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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钟表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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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天知道艾莉·安德森是怎么在这两年里活下来的。
理查德有些无可奈何地看着面前看似温馨的场景——人行街道上一个迎面跑来的小孩子不慎绊倒在艾莉的面前，呜呜咽咽地哭起来，少女立刻蹲下身扶他起来温柔地哄着他叫他别哭了要坚强哦。
小男孩被她拍拍抱抱搂搂就乖乖地跑开了。在她站起身心满意足以为自己做了件好事时，理查德带着些取笑口吻地在她耳边来了句：“你的钱包被偷了。”
艾莉后知后觉地一摸自己的手提包，拉链大开，但那个男孩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了。
“你为什么刚刚不告诉我？”她看寻迹无果，沮丧地抱怨道。
他说：“这是个教训。在哥谭你不可以随随便便就对每个摔倒在你面前的人施以善意。”
“我当然可以。”艾莉撅了撅嘴，理查德看着她单纯而明亮的绿色眼睛，以为她要说出些愚蠢的正人君子喜欢说的话，但她却反问道，“除此之外我还能做什么呢？”
理查德露出一个不解的表情，但她似乎没有对这个话题进一步发展的意思，只是笑了笑，便与人并肩继续向前走着。
哥谭的阴翳总是让人觉得压抑，难以喘息。理查德很少这样行走在哥谭。从他的父母死后，他就成了猫头鹰的利爪，哥谭的守护者和监视者，他在夜间的钟楼顶上唱着古老的歌谣，坏人闻风丧胆，好人胆战心惊。
而现在他身处在商业街道熙熙攘攘的普通人之中，他不需要成为夜枭的眼睛去监视任何人，成为夜枭的爪牙去扭断谁的脖子。人们行色匆匆，没有人在畏惧他。理查德突然有一种恍惚感，觉得自己终于回到自己本应该在的地方。
“你一周没有打架了。”艾莉说，“自从我把你从小丑手底下救回来后。”
理查德说：“所以呢？”
她问：“你会想念暴力吗？”
理查德皱了皱眉，他想起夜枭一直以来教育他践踏与轻视生命，不由得有些反感：“不。”
少女“哦”了一声，然后说：“那也没办法啦，赚钱嘛，总是很难找到你喜欢的工作的。”
她在一家钟表店门口驻足。理查德疑惑地跟着站定在那儿。
“我以为你要去商场。”
“钱被偷了，没办法啦。正好你在这儿，我们今天可以搬空这群魂淡的金库。”她推门而入。理查德一时间没理解她话里的意思，懵了一下以为她要让他抢劫这家店。艾莉转过身说“你磨蹭什么”就硬拽着他的手臂进到店里。
店面不大，是那种老式的手工钟表店，柜台前的店主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一副镶金边的老花镜正端详研究着手里的怀表外壳。艾莉轻车熟路地走到他的面前，摘掉眼镜收进包里，说：“今天有酒吗？”
老头抬了抬他厚重的眼皮，扫了她一眼，再看一眼理查德，就低垂下头直截了当地说：“没有。”
“求你啦。”艾莉双肘撑在柜台上双手合十有些撒娇意味地哀求道。
老头似乎不为所动：“酒瓶子会被砸碎的。”
艾莉回头看了眼理查德，再面向老者，笑着说：“谁知道呢。”
理查德无法理解他们的对话内容，但猜测应该是某种地下场所的接头暗号。他是利爪，但哥谭这座城市永远会有他无法看到的角落在滋生着犯罪。他不知道艾莉一个自称才来哥谭两年的女孩是怎么找到这样的地方的。
两个人再交流了几句，老头终于放下手里的物什，在柜台下面扳动了一个机关。随后在店里墙角的一个古董座钟缓缓移开，出现一道门。
“记得把碎玻璃渣收拾掉。”老头发出一声轻蔑的笑。
艾莉没有再理会他，带着理查德径直走进门里，边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他：“对了，你们韦恩庄园里还有蝙蝠洞吗？”
“蝙蝠洞？”
艾莉说：“就是你家底下的……秘密基地，在别的宇宙管那儿叫蝙蝠洞。但猫头鹰应该只会筑巢不是吗？你们是有阁楼之类的？”
“不，”理查德评价道，“蝙蝠洞听起来很蠢。”
“噢，那会是你见过最酷的地方——虽然我没去过，但每个去过的人都这么说。”女孩笑着回应，“总有一天我们会去参观的。”
门内别有洞天，在走过几米长的密道再打开一扇铁门后，扑面而来的欢笑与尖叫声、酒精与血腥气味。人们簇拥在这个糜烂而阴暗的秘密酒吧里，毫无顾忌地释放着自我最疯狂的一面，赌博，吸食毒品到昏迷，买下整瓶酒只为了砸碎在一个已经喝醉的蠢货的脑门上。
“为什么要来这儿……”理查德不适地皱起眉，看向身旁的艾莉，不由得愣了一下。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金色长发扎成了双马尾，随后那件端正的小西装外套给脱掉丢在一边空的吧台座椅上，里面是一件露脐短衬衫，颜色倒也搭配她深色的阔腿长裤，但气质与此前的优雅淑女全然不同。她看上去很快很自然地就和这样的场合融合在一块儿了。
