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就别躲》小蔡钓鱼

3、 〇三、

　　世上有许多事，尽管看得清清楚楚，却不能说出口。有的事看见了认准了，必须说出来；有的事至死也不能说。
　　——陈忠实

　　一大早，褚渝跟往常一样厨房里忙碌着。洗米，放进锅煮，打两个鸡蛋，切葱，搅拌……这一切褚渝一气呵成。

　　褚安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心里的思绪却已万千。

　　从小到大，父母从没在“褚渝是养女”这件事暗示过什么，如果不是当年自己在无意中发现了褚渝的领养证，到现在他可能还什么不知道。

　　在要不要告诉褚渝这件事上，褚安犯难了。

　　他害怕要是自己突然把这件事说出来，褚渝会受不了，做出傻事；要是褚渝一下子就接受了她不是他的亲姐姐这件事，那么，皆大欢喜……

　　要是自己只把褚渝当姐姐，那现在自己的这些烦恼都不会有，他什么都可以不用说，但是事实不是这样，他无法忘记他看到领养证贴着的照片的那一刹那，心狂跳不止，那时候的喜悦他至今都还记得。

　　从那时候起，他感觉自己变了，他变得特别关注褚渝，他总是能察觉到她的变化。

　　一个人睡，开着灯，还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他知道，她没安全感。

　　他陪她从黑夜跨向黎明，她跟他聊关于她自己在学校所有有趣的事……

　　他知道，她忘记了黑夜带给她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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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很久，褚安知道，褚渝是不可能一下子就接收这件事的。

　　在这件事上，他需要父母的帮忙，他得找个机会跟他父母谈谈这件事。

　　褚渝正在给煎了一半的鸡蛋翻身，看见褚安站在厨房门口，“在想什么呢，快好了，别急”。

　　“姐……”褚安欲言又止。

　　“帮我拿一下盘子，在碗柜里”。

　　“好……我帮你端到餐桌”。褚安的万般思绪最后只化成了这无关紧要的八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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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安把刚煮好的粥盛了两碗出来，“烫！”，放下粥，褚安赶紧摸自己的耳垂，顿时感觉舒服多了。

　　“都说了你多少遍了，冒冒失失的习惯还是改不了！被烫了吧”。褚渝虽然这么说，但还是翻过弟弟褚安的手，看看有没有事。

　　“我来吧”褚渝拿起抹布，端起粥，走向餐桌……

　　“姐……”褚安拉长音，显然还有话要说。褚安给姐姐拉开椅子，然后自己才坐在餐桌旁。

　　“嗯？”

　　“……”我的公司并不缺人，我只是想拖延时间。

　　褚安没做解释，只是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事：“姐，你得晚点才能结婚的事，谢杰怎么说？”

　　一说到这件事，褚渝惆怅了，放下筷子：“阿杰……同意晚几年再结婚”。

　　褚安有点意外。

　　“姐”褚安也放下了筷子，抬起头，看着褚渝的眼睛，“谢杰同意了，你失望吗”

　　没想到褚安会这么问，褚渝懵了，“啊？”

　　从褚渝的表情中，褚安已经知道了答案，笑着说：“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姐，我有一件事挺好奇的。你跟谢杰在现实中是怎么又联系上的，我记得那一年暑假晚上我们都在饮品店兼职，白天我们又待在家，应该是没时间的……”，褚安眯起眼：“你背着我偷偷去找他吗”

　　褚渝拿起餐桌上的报纸，敲了一下褚安的脑袋：“你忘了吗，那个暑假你有段时间不舒服，吃了药还没完全好，我替你跟老板娘请了四天假……没想到，四天后你的病还没好，然后我又要再去跟老板娘请假，老板娘虽然同意了，但还是希望我能找个人暂时替代你的位置，不然他们一时难找到可以上晚班的人手。那时候挺苦恼的，也不知道找谁，刚好那时候阿杰去那家店消费，被我遇到了，就跟他聊了会，我也没明说，他就能猜到我的意思，然后就跑去跟老板娘说。想在想起来，阿杰那时候就已经是个热心肠的人”。

　　那年暑假。

　　早上七点不到太阳就已经高高地挂在天空，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很多人家的天台上已经晒满了被子。

