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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往事2 没良心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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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年是半年前被乔父接到乔家的。刚来时,乔恒对他只是视而不见,可自从发现乔年成绩拔尖,便开始在学校散播他是 “小三生的孩子”。乔年总留着厚重的刘海,遮住大半张脸,黑框眼镜后的眼睛也总是低垂着,平日里不爱跟同学说话,本就没什么朋友。流言传开后,更多人用嫌弃的眼神看他,还有人为了讨好乔恒,开始动手打他,后来这股风气愈演愈烈。
乔年并非任人拿捏的性子,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反击,总能让对方恨得牙痒痒,却又没法确认就是他干的。有个欺负过他的人,在厕所里从前一天晚上被关到第二天早上。这事儿让不少人收敛了些,可还是有人看不惯他三天两头来找麻烦。
学校里的事都由乔恒母亲负责,乔父对此一无所知。乔年也不敢说——乔母早就放了话,敢告状就立刻停掉他阿婆在疗养院的费用。
于是乔年开始偷偷攒钱,每周都去打工,想赚够钱学格斗防身。可乔母发现后,轻描淡写地说:“既然小年这么能干,就自己养活自己吧。”直接断了他的生活费。偏偏他三天两头被人弄坏课本、文具,开销只增不减。
好不容易熬到暑假,他偷听到书房里乔父跟乔恒说:“跟宋承和处好关系,那是港城宋氏总裁的儿子。他外祖父生病来这边治疗,他才转学过来的。打好关系,好处多着呢。”乔恒听没听进去不知道,这话却被乔年记在了心里。
自宋承和说要罩着他以后,学校里果真没人敢欺负他了。
可当天半夜,乔恒就冲进他房间,把书桌上的东西砸得稀巴烂。乔年只是冷漠地看着,等他闹够了,才叫佣人进来打扫。
之后每个中午,乔年都会准时站在初二三班门口,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宋承和去食堂。他还总往宋承和桌洞里塞零食,要是宋承和打球,只要没课,就一定捧着水在球场边等。
宋承和默许了这一切。打完球喝水时,他只喝乔年递的;乔年不在,才喝自己带的——毕竟说过要罩着他,总得做个样子。
“宋哥,你那小跟班又来了。”场边和宋承和关系好的男生撞了撞他胳膊。
宋承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乔年正站在铁丝网外。
刘海被汗水浸得有些发潮,几缕贴在额角,露出的光洁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正顺着鬓角缓缓往下淌。
被宋承和的目光注视着,他手指紧张地在矿泉水瓶身上反复绞着,指节都泛了白。
“乔年,天天当跟屁虫不累吗?”之前总欺负他的黄毛路过,故意嘲讽道。
乔年抬起头,黑框眼镜后的眼睛亮了亮:“当宋承和的跟屁虫,挺好的呀。”
从初二到初三这两年,乔年一直坚持练习格斗,个子也拔高了许多。他从前的刘海剪短了许多显得人精神很多,仍然架着黑框眼镜,模样没什么变化,说话做事却开始装出积极乐观的样子。不少人被这副模样蒙骗,觉得以前实在把他想得太坏了都觉得有些愧疚。
他不再是只会干巴巴跟着宋承和的小尾巴,吃午饭时还会笑眯眯地同他讲笑话。
这天篮球场上,乔年又在等着给宋承和递水,迎面撞上了曾给宋承和写过情书的杨愿。
“乔年,你跟宋承和到底什么关系啊?”杨愿好奇地问。
乔年笑了笑:“大家不都说我是他跟班吗?”
“可他只喝你给的水欸!” 杨愿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大,语气里满是兴奋,“我看的小说里,男主只喝女主给的水!你们俩……”
乔年手里的水瓶被捏得微微变形,脸上却不动声色:“你想什么呢?”
“好多人嗑你们俩呢!”杨愿捧着脸,“天天一起吃午饭,多好嗑啊!”