“看我做什么？”
“你在干嘛？”
“我在换制服。”她对理查德这么解释，“和你要夜巡时换利爪制服是一样的。”
“你这算是什么制服？”
艾莉眨眨眼：“当我要做一个友好的哥谭人的时候。”
随后不顾男人的排斥，她拉着他的手走向酒吧的中心。那儿里三层外三层围着很多人，大家一边围观一百年欢呼着尖叫着，酒吧到处都过于嘈杂，走近理查德才听见中心传来打斗的声音。艾莉推搡着人群硬是带着他挤到最前头，然后他看见两个已经满脸血肉模糊的重量级大汉正在一个用白线围起来的几平米大小的圆框里赤手空拳互殴着，拳拳到肉没有任何余地，每当一个人快要被击倒时周围群众都在起哄尖叫欢呼。
“他们在试着杀掉对方。”理查德皱起眉。
艾莉看起来对这样的场景司空见惯：“没错，因为不这样他们就赢不了，而且这儿没人会在乎死一两个人。但你不一样，你可以在不杀掉他们的情况下让他们不能动弹对吗？”
男人像是一下子理解了什么。刚刚进钟表店时那个老头审视自己的目光，还有现在的状况。这个金发碧眼的小疯子是要他赢下这个地下赌局的格斗冠军。
“我不参加。”烟酒、汗水和血腥的气味还有艾莉笑吟吟的脸蛋都让他觉得不舒服。
艾莉拽着他不让他就这么离开，她撒娇似的语气，动作却强硬地不像在求人：“拜托啦，这对你来说只是多痛揍几个恶棍罢了。”
理查德眯起蓝色的眼睛逼视着人：“所以你现在是把我当成赚钱的工具了？”
对方一副理直气壮模样地反驳：“我只是提供一个工作，拿一点中介费，剩下的都是你的。自己赚自己花怎么能算工具？”
“我不喜欢……”
他刚挣开她的手臂，人群突然炸响起了潮水般的高呼，场地中央的其中之一的搏击手应声倒下，满脸是血已经失去了意识。另外一个男人高举双手为胜利在大吼着。
围观的人们激动起来，这时后排的人向前推搡拥堵，艾莉站在最里头，被人群里不知道谁用力一撞，失去平衡跌了出去。她因为重重落地磕痛了屁股而惊呼起来，再睁开眼时发觉自己已经跌坐在了白线圈之内。
周围人突然全都面向这边哄叫起来，理查德看见她脸色刷得一下就白了，发觉事情不对，刚想去拉她起来，就见到一片阴影投到他们的头上。那个在刚刚互殴中取得胜利的强壮男人走近过来，一手就把艾莉的后领子提了起来，像提一只猫一样把她对正在自己的面前。
“勇气可嘉，但我可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手软。”
艾莉瞪大了双眼，惊慌地挣脱了两下，但对方太过高大，看起来快接近两米，肌肉上的青筋暴起。她已经双腿离地没有任何逃脱的余地。
“放开她，她不是自愿进来的。”理查德排开趁机挤到自己前面的人，走上前去叫道。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理查德，轻蔑地大笑起来：“你最好别随便介入，留着你那张漂亮的小白脸去更安全的地方英雄救美吧。不然我可能会让它变成整形手术都挽回不了的灾难。”
“救，救我。”艾莉像是风头尽失，一点也得意不起来，哆哆嗦嗦几乎要哭出来的模样向理查德求救道。
人群开始起哄，大笑，嘲讽，还有男人丑恶的脸庞。怒火从心底熊熊烧起，理查德眼底闪过的流光仿佛从灰蓝变成了血红。
下一秒他就崴断了攥着艾莉领口的那只手的手腕，在人一声痛呼还没结束时抬腿高段踢中对方的咽喉。刚刚还耀武扬威的壮汉两眼翻白直直地倒了下去，不知死活。
周围一下子鸦雀无声，由于最吵闹的地方安静起来，整间酒吧都因此而沉寂下来。原本不参与这儿的人也拥来成了观众。
理查德自如地收腿放下站直，扶起坠倒在地的艾莉。随后他看向四周的人，嘴角是一抹傲人而危险的笑意，就像他在做利爪时那样，总能够在玩笑之间轻而易举地取人性命。
“谁还打算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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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个能打的。
艾莉离开酒吧时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让理查德看得有些想笑。鉴于一个小时前她还瑟瑟发抖地被人提着领子因为害怕挨揍差点哭起来。
“我那是为了激你参加。”她说。
理查德说：“我要是没被激到呢？”
“那我就被打死咯。”她笑笑，看起来满不在乎的，“但你肯定会救我的。我知道这个。”
男人想作出生气的模样，但看见艾莉自鸣得意的蠢样又还是忍不住上扬嘴角，只好问：“所以你赚多少钱？”
“你在四十分钟内放倒了十个壮汉，所以总计——一万美金。”女孩兴奋地张开两只手的五指摆到人的面前，“我说啦，对你来说这样的钱赚得轻而易举。而且——
“心情会不会好一点？”她说。
理查德愣了下。
“你没必要因为以前的事而排斥你自己。即使你曾经崇尚暴力，你夺取过人的性命。相信我，我们都有不好的过去，我们都曾伪善而不堪。所以，”她伸出手，对对方作出邀请的姿势，“我们从现在开始一起变好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