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犀》寔解

1、 万水千山 万水千山之

　　永乐年间，北京城。
　　太平盛世，熙熙攘攘，繁华非凡。
　　城门口,一对主仆正在过城门。他们是第一次来京城，上京赶考来的，会试就在下个月，这几天上北京城来的读书人也多了机来。这对主仆，主子是位年轻男子衣着朴素，瞧着是清苦人家，另一个是书童，看上去刚束发不久，成童之年，还是孩童心气，尚未成熟，一路上叽叽喳喳地不停。
　　那年轻公子剑眉星目，高鼻悬胆，本是一副凌厉刚毅的样貌，气质却是再温和不过了，嘴角总是挂着谦逊的微笑，让人瞧着不得不欢喜。
　　“公子公子，你看，北京城，我们到了！”小书童初来乍到，心情有些激动。
　　他抬头一看，发现自家公子也挺高兴的，正微微笑着。
　　平曰里那双严肃的眼睛这样笑着，可真是好看呢，就好像，好像一阵春风，轻轻地吹拂过来，在人的心头上挠痒痒。
　　枫茗看自家公子看呆了，这会子竟忘了喧闹，抬头痴望。
　　那公子发现了小书童的眼光，收住了笑容，尴尬地咳了两声。
　　枫茗回了神，脸立马就红了，傻笑着摸了摸头，打了个哈哈就混过去了。
　　自家公子这长相，真是…
　　好看得紧。
　　翌日，陆迟犀单独出门拜访父亲曾经好友，那好友如今混得不错，已是吏部侍郎，姓柳。他便唤柳世伯。柳家也是清苦，堂内除些书画外再无别的装饰。柳侍郎年过半百，鬓已斑白，堂上端坐着，柳夫人笑眯眯地招呼着这位讨人喜欢的确晚辈。
　　“你这孩子人相这般好，也不知将来哪家闺女能配得。你如今上京来考试，你爹那儿—”
　　“夫人！”柳侍郎喝到。
　　陆迟犀微微一笑，宽慰道“柳世伯，不碍事的，那事过去了那么久，柳夫人不清楚，也情有可原。”
　　那柳夫人似还想问，被柳侍郎轰回了内院。“死鬼，凶什么，你能当上侍郎不还是靠着我爹。”柳夫人愤愤地走出内堂。“这么好看的小郎君帮自家闺女相看下又有什么错。
　　“世侄，妇道人家不明事理，见谅见谅。”陆迟犀看着柳侍郎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不免唏嘘。
　　逝者已逝，活人又何尝好过。
　　“世伯，不打紧。夫人也是无心之过。”
　　“唉，妇道人家，当初怎么娶了这么个夫人过门。”
　　“世伯，莫要再说了。”
　　“也是，不提这蠢东西了，世侄你此京赴试，可有把握？”
　　“晚辈不敢妄言有把握，这是晚辈的文章，请世伯过目。”
　　柳侍郎接过，粗粗一看，便晓是好文章，不住夸奖了几句，再仔细一读，心里大惊。他这世侄的文章，莫说他，连当年自己那个被称为奇才的好友的文章都不过如此。
　　而此子，如今竟还未及冠。
　　“你的好文章，世伯我这学问不佳的可不敢妄评。就两个字—极好！”柳侍郎拍了拍晚辈的肩，宽慰地说，“你们陆家，后继有人了。只可惜我家几个小子都愚钝不堪，不可与你并论，你若有空，提点提点他们几个，也是好的。”
　　“世伯过奖了，迟犀不才，不敢称大。”
　　“你若不才，我们这些老东西不都成了酒囊饭桶了.”柳侍郎笑道。
　　“世伯，晚辈不是这个意思。”
　　“跟你开个玩笑，别当真。不过你有才可是真的，有时候别太谦虚了啊，世侄。”
　　“晚辈受教了。”
　　的确，有时也不能太谦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