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把我给你》梁云桥

3、大哥（2） 门外的李舜

　　门外的李舜英觉得这一刻的画面就像台湾偶像剧里的情节，自己莫名其妙地躲在门外见证了一场“两情相悦”的告白，可惜的是她并不是爱慕男主角的小女生，不然她此时应该哭着离开。她本来想继续听墙角，可是又听到身后渐近的脚步声，抱着绝不能被人发现自己听墙角的想法，只好赶紧往前走，下楼。
　　说实在的，李舜英长那么大，第一次一个人走夜路，因为她胆子小，李舜华又净爱挑着说些鬼故事来吓她，更要命的是她虽然嘴里说不要但还是放下手上的事来听，所以她晚上要出门的话都会缠着李舜华或者梁维桢。
　　“李舜华，你是猪！大坏蛋！”李舜英一边认命地往家的方向走，一边骂道。
　　“妈呀，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昏黄的街灯下，只剩下她的身影，时不时还传来几声野猫的叫声，听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啊，李舜英，不要想，不要想那些鬼故事！！！”李舜英用力地晃了晃脑袋，然而还是控制不住在脑海中不断重放的鬼故事，她赶紧加快了步伐，“啪！”一不留神，她被路边的砖头拌了脚，向前一跪，擦伤了膝盖和手掌，“嘶”李舜英看了看手掌有些狰狞的血痕吃痛道。
　　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安静得能听清楚每一个急促脚步声……慢着，哪儿来的脚步声？李舜英头也不敢回，赶紧手脚并用站起来，以最快的速度一拐一拐地向前移动，“小英。”李舜英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停住脚步。
　　“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是谁呢……”李舜英转过身，摸摸后脑勺说道。
　　“是不是摔着了，我看看。”梁维桢着急地抓起她的手。
　　“没事啦，只是擦伤而已。”她不好意思地挣脱开，“只是有些破皮而已。”
　　“脚呢？脚也受伤了吧？还能走回去吗？还是我背你吧。”梁维桢不容置疑的语气把她吓了一跳，她刚想拒绝，他却已经弯下身子，她只好默默地攀上他坚实的后背。
　　“我是不是很重啊……”她趴在他的后背闷闷地说道。
　　“我也没背过更重的。”虽然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她觉得此刻他的心情一定很好，是因为刘柳跟他表白了吗？
　　“沈石溪说你去音乐室找我了。”梁维桢开口道。
　　“嗯，本来是这样想的，但我想起还要问老师问题，就去了一趟办公室，回来的时候很晚了，想着你可能走了，就自己先回来。”李舜英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说实话，没想过的谎言几乎是脱口而出，脸也憋得红彤彤的，还好，他看不见。她把脸埋得更深一些。
　　“哦。那你下次一个人走的时候记得等我，我找了你很久。”
　　“嗯。”她轻声说道，心底里一片柔软。

　　回到家门口，李舜英一直按门铃也没人应。“叔叔阿姨上班了？”
　　“对啊，他们两个都值夜班。李舜华肯定又去泡网吧了！”李舜英一想起他把她丢下就生气，掏出钥匙开了家门。
　　“阿嚏！”李舜华出现在楼道口，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李舜英眼疾手快地把还在门外跟李舜华招手的梁维桢拉进屋里，利索地把门关上，落下防盗锁，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
　　“李舜英！开门！”李舜华三步作两步地跑上来，用力地拍门。
　　“不开不开我不开，妈妈没回来，谁来也不开。”李舜英在屋里隔着门愉快地哼着歌。
　　“李舜英，你不开门是吧？唉，我刚刚去超市买了三根巧乐兹，本来呢好东西是要分享的，但是有些人不领情，那我一个人吃掉就好了。”
　　李舜英翻了个白眼，纠结了片刻，还是打开门，笑嘻嘻地把门外气定神闲的李舜华迎了进去。
　　“这样才乖嘛，赏你的！”李舜华摸了摸她的头顶，把袋子递给她。
　　“维桢，你也回来啦。不是要排练吗？那么快就结束啦？”李舜华漫不经心地问道，李舜英在回来的路上一直忍住没问，如今反倒竖起耳朵听他的回答。
　　“嗯，只是一些小细节而已，讲好了就走了。”梁维桢说道。所以呢？所以他和刘柳怎么样了？李舜英开始后悔当时没有直接说出她去了音乐室看到了那一幕，如果她开口问，他一定会说的。
　　“喂，过来坐下。”李舜华不知何时拿出了一个医药箱，从里面拿出消毒水和纱布。李舜英一边啃着巧乐兹，一边心事重重地到他身边坐下。
　　李舜华用纱布垫着她的脚，把消毒水倒在上口处，“嘶，痛痛痛！李舜华你故意的吧！”李舜英龇牙咧嘴道。
　　“你也知道痛啊？走路不看路的时候就不晓得痛了？！”李舜华板着脸说道。
　　“还不是怪你，丢下我一个人。”李舜英嘟哝道。
　　“明明是你胆子小，还怪别人。维桢，你过来帮她包一下，免得她再大呼小叫。”李舜华把手里的药水递给他，起身进了厨房。他接了过来，娴熟地帮她消毒，涂药，动作也格外地轻柔，李舜英果真安静下来，默默地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拿着蘸着药水的棉签轻轻地涂在她的伤口上，看着他低下头轻轻地吹气，暖暖的风裹着她的伤口，连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把手给我。”梁维桢朝她伸出手，她呆呆地把手放在他的手心上，他抓住她的手把她手心朝上，戳了一下她手心插伤留下的血痕，“痛痛痛！”李舜英喊道。“知道痛才会长教训。”梁维桢一边说一边继续上药。什么嘛，原来也是和李舜华一样，李舜英没有顶嘴，默默地垂下头想道，在梁维桢的角度看来倒像是低头反省了。
　　“啊，好香。”李舜英吸了吸鼻子，眼睛亮得跟饿狼似的，“来来来，本大厨秘制的鸡蛋面。”李舜华从厨房里端出两碗面。李舜英可怜兮兮地看了一眼还在梁维桢手里的受伤的爪子，又看看热气腾腾的鸡蛋面，梁维桢无奈地笑了笑，利索地帮她包好伤口然后才放手。
　　李舜华来到DVD播放机前，把那堆碟片翻了又翻，“我要看星爷的电影！！！”李舜英喊道。李舜华停顿了一下，放下刚找到的碟片，拿起隔壁那张碟片，塞进播放机里，“好吧，看在你是伤者的份上，如你所愿。”
　　李舜英虽然觉得他的语气有点奇怪，但还是很愉快地捧着面占领沙发视角最好的位置，直到……
　　“我变成厉鬼晚上回来把你们都杀死！”一个穿着红衣的大妈摞下这句狠话后跳下天台。
　　……她怎么忘了星爷也会拍恐怖片呢？李舜英欲哭无泪地看着电视机里那抹红影。

