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要出家》倾城人

4、第三章 “小观音”

　　微风徐徐，池里的锦鲤成群而游，岸边的杨柳招展着身姿也随微风而舞动…一花一木皆生气灵动的映于宣纸之上。墨染万物，挥毫之间，生动而又传神。
　　沐梦语刚放下狼毫笔，丫环便上前侍奉她净手。“小姐的画技又比往日更加精湛了!”月韵欣赏着方才完工的花鸟画赞叹不已。自家小姐虽然年纪小，但是真的是才艺过人啊!
　　“不过一副闲暇之作，用不着这么夸张。”沐梦语好笑道。自上次从护国寺回府之后她就一直呆在自个院子里读书作画，没法子，皇太后的六十大寿就在下月初，皇上特恩准三品以上大臣可携带家眷入宫赴宴贺寿。
　　很不巧的是，她家就占掉两个名额，所以他们就被罗嬿赶回房中要求准备寿宴拿得出手的才艺。她倒是还好，琴棋书画不说精通，但是都略懂一二，反倒是她那个不成器的大哥……
　　“妹妹!快来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听到这稚嫩的大嗓门沐梦语不禁扶额，果然白天不能念人晚上不能说鬼啊。
　　沐墨言冲进屋里提起茶壶就往自个肚子里灌，后小手一抹嘴巴便大刺刺的坐了下来：“快猜猜，看我这回又给你带了什么来。”旁边的丫环习以为常的将茶壶换置了一个，再往桌上添置些果品。
　　沐梦语见他神神秘秘的模样，开口道：“松桂糕。”“呀!你怎么又猜中了？我方才也没说漏嘴啊!”沐墨言一边吃惊说道一边将糕点盒子放到桌子上。沐梦语嫣然一笑，因为我昨日方才说过啊。她捻了一块松桂糕放进嘴里，唔，还带着点余温。
　　“早间听底下的丫环说你又惹爹爹生气到动用家法了？”沐梦语吃了几块糕点后便直接进入正题，她这大哥还真是不省心呐!
　　“嗤，父亲又差人来告状了!”沐墨言满脸不屑，“你放心好啦，我是他唯一的儿子，他还能把我打死不成？气不过就来找你告状!呵，丢人!”知道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妹妹的念叨，哼，告状什么的真是小气至极!
　　“你好好说话。爹爹也是为了你好，你如今虽只是外傅之年，却向来非是鲁莽之人，又何苦如此？”沐梦语看着自幼对自己疼护有加的胞兄，到底不忍心说重，“沐家世代是靠战场拼杀，保家护国赢得的军功换来的爵位，战场生杀无情，我也不愿意你因此有什么闪失。”
　　“你不乐意习武，我可以同爹爹说情。但是，你不能再捉弄先生了!你把人家宝贝胡子都烧得只剩一根了他还能不计前嫌，你可不能再胡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沐墨言抖着脚，一脸痞气道。
　　“先生授业解惑，学生不该三心二意，不尊师恩；习武强身，学文知理，学生不该不学无术，不敬先贤；……”看沐墨言闭着眼摇头晃脑的背着应付沐忠崀的那一套说辞，沐梦语无奈叹气。
　　转眼到了下月初六，这日街巷到处张灯结彩，皇太后今日六十大寿，皇恩浩荡，特恩释宵禁一日，各地官府施粥三日…
　　皇宫里的宴会也在如荼进行着——
　　主要人物还没来，先到的官员们各自打着官腔问候着。沐炀跟沐忠崀应付着同僚，沐家的女眷也难免被其他官夫人围着闲聊，沐墨言跟沐梦语两个人也只能乖乖的呆在老夫人身边赔笑。
　　好不容易熬到宴会开始，沐梦语才松了口气，这群官夫人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沐家现在得势，她们言语间多有趋炎附势之意，什么夸奖赞美的词也不要钱的往他们两个身上套用，真的是，我们很熟吗？有交集吗？见都没见过就这样子夸，幸好罗嬿见他们两个不自在便找个借口打发了那些夫人太太们。
　　沐梦语陪同沐老夫人坐到离主位不过几步之遥的位置上，沐墨言则是跟着沐忠崀罗嬿坐在下首。
　　“皇上驾到～”“太后，皇后娘娘到～”随着殿外传来内侍官的声音，众人齐齐叩首行礼，山呼万岁。
　　“众卿家平身。”云慏坐到龙座之上，看着底下俯首的众人将手一挥，声如洪钟。
　　“谢皇上。”起身落座，听着皇帝说了几段场面话后便开始了舞乐坊的表演，果真是如古诗云：“从风回绮袖，映日转花钿。同情依促柱，共影赴危弦。”曲世间难得一闻，舞世间难得一见，更有美食是世间难能一品。
　　歌舞过后就到了献寿环节，光是看着，沐梦语都觉得肉疼，这一件件可都是世间难得的奇珍异宝，都是用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啊～就连沐家献上的白玉金樽佛像也是请玉刻的大拿雕刻而成的。
　　君臣同乐，总是在一片祥和的时候有一些不太和谐的声音穿插进来：“素来听闻永安公教导有方，沐大人兄弟二人便皆是朝廷栋梁，想来沐家小少爷也是文武全才吧!”