乔年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失落——他们明明有彼此的手机号,却一次都没打过,连朋友都算不上。
正愣神时,杨愿突然使劲摇他的胳膊。乔年抬头,就见一团阴影罩下来,宋承和站在他面前,伸手朝他要水。
“怎么,不是给我的?”宋承和挑了挑眉,汗水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往下滑。
“怎么可能。”乔年赶紧递过水瓶,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宋承和接过水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心里一动——这双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
晚上,乔年做了个梦,梦见宋承和对着他笑……
早上醒来,乔年发现自己梦遗了。他对着镜子拍了拍发烫的脸,安慰自己:“很正常的吧,青春期躁动而已,怎么了?”
乔年压下了自己心底浮起的异样,在这个时间想这些一点用也没有,他从选择回到乔家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成为乔家的掌权人。
况且宋承和早就看穿了他,尽管他装的再纯洁无害,宋承和也已经把他判了死缓。
中考当天,乔年大半夜就开始拉肚子,几乎没合眼。大清早被拉去医院打了针,第一天考试刚结束,就直接在考场昏了过去。
醒来时,他看见宋承和正坐在病床边翻着复习资料。乔年屏住呼吸,指尖微微蜷缩——宋承和居然在守着他,这片刻的安宁让他舍不得打破。
“醒了?”宋承和先察觉到他的目光,合上书起身看了眼输液瓶,“还剩小半瓶,输完再走。”
乔年喉结动了动,轻声应道:“谢谢。”
心里却在翻涌,除了阿婆,没人这么对他好过。
宋承和真好,他能不能一直这样对自己好呢。
“考试加油。”宋承和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朝病房外走了。
乔年望着他的背影,睫毛轻轻颤着。心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他该做个决断了。
之后几天的考试,乔年没回乔家怕那对母子再作什么妖,在酒店住到考完了所有科目。
而宋承和最后一场考试压根没去考,直接被母亲接去了医院。
病房里,外公戴着氧气罩艰难地呼吸着,枯瘦的手想抬起来摸摸他的头,想叫一声他的名字,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宋承和的眼眶被泪水泡得通红,身旁的宋母也已经哭得喘不上气。
“外公说…… 想把葬礼办在故乡。”宋母哽咽着擦掉眼泪,“我们回港城。”
于是他们当晚就坐着私人飞机离开了。
——
乔年刚考完试,就接到了乔父的电话,“过来参加宴会,是我给你和乔恒办的升学宴。”
他被佣人拉去换了身笔挺的西装,戴上崭新的名表,连发型都重新打理过,那副黑框眼镜也被摘了下来。镜子里的少年眉眼清亮,竟有了几分小王子的模样,可乔年摸着袖口的纹路,心里清楚自己还要更努力。
宴会上,乔母家的几个亲戚端着酒杯围过来。
“小年都长这么大了,得学学喝酒了。”一个胖叔叔把酒杯往他手里塞,“男孩子嘛,早学早会。”
“就是,要不然比人说乔家孩子上不得台面可怎么办。”旁边的阿姨也跟着劝。
乔年被灌了好几杯,脸颊红得像烧起来,胃里一阵阵犯恶心。
“宋承和已经回港城了。”乔恒突然凑到他耳边,声音阴恻恻的,“以后没人护着你了。”
乔年本来就头痛得像要裂开,听到这句话更是烦躁,一把抓住乔恒的肩膀不让他动,“哇”地一声吐在了他昂贵的西装上。
“乔年!你找死!”乔恒跳起来大喊大叫,满是酒渍的衣服紧贴在身上。
乔父在主位上看得清清楚楚,猛地将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玻璃碎裂的脆响让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丢人现眼!等会都回家反省去!”
三天后,港城。
宋承和刚忙完外公的葬礼,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他点开手机,那个备注小狐狸的号码安安静静待在列表里,却只有一条新短信:
“谢谢你,以后有机会我会报答的,祝你毕业快乐,以后一切都能万事胜意。”
他几乎是立刻拨通了那个号码,听筒里却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宋承和把手机扔到一旁,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带着点自嘲:“利用完就扔了,真是个没良心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