《狄撒西》我的喵喵要快乐呀

25、第25章

　　她快要死了。
　　环，那个看起来无所不能的大贤者，在他们面前慢慢倒下。

　　还没结束。
　　赤音姬把光之剑抽了出来。
　　她轻轻一踏，跳到了一尺远的地方，神情比任何时候都还要严谨。

　　血液从光之剑的刃上慢慢流了下来。
　　一片血腥。

　　“《秘术》一章一节，军。”

　　周围开始凭空出现了人。
　　人？
　　他们看起来非常脆弱，巴尔德觉得自己只要把气势全开，他们就会轻易消散。
　　可他们的表情却如此冷淡，就像——
　　就像没有感情一样。
　　他很肯定自己见过这个场面。

　　“狄撒西血脉的军团？”

　　“不愧是亡灵王，真聪明呢。”
　　“明明还是母亲更聪明。”
　　“亡灵而言已经很不错了。”

　　几百个青年模样的人高傲地说着，露出的只有忠诚，而没有其余感情。

　　“你们是赤音姬的子嗣？”
　　“没错，母亲孕育我们，给予我们智慧，是我们最爱的母亲。”

　　巴尔德神色严峻地看着他们。

　　“《环之书》五十六章一节，复生。”

　　在场的无论是帝尔，费加尔或是陌，都露出了难以形容的表情。
　　既庆幸环的不死，又疑惑不死的原因。
　　巴尔德看着环慢慢地站了起来。
　　本应有缺口地心脏处竟然慢慢地愈合。
　　这不正常，赤音姬的秘术只能用在环身上一秒钟，也就是说，这一秒钟里只要环受伤了，那接下来时间不流动，伤口也不会愈合。
　　而此刻，伤口不仅仅是愈合，心脏也再生了。
　　心脏怎么可能再生？
　　心脏就是灵魂的枷锁，心脏一死，锁自然就坏了，灵魂也会离开躯体。
　　人族称其为死亡。
　　而就在刚刚，环启动了《环之书》的第五十六章节。
　　他隐约记得，《环之书》的最后八个章节是【环之章】。
　　狄撒西一族族长为环，环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个称号，但由始至终就没有一任【环】领悟了最后八章。
　　不如说，现在的环以外的族长只能领悟到三十章，能用的术式也只有那三十章。
　　现在的环被称为最强的环，便是因为她能领悟到五十五章。
　　刚刚——第五十六章？
　　是这万年来新领悟的？
　　悟性并不是说有便有，必是经历了什么，可他就没有听说过什么会影响环心境的事。

　　巴尔德还没理清思维，就见环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即便是长期的高位者，也不得不承认在那一瞬间有种不受控制的臣服感。
　　想臣服、跪在她面前表示忠诚的冲动。

　　正想着，他就看见环看了过来。
　　这不是环。
　　或者说，这不是一直以来他们所认识的环。
　　那张脸上，表情过于淡漠。
　　不是一直的面无表情。
　　认识的环即使面无表情，在那之下，也应还有一些情绪。
　　现在的她，犹如失去了七情六欲。
　　就像真正的狄撒西一族。
　　不对，这才是真正的狄撒西一族。
　　强大而神秘，无情而残忍。

　　“本应肃清的该死之物，怎么又会出现了呢？”

　　环扬手，那几百人瞬间湮灭。

　　“你终于出现了！”

　　赤音姬睚眦欲裂地看着她。
　　就是这个人，她带着毫无情绪的脸，扬手杀死了多少族人！

　　“这不是小茜吗？”

　　环说着，盯了她的服装一眼，再低头看着自己的服装。
　　白衬衫与牛仔裤。

　　“真是奇怪的配搭。”

　　她再一次抬头，视线转向了费加尔等人。

　　“环大人。”

　　陌率先单膝跪下。

　　“窝窝！”

　　环睥睨众生。

　　“没想到还有认识我的，不过看来现在生灵的信仰已经改了呢。”
　　“大人如今再出世，自会让信仰再次建立。”
　　“呵，无妨。”

　　“环！”

　　环看着赤音姬，或者说真名为茜，嘴角挑了一个弧度。

　　“你可是我重要的赌注，我不杀你，你也就自动地离我远点儿。”
　　“我要杀了你！”
　　“用你那幼子般的手法？”
　　“你——！”
　　“这具躯体还真是柔弱，什么力量都使不得。”

　　环无视赤音姬的怒吼。抬起双手有些无奈地道。

　　“看来我又要陷入沉睡，先解决这人族好了。”

　　环走向‘易天赐’。
　　这魂魄被魔气侵染了啊，分解太麻烦了，打散吧。

　　“环大人！”

　　环转过身，看着陌发白的脸色。

　　“说吧，我对虔诚的信徒非常大方，你想要什么呢？”
　　“我不需要什么。不过这人族，小环——不，玉季曾说会保他生还，赠他幸福人生。”

　　环眼眸泛着冷光地盯着陌。

　　“难以置信。”

　　环抿了抿唇，面色不悦。
　　她轻抚易天赐苍白的脸颊，如同对待孩子般的温和，眼神却是犀利。
　　忽然，她一个甩手，易天赐痛苦地抽搐，体内忽隐忽现的黑色魔气被抽了出来。