　　兵部尚书微醺，拿着酒杯摇摇晃晃的，此话一出大殿迅速沉静下来，世人皆知沐家的小公子不学无术，好争好斗，文不成武不就的天天跟一些纨绔子弟混在一起，活脱脱一个二世祖。官员们有的埋低了头，有的正襟危坐还有的则是看好戏的打量着几个主角。
　　“哈哈哈，于大人过奖了，不过是受先祖保佑，这两个孩子，算不得全才，也不过勉强能在寿宴添上几分心意罢了。”沐炀气定神闲的饮了杯酒。众人也纷纷附和。
　　宫人置上画屏，琴音响起，只见屏风之上映出一小人儿的身影，身随音动，似乎千姿百态的高难舞技对她而言不过只是信手拈来，“彭彭”，伴随着几段鼓声，柔情似水的身姿也随着增添了几分英气，像战场上身经百战的将军一样威风凛凛……
　　屏风外置一方桌，沐墨言正心无旁骛的在埋头作画，众人皆沉浸在那舞姿当中，一时间也无人去追究那鼓声是从何而来……
　　“殿…”云灝越两兄弟一进来便见到这般场景，忙制止了身边宫人接下去的话。两人一时间也瞧入了迷。
　　一曲罢，沐墨言便完成了画作满意的微扬起唇角。宫人上前撤去画屏，兄妹二人相视一笑：“安陵/草民参见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不才之作，愿能博太后娘娘一笑，祝愿娘娘，松柏长青，日月长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身后展开方才所做的画作，一副锦绣江山图映入众人眼帘。
　　“云遮雾掩，崇山连绵，曲折江岸，航泊渡口……万里江山，气势宏大，一气呵成!”大学士激动得不顾场合的跑上前观摩起来。“山石用笔挺劲，墨色浓淡轻重相得益彰，可谓是‘前无古人’啊!”另一文官也磕磕巴巴说道。
　　“儿臣以为正如大学士所言，有过之而无不及!”云灝越欣赏着画作，忍不住出声赞道。
　　“参见太子，宸王。”
　　云慏见到来人，难得的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你们兄弟二人倒来的巧。怎样，辰儿有什么看法。”
　　“儿臣也是如此觉得，此番确是别出心裁，”云灝辰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正低头走神的小姑娘，“若儿臣没有看错的话，那几面画屏背后暗藏玄机，屏面皆悬挂着一面蝉鼓，鼓面轻薄且又通透，鼓声清脆，为这首曲子增添了生机，安陵县主果真是…”
　　“宸王缪赞，不过雕虫小技罢了。”沐梦语恭谦应答道。
　　“哼，不过小小舞技，我府上的舞姬不也都是信手拈来!”一道冷哼传来，引起众人瞩目，这又是哪个不要命的。
　　“稚女年幼，口出狂言，还望皇上赎罪。”姜喜气的差点吐血，这个女儿当真一点眼力劲都没有，平日里在府里的姐妹争风吃醋也就算了，这会子还敢在太后寿宴上闹幺蛾子!
　　“我…”姜苾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平时她便看不惯那些世家公子常把沐家这“小观音”挂在嘴边，方才一时没忍住……
　　“哦，本王当是哪个不长眼的狗奴才在这乱吠，原来，是姜大人你的爱女啊!”云灝辰冷笑，什么东西这是，也敢出来胡言乱语。“是是，小女年幼无知，还望王爷您莫见怪，莫见怪…”姜喜现在是打碎牙齿和血吞了。
　　“三弟。”云灝越讶异，今天某人有点不对劲啊!云灝辰默默闭上嘴观战。云慏看着底下心思各异的众人，不语。
　　赵采苡见气氛一度僵着，笑盈盈开口：“今个是献寿，该母后点评点评才是。”太后给面子的点点头，“沐家的心意哀家最为欢喜，我北陵国人才济济，当如沐卿家这一双儿女!”
　　“是啊，是啊…”底下的人纷纷附和，姜喜只觉头冒冷汗，背后发凉。“母后说的极是，都退下吧，开宴。”云慏极是配合。
　　虽然多了这一部插曲，但是在调和之下宴会的气氛倒也是一片和乐融融。沐梦语郁闷不已，辛苦了这么久啥奖励都没有，果然电视都是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