　　打开电视，电视的边角上也已经贴出红色高温预警。

　　褚渝摸了摸褚安的额头，“三天了，你的烧终于退了。吓死姐姐了”。

　　“咳咳……咳咳”褚安不停地咳嗽起来。

　　褚渝拍着褚安的背：“把痰给咳出来，你会好受一点”。

　　褚安用力的咳嗽，抽了两张纸巾，把痰吐到纸巾上，包好，扔到垃圾桶；又抽出两张纸巾，按住一边鼻子，用力地擤出鼻涕。

　　“你别去了，姐帮你请假。来，先喝点开水”褚渝帮褚安放好枕头，让他靠着。

　　褚安喝完水，什么话都不想说，就钻进被子里。

　　“姐帮你请假。你再睡会，姐待会把中药倒在保温壶里，你睡醒之后记得喝了”。

　　褚安只想睡觉，也没听去褚渝的话，应付式的说了句“好”。

　　褚渝也不知褚安是不是听清了，还是决定把要说的事写在纸上：

　　1、粥已经在煮了，你醒了记得去吃；

　　中午做的鱼没吃完，我防砸锅里，你起来热一下就可以吃了，不够的话冰箱里有鸡蛋，不过你得自己动手。

　　2、药已经煮好，倒在保温壶里了，吃完饭记得去喝。

　　褚渝想了想，确定没漏了。把纸压在盛有开水的杯子下，关上灯，然后轻轻的把门带上。

　　大街上人很少，大概是怕了这太阳。

　　褚渝今天特意提前了半个小时出门。

　　推开店门，今天虽然是工作日，但是店里一楼已经有好几桌顾客。

　　远远地，褚渝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人，但也没多看，毕竟这家店挺火的，看到熟人也正常。

　　“来啦”，老板娘热情地跟褚渝打着招呼，“今天这么早啊，你弟呢？”

　　“阿姨，我弟的病还没好，还要请几天架”。

　　“褚渝”老板娘顿了顿，用商量的语气说道：“你看能不能找个人来暂时顶一下你弟的岗位，我们这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人，暑假是我们生意最忙的时候。缺人我们生意也不好做。”

　　“……”褚渝有点为难，“那我晚上回去帮您问问”。

　　“好”。

　　“你在这里兼职啊？”

　　耳边突然有人说话，褚渝被吓了一跳。

　　褚渝转过头，一身白色衣服映入眼帘。

　　男子正在看着她，嘴唇带着笑意。

　　褚渝看到男子的脸，“师兄”。

　　褚渝退后一步……刚刚，他们俩的距离太近了……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谢杰见她退了一步，也不恼。她，可能被他吓到了……

　　“师兄你们学校已经放假了呀?”

　　“是啊，不然现在我也不可能在这。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需要我帮忙吗？”

　　“那个……”褚渝整理了一下思绪，“师兄，是这样的，我跟我弟两个人在这家店兼职。我弟最近病了，需要休息比较长的时间，刚好这段时间又是店里生意最好的时候……”

　　谢杰秒懂褚渝的意思：“你是需要人来暂时顶替你弟的位置，是吗？”

　　褚渝点点头。

　　谢杰笑着道：“你觉得我怎么样？”

　　“师兄你有空？”

　　谢杰点了一下头：“最近我也在找兼职，暂时还找没找到，先在这里做几天还是可以的”。

　　褚渝没说话，只是看着谢杰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左脸颊的小酒窝若隐若现。

　　“你等我会，我跟老板娘说说”。

　　“好”。

　　褚渝看着谢杰走去找老板娘的背影。

　　褚渝看着谢杰跟老板娘聊天，他们俩聊天的时候也时不时向她这边看过来。

　　不知他们在聊什么，褚渝这么想着。

　　“我跟老板娘说好了，今天跟你一块上班”

　　“这么快？！”

　　“快四点了，我们先去换衣服”。谢杰拉起褚渝的手腕，往休息室走去。

　　虽说是换衣服，其实兼职生就是在自己的衣服上再围上一个写有店名的围裙。再这家店，只有全职才有整套的工作服。

　　褚渝：“师兄，你跟这里的老板是熟人吗？”

　　“我从这家店刚开店的时候就经常来，偷偷跟你说件事”，谢杰故作神秘，“哈哈，老顾客来这里消费会有折扣哦~”。

　　“这么好呀”。

　　“是啊！”

　　在愉快的工作氛围中，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客人不小心把地板弄脏了，谢杰在扫掉垃圾，褚渝就主动去拿拖把，把地拖干净；没有客人的时候，一个人就负责看地板有没有垃圾，有的话就扫干净，一个就负责擦桌子。一起工作的他们的俩，就像合作了很久的老伙计。

　　晚上下班

　　谢杰：“你在在这附近吗，我送你”。

　　褚渝：“是啊，师兄你不用送我，我家就在前面，很近的”。要过两个红绿灯路口，对于晚上要走夜路的女孩子来说，这个距离挺远的，但是，褚渝并不想麻烦谢杰，毕竟这么晚了。

　　“我家也在前面，我们一起走吧，做个伴”

　　“好”听师兄说他的家跟她顺路，褚渝有点害怕的心突然有点踏实了。

　　过了第一个红绿灯路口，谢杰说距离他的家还要走一段路。

　　到了第二个红绿灯路口。

　　褚渝：“师兄，我要转弯了。你的家还要多远呀？”

　　谢杰往前面指了指：“那里就是我家”，

　　好像很近的样子，“那师兄你小心，我先走了”

　　“再见”谢杰看着褚渝走远，才原路折回。

　　其实他的家在前一个路口左拐就到了。

　　褚渝发现这个事实也是后话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老板给他们划分了工作区域，谢杰负责二楼的卫生，褚渝负责一楼的卫生，当二楼没客人的时候，谢杰就会主动到一楼帮忙。

　　晚上回家谢杰也都送到第二个红绿灯路口，看着褚渝走远才自己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