　　“饶你不死的话，你会为我做什么呢？”

　　被抽出的魔气形成一个人影。
　　那位魔族眼睛里透露出强烈的恐惧，他想要作出承诺，却发现眼前的人已将他禁言。
　　不，她不是人！
　　人怎么可能可以轻而易举将融合的魂魄干净的分裂开来？
　　即使融合的不完整，但在分解的过程中也会导致弱一些的魂魄受到伤害。
　　魔族忽而就明白了，能做到如此的，不是被神明所钟爱的信徒，便是真正的神明。
　　那么，自己也就在劫难逃了。

　　“什么都做不到吗？那就归为尘土吧。”

　　话毕，黑色的魔气瞬间化为乌有。

　　“环——”
　　“闭嘴。”

　　环甚至没有看着不断纠缠的赤音姬。
　　她缓步走到陌的面前，看着巴尔德即使承受不住她的神威却依旧坚定地回望她，手却是紧紧抱着陌，似乎只要自己一出手，他便会拼死相抵。

　　“玉季和你们相处了近万年了吧。”
　　“是的。”
　　“难怪变得如此愚善。”

　　陌低下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任何不理智的行为在这位大人眼里都是愚蠢的。

　　“不过也不错，这正是他所期望的，对吗？我虔诚的信徒。”

　　陌瞪大双眼。
　　环随意挥手，打开了屏障，将她和陌从大家的视线中隔绝开来。

　　“窝窝！”

　　巴尔德深感无助，这位环显然在他之上。
　　如果失去了陌，即使他们所认识的环依旧活在这一位的体内，他也必将其手刃。

　　“我是不知席迪和你做了什么约定，不过显然这里的所有生灵当中，只有你记得并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席迪哥哥将他们的记忆都封印了。”
　　“留下你记着？”
　　“我当时身负重伤，被小巴关在了屋子里，才没有被席迪哥哥封印记忆。后来他也发现了我的异样，却只是让我保护好玉季。”
　　“他真是喜欢玉季啊。”

　　环缓缓说道，神色却是淡淡的。
　　陌想要反驳，但仔细想了想，如今不说话才是上上策。

　　“继续陪在玉季的身边吧，继续保护愚善的玉季，我的信徒。”

　　她走向了陌。

　　“这场赌约，玉季才是最后的结局。”

　　环轻吻陌的额头，一如另一个环亲吻沙琉的额头一样。

　　“我不想输，可如果席迪想赢，我不会争。”

　　她忽而露出怀念的神色。

　　“只要他好好的。”

　　那天，环说完就倒下，赤音姬面露狰狞，根本不愿放过环。
　　最终还是被天族元老会给带了回去。
　　似乎就命中注定，赤音姬杀不死环。

　　“唔…”

　　环有点迷茫。
　　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回来。

　　“玉季，喝点汤吗？小沙琉熬了好好喝的大骨汤呢。”
　　“你叫我什么？”
　　“玉季啊。”
　　“…我是环。”

　　陌坐在环的身边。

　　“为什么一定要成为环呢？”
　　“这是我的宿命。”
　　“可是你做不到成为真正的环的，环要的是无情。”
　　“我会作为环死去。”
　　“如果你真的可以成为一个真正的环，我就不会在这里了，那个人族也不会活着。”
　　“不管怎么说——”
　　“玉季，不要成为环不行吗？”
　　“…我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成为一个真正的环，但我至少要保持那个样子。”
　　“狄撒西除了你就剩下赤音姬，你不需要坚持下去也没关系啊。”
　　“还有一位。”
　　“…那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不过直到她完全失去狄撒西血脉以前，我都会保持这个样子。”

　　“有必要吗？你可以选择做别的事。”
　　“…我不是完整的我，而是完整的环一时兴起创造出来的半成品。”

　　不是这样的。

　　“我不知道那个真正的环想要我怎么做。”

　　她只是和席迪哥哥打了一个赌。

　　“她可以毫无牵挂地手刃狄撒西一族。”

　　因为对她而言，狄撒西一族不过就是一个道具，用完了自然要收拾干净。

　　“所以，作为狄撒西一族的族长，作为一个环，如果不是为了守护族人，存在的意义又会是什么呢？”

　　你存在的意义影响了这个世界。
　　比你觉得沙琉的意义更甚。

　　“陌，我需要知道的是那七年的记忆，它会给我带来答案。”

　　陌垂眸，没让沉思的环发现眼里的泪水。

　　你如果知道了答案，你就死去了。
　　除非你赢了这场打赌。
　　你赢了，皆大欢喜。
　　你输了，全大陆作为赌注，一起陪葬。
　　你明白吗？
　　她根本不是什么真正的环。
　　她是大陆最后的神明。
　　环·狄撒西。

　　沙琉再一次从噩梦惊醒。
　　从帝尔抱着昏迷的环回来已经过去数个星期，尽管大家的气氛都很奇怪，但也努力想维持和平的样子。
　　她揉了揉眉心。
　　也许是一向无所不能的环大人的昏迷给自己造成了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刺激？
　　不过…

　　“都想起来了？”
　　“…你杀了我的父母。”
　　“嗯。”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你——”
　　“你要杀了我吗？”

　　梦境里的女孩手握匕首，痛苦而挣扎。

　　“明素，你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