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一场》酒米饭

2、曾相识，不曾相忘

　　“哎呀！错了，错了，这不是这样绣。”
　　文景莞看着气鼓鼓的元清，脸色有些发红，打她伤重被俘后，汤国的大将军许峨便把她软禁在了饶城的县丞府，派了会讲大魏话的元清来照料她，元清性子活泼，做事又麻利，尤其做的一手好绣活。也不曾为敌国战俘的身份苛刻她。文景莞伤了筋骨，没法练武，只能整日闲着发闷，这几日瞧着元清衣服上的绣花好看的紧，便求着元清教她一些简单的针线活，说来惭愧，文景莞也算得上是高门贵女，却是一点子女工也不会，不过绣朵芙蓉花就有七八处错，元清接过绣绷，将文景莞绣错的地方挑出来。
　　“我打小就听长辈说，大魏的贵女都是顶厉害的，不管是琴棋书画，还是女工，都是做的极好，就连走路都像有莲花盛开似的。”元清自个说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我瞧你偏不是那般!”文景莞见元清笑的仰倒，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文家乃是武将世家，我几个婶娘也都是将门千金，对这些子也不熟悉，所以我也甚少接触这些。我家里光嫡亲哥哥就有四个，再加上十多个表哥，家里好不容易才添了我这个女儿，所有人都疼我疼的紧，对我管束也颇为松乏，只要不是天大的错处，父兄都不会责难于我。请的好几个教习嬷嬷都被我给赶跑了。我自幼喜好兵书，什么女戒，我确实是没读过几页。父兄都是武将，也觉得女儿性子不该那般矫揉造作，总归我是文家嫡女，以后要是出嫁了，夫家看在文家的面子上也不会下我的面子。”元清闻言坐定，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陷入回忆的文景苑
　　“那你和大魏的皇帝…我可听说了，你为了大魏皇帝可是一鞭子打废了周家嫡子，不仅杖毙了贺兰睢的最爱的通房丫头，还把贺兰睢乐伎的手给砍了。”文景莞苦笑着说
　　“我不过髫年便成了长公主的侍读。那时候，贺兰睢的母妃刚巧得了大病，所以整日都郁郁沉沉的，性子也差极，老不爱理人，为此得罪了不少人，惹得总有人给他下绊子，我性子急，好几次为了帮他都被长公主给罚了板子，家里便下了死令不准我再和他有任何接触。
　　本来我也是听的，但后来，贺兰睢的母妃没了，他连着几日没来太学，我心里总是不安，便贿赂了个公公，央着他带我去福熙宫瞧他，我偷摸着到了福乐宫却见他一个人抱着他母妃的衣裳坐在地上流泪，我一时不忍，便上前抱住他说了不少浑话，还把贴身的帕子给了他。我那时不过十二，那晓得情爱，只是单纯的觉得他可怜的紧，老忍不住接近他，后头宫里便四处都有人传我心悦他，连后宫也敢乱闯，我是第一次知晓流言蜚语的厉害。私闯后宫本就是大罪，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后怕也来不及了，只能整日担惊受怕，生怕那天皇上就把我父兄给拉出去砍了。
　　日子没过多久，贺兰睢就回来复课了，整个人的性子也变了，变得温润如玉。也开始和些世家子弟开始来往，我虽觉得有些不妥，但我那日去后宫，瞧见的宫人太多了，我怕累及父兄，哪敢再对他上心。
　　那以后的两年，我也偶然让二哥哥送点东西给他，只求能让他活的松快些，但明面上的接触却是不曾有的。
　　我十四岁生辰那日，和几位好友相约在摘月楼小聚，我们本坐在三楼，却听见楼下吵吵嚷嚷的，我沉不住气，想着要好好教训这个坏我好日子的浑人，下楼一瞧，原是周家嫡子喝多了，正处在楼梯口大骂贺兰睢，而贺兰睢正巧立在一旁雅间门口，一脸阴沉的捏着拳头，我那时候啊！可怕了，我怕他打了周成雍，那周成雍的父亲可是户部尚书，可是实打实的权臣，贺兰睢一个没有实权的皇子要是打了他儿子，肯定是要被重罚的，我又怕他听见那些子污言秽语伤心。我见他要走出来，赶忙抽出马鞭，甩了周成雍一鞭子。这我可得为我讨个冤枉了，我虽说自小习武，但也不过学些皮毛，又是个女子，哪有那么大的气力，就把人给打废了不成！周成雍现在不也好好的活着，什么打废!都是些诓人的胡话。我可为了这鞭子跪了半个月的祠堂，禁足三月。”
　　“后来呢？”
　　“后来我想着我每次碰着贺兰睢都得倒霉，还是乖乖的离他远些罢了！
　　但也因为这，贺兰睢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冷淡，大抵，大抵我那时候已经心悦他了吧，每每给他打招呼被冷待，回家心里也要难受个半天。
　　本我也不是那般痴缠的人，为了他我多次受罚，他还那般待我，到最后惹得我也是心冷了。
　　谁知那日他没来太学，下学时我被他的贴身侍卫给拦住，求我一定要救救他，我本想拒绝的，到底心肠不够硬。到了皇子府邸，才发现有那起子下作奴才，为了爬床给他用了香，他才十五!身子差不说，药性是十足的猛烈，一旦得逞可能再也不能有子嗣了。
　　待我到时，贺兰睢正蜷缩在床脚，死拽着衣襟，一见到我他眼里的戒备和疏离都散了，让我那颗心软的像滩水，连最后一刻的理智也散了。”元清看着面色绯红的文景莞，惊的针线筐都丢了
　　“你们…你们，那个了？”文景莞弹了她的脑门
　　“胡说！我虽是个浑人，但我也明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何况我去的时候已经有大夫给他瞧过了，他只是不让人近身，我也只是抱住他，安抚几句，哄他喝了药我就走了，只是这奴婢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着她也是皇子府的人，我没道理越权处理。
　　至于那个乐伎，是国安公宴会时想要行刺贺兰睢，我便打杀了，那里知道这些谣言越传越离谱，我和许文鸳大打出手，是因为她污蔑我和贺兰睢有那起子关系!
　　我也迷糊，只要是有关贺兰睢的事，不管我做的是不是好事，最后都会被乱传成坏事，有些事情，我压根没做过的也会安在我身上。
　　我是心悦他!但也不至于糊涂到躲在贺兰睢的浴池里勾引他吧！那可是皇子府，我那三脚猫的功夫还能避过层层侍卫不成？
　　反正你一言我一语，整个上京谁不知道文景莞苦恋贺兰睢，爱若痴狂。”
　　元清拾起针线筐，闻言有些皱眉，大魏女子十二岁就要开始定亲，这文景莞十二岁就有流言缠身，直到及笄也没人敢上门求娶，元清心里一跳，这事倒像做好的局一样，使足了劲把文景莞和贺兰睢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