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总有神经病[快穿]》乒乓丸子

11、3、这回神经病终于没有姓名

　　白飞不慎失手，错将那支发簪摔成了两截！他心中惶恐，下意识地去看嵇乐的神色。
　　嵇乐的面色有一瞬苍白到极致，但随即又平复了下来。白飞吓得几乎要哭出来，手忙脚乱地将两截簪子捡起来，捧给嵇乐，二话不说，跪在了地上认错。
　　“师父！求师父惩戒白飞。”
　　嵇乐垂着眸，目光在那支簪子的断口上打转。他的手轻轻抬了一下，又很快垂下。
　　“……断了。”
　　嵇乐怔怔地重复了这两个字一遍，眼中的神光隐隐阴翳下来。
　　白飞生出一种谬绝的错觉来，以为他的师父要为了这么一只断簪垂泪了。但是最终，嵇乐只是收回视线，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对他说：“既然断了……扔了吧。”
　　“师父！此簪虽然断了，但也未必修不好！不如让我一试，或许……”
　　嵇乐摇摇头。白飞不懂，却只得听命，将两截簪子扔在山头下。
　　在他离开屋子的那段时间，嵇乐对着空无一人的对座喃喃：
　　“你都想要杀我了，我却还对你放心不下。”
　　小将军推开房门。屋中陈设一如既往，只是等在屋中的人背对着他，发色霜白。
　　嵇乐转过身来，神情淡漠地看着他。他容颜并无变化，甚至更盛从前。但是面色却不似从前健康红润，脸上所写着的，也是看淡红尘后的疲惫与淡然。
　　小将军看他唇色近无，心内便生起一点难过。他想要把天下所有好东西都捧给他，宠着他，事事依着他。想要为他遮挡住这世上万种丑恶，为他阻拦住一切苦楚。可是天注定，他做不到。嵇乐所受的一切，欢喜也好，愤然也罢，都出现在他诞生之前。他看着眼前这个人，眼睛眉毛鼻子，每一处都长得那么叫他喜欢。长眉入鬓，睫羽纤长。他在大漠征战多年，听说一个说法。前世受过的心伤越多，泪就越多，泪痕便越长。到了今生，泪痕就变成长长的眉。正是前世的伤痛难泯，才换来今世的凉薄如铁，冷硬如冰。
　　可是，若是有自己在，又怎么会叫别人伤了他，怎么会平添那许多泪痕？嵇乐总去算计天意如何如何，可假若这世上真的有天意，为什么不叫自己早一点遇见他？若是自己能够早早地遇见他，又怎会让他人有机会爱他，利用他，伤害他？如此说来，哪怕真的有天意，想来也是一个见不得人好的糟老头子，内心阴暗扭曲，见不得他人过得快活。既然如此，又何必去听取天意？
　　小将军心里头千般的奇思怪想，万般的未言之语，统统融在他一个眼神里。他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嵇乐，想要靠近，却又不敢。因为如今的嵇乐，显然在身边竖起了三尺冰墙，不准任何人靠近。倘若有人冒犯，他便要拼了命，和那个人同归于尽。
　　嵇乐对上他的眼神，神色依旧平静，未起波澜。小将军怔怔看着他的眼神，看着他的表情，再想起梦里，他一颦一笑，一喜一嗔……哪副情态不是鲜活无比？鼻头一酸，心中忽然涌上委屈。在嵇乐面前，他也不遮掩，任由眼眶瞬息地红了，任由眼泪从自己眼眶中大滴大滴地落下。
　　嵇乐好似被他的眼泪烫了一下，身体先于大脑而做出反应。他险些失了分寸，不能自控，对白飞说些什么了。但好在，虚弱的身体难以支持过快的动作。在事情发生到不可挽回之前，他控制住了自己的行为，任由眩晕支配自己的身体，不动声色地坐了回去。
　　但是，白飞是何等人物？一个靠直觉在沙场上拼杀征战至今，战果赫赫有的将军。嵇乐身边对他竖起的隔阂只融化了一刹那。但他就是抓住了那一刹那，飞快地走上前去。
　　他毫不犹豫地半跪在地上，抓着嵇乐的手，像很多年前那样，捂在手心里，为他暖着。嵇乐像是被他烫着了一般，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放开。”
　　他的声音沉静，听不出喜怒。白飞冒着万般艰难险阻来见这个人，一颗心早早飞也似地来了。他想，这个人真是无情。他们时隔了这么多年不曾见过，他却一点也不想自己。
　　但是，想到自己这些年中所听所闻，想起那日浩渺霜雪下嵇乐寂寥孤独的身影，小将军心头又是一酸。他捂着嵇乐冷冰冰的手放在脸旁，很轻很轻地，来回反复地念他的名字：“师父，阿乐，嵇乐。嵇乐。”念到后来，望着他的神情语气中绕上几分痴缠。
　　嵇乐没有回他，用很轻的力气试图从白飞的掌中抽出自己的手，没有做到。他垂下眼眸，语气中依旧半点情绪也无。
　　“松手。”
　　白飞抬头，较真地瞪大眼睛对着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眼中，清楚明白地透出两个字：不放。
　　师父如冰泉水般没有温度的手，也渐渐被自己传了一点点温度过去。
　　就算这温柔很快会散逸又如何？只要自己紧紧抓着，死死握住不放，总能让他暖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