　　看完《回魂夜》后已经到了十点半，梁维桢也回家休息，只剩下李家两兄妹大眼瞪小眼。两兄妹一直睡同一间房，上下床，李舜英睡相太糟糕所以睡的是下铺，“关灯啦。”李舜华把房间的灯关掉，摸黑爬上了床。
　　十分钟后。
　　“花花……你睡着了吗？”没有任何声响。
　　“花花，我睡不着。”
　　“靠！吓死我了！你爬上我床干嘛？！”李舜华一睁开眼就看到那个披头散发的身影，气急败坏地骂道。
　　“还不是怪你放恐怖片吓我。”
　　“……那也算恐怖片啊？说你是胆小鬼还逞强。”他戳了一下她的脑门。
　　“我不管，我就要跟着你睡。”李舜英猛地抱住他的腰。
　　“真是服了你了。”李舜华无奈地认命，前几次他还有精力把她赶下床，但是她就一直扒着梯子看着他睡，想想都觉得惊悚。
　　“哥哥太好啦！”李舜英抱得更紧了一些。”好啦，快点睡，松开你的咸猪手，不然我就踹你下去！”李舜华没好气地说道。

　　第二天早上，李舜英被床上的闹钟吵醒，手一伸一拍，原本就被挤到床边的闹钟掉下床，“啪！”
　　“李舜英！你谋杀亲哥啊！”李舜华吼道。
　　“咦，你怎么跑到下铺睡了？”
　　“你那大字型的睡姿还有我的位置啊？！”
　　“好嘛，哥哥最伟大了！世上只有哥哥好，有哥的孩子像块宝……”
　　李舜华的回应是抓起床上的小被子往她嘴里一塞。
　　李舜英洗漱完出来看见空荡荡的餐桌，一脸失望地看着站在门边的李舜华说道:”我的爱心早餐呢？”
　　“哪有那么快就煮好早餐，你当我是三头六臂啊？”李舜华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牛奶，“先把牛奶喝了。”
　　“哦。”李舜英接了过来，一边喝着牛奶一边颇有兴致地看着他做早餐。
　　“这么有空就去帮我把作业做了。”李舜华熟练地把西红柿切块，丢进煮开的水里。
　　李舜英看了看锅里冒腾的香气，把嘴边拒绝的话硬生生地憋了回去，默默地回去房间帮他抄作业。说实话，其实她帮他写作业从来用不着担心被发现，因为他俩从小一起跟着大伯练书法，字迹也很像，除了大伯以外，恐怕没人能分辨的出它们的异同。李舜英迅速地把作业抄好，然后乖乖地坐在餐桌上托着腮帮子等美味的早餐。
　　“喏，快点吃。”李舜华对她脸上期待的红晕见怪不怪，把一碗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放在她面前。
　　“嗯，好香。我要开动啦！”李舜英立马动筷，一边呼呼地吹走热气，一边吸溜着面条。李舜华则翻出那堆作业，看到工整的字迹，不由地感叹:果然想要抓住妹妹的心，先要抓住妹妹的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