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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神经病的自攻自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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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乐一路踉跄着支撑自己运行身法,逃向远处。他腹部的伤口因为大幅度的动作而再次开裂,泊泊地向外流着鲜血。追兵被他暂时骗过,不知道会否又来寻。他咬咬牙,想继续跑,但长时间的失血和久治未愈的内伤同时发作,拖累得他浑身发软,脑中一片浆糊。
终于,在凭借着本能躲入一个勉强算是隐蔽的山洞后,他死死昏睡过去。
嵇乐受了许多次危机性命,生死一线的伤。次次都是痛寒相逼,刻骨钻心。
可是这一次,略有不同。
身上几处疼得厉害的伤处传来温暖而舒适的妥帖感。很快,疼痛消失。但不是全部。还有少量的伤口隐隐作痛。
但那种温柔已经足够让嵇乐好梦一场。他难得允许自己去放纵一次,愿意沉入梦中睡去。在梦里,有繁闹的集市,一眼望不尽的灯海,和在人群中微笑着回眸看来,神色温柔的阿姊。
有那些,再也不能拥有的好时光。
嵇乐置身梦中,大步地向阿姊走去。阿姊见他走来,脸上笑意更加灿烂,挥挥手,像是想要和他说些什么。
但顷刻间,眼前梦境破灭。一丝杀意袭来,逼得嵇乐不得不醒。
他条件反射地侧下身子一滚,感觉自己的身下似乎是一张柔软的床。躲开了一击,便又是一击。他来不及多想,手探向腰间想要拔出匕首。却没成想,摸了个空。
嵇乐彻底清醒,睁开眼睛与行凶者对上双眸,惊了片刻--
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只是比自己看起来更为年长些,大约二十七八。除去眼神和气质的微末不同,从身型上来看,可真当的起一句全似。
高手过招,哪容得错神。嵇乐这样一惊,再也躲闪不及,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
嵇乐只恨自己脸上有一张面具,掩住自己面容,才让那个王有了不错愕,精准抓住自己的机会。
那人神情冰冷,掌下握控着嵇乐的生命,却又没有多少慎重之意。剑光一闪,斩断面具的连接处,在他脸上淡淡留下一道血痕。面具掉落在地,露出嵇乐一张面容。
那个人上下打量嵇乐片刻,面上浮现出一丝玩味。嵇乐从这个纹龙雕金的屋内陈设和他垂帘绣龙的服饰中推测出他的身份。
一个皇帝。
他为什么会从随便藏进去的小破洞中被转移到一个皇帝的寝殿中?
要死不死的,王还恰好在这个寝殿中!
他还打不过这个王!
嵇乐脑内活动得快,眼中却是古井无波。他看着眼前的人,决了死志,轻轻闭上眼睛。
皇帝眼中兴味更浓。似乎是觉察到他身上没有任何武器,也没了抵抗的意愿,低下身来,在他的左脸上亲了一下。
嵇乐:?????
对待一个莫名出现在王宫中故宫高强的刺客,杀他,折磨他,逼问他,甚至是污辱他,这些他都能想象。
但是,慷慨赴死的嵇乐等来了一个咪啾。
一个不掺杂爱意、情欲、摧毁欲,单纯的亲吻在他面具上的咪啾。
嵇乐懵了,睁开眼睛重新看他。
王似乎是觉得他这样的表现可爱,在他的右脸又补上了对称的一亲。
原本斗志全无的嵇乐开始试图反抗!
那个脑子有问题的王又开口了:“别乱动。再给孤看看。”
掌下是这个小刺客活跃跳动着的生命,对方却毫无畏惧,冷冰冰地看着自己,神情比刀刃更冷。
王的面上浮起一丝轻笑。他远远地扔了手中的匕首,用空闲下来的手虚虚描摹这个小刺客的一双眉眼。
清清白白,干干净净。除了喋血的杀意外,就只剩下冰冷无情。
眉痕长,而且上挑。更加显出一分凶戾,一分薄情。
这样一副同自己相似的无趣面容,由另一个人来演绎,看起来便是趣味横生。
嵇乐问:“你要干什么?”
王上不答话,掐着他的颈继续打量着他的眉眼。
他突然说:“果真是好看。”
这一双眼睛中,蕴藏着多少东西。情、仇、爱、恨,人生八苦,统统都有了。可偏偏还能做到孑然一身,还能够斩断爱恨。
王上喜欢这样的眼睛,也因此喜欢上了拥有这一双眼睛的人。
喜欢到,捏碎他的腿骨腕骨,亲自上刑去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