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明月窥人矣》祭酒鄠

25、忘火符

　　“你要干什么？”龙王死死的抱住段夕，怀中的婴儿还是安稳的睡着。
　　颜苏辰抢过余辛怀中的风尘紧紧抱住，生怕面前这个人做出什么事来。
　　“此女多灾多难，不如早早死了好。免得受苦。”余辛并不理会，说话声音拔高了一个度。
　　“若是如此，那都生在画堂朱户的人家才好？福命的人才能活着？”一直不说话的素衣站起来，抱起风尘和段夕，见他们可爱，语气不免温柔几分。
　　余辛转身离开，临了长谈一声：“窥天命，不领情。”
　　一众人满头雾水，今日这宴会不欢而散，搞得龙宫上上下下人人自危。
　　“太子，该走了。”说话的是太子身边的侍卫，叫瞿麦。个子高挑，相貌堂堂，扎着极高的马尾。
　　“恩。”锦衣点头，看着还抱着孩子的素衣说：“素衣，走吧，今日叨扰了。”
　　素衣点点头，将孩子还给龙王跟上锦衣，青衣耸耸肩，本来就觉得无聊，这会可是顺了心意。
　　宾客已经散完，龙王坐在椅子上，忽然伸手，便见一张桌子炸的粉碎。
　　“父王。”颜苏辰站在他旁边，看着没心没肺的孩子，不知该说什么。
　　“那人的话，不必当真，段夕可是龙女，凡事都会逢凶化吉。”龙王这样说，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世人还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已经难产而亡。但还是强打起精神来给孩子开百日宴。
　　这是克母。
　　颜苏辰不语，此事，他没有资格说什么，一边是母亲一边是妹妹，都是家人，或许母亲只是身体不好，加上还是龙凤胎所以……
　　“让那余辛吃点苦头，他不是快渡劫了么？”
　　“是。”
　　长久的沉默没有人再说话，只有怀中的小孩还在眨着眼睛，好奇的看着一切。
　　*
　　“师傅，你在……干什么？”空空一进门，便看到无悲道长一手执棋，呆在那，脊背挺直，面前是一副下到一半的棋盘。
　　无悲道长没理他，定定的看着棋盘。
　　看样子，已经保持这个动作很久了，突然想起风尘上次告诉他去找他时师傅在和鱼爷爷下棋，看来，鱼爷爷给他出了个难题。
　　风尘失笑，上前一步，捏起一枚黑子放在一处，没几秒就见无悲道长笑起来。
　　“原来如此！以退为进，好棋！”无悲道长本来想站起来，但是坐的太久，差点摔倒，空空赶紧扶住。
　　“空空？空空你回来了！大师兄他们呢？”无悲道长终于回神，看到空空莞尔一笑，伸手摸了摸空空的头。
　　“是风尘带我回来的，你看，就是那个小孩，你说不是妖怪是神仙的，他没走！我是风尘带我飞回来的，大师兄让我们先回来，大概明天吧。”一口气说完，伸手抱住无悲道长说：“师傅，空空想死你了。”
　　“师傅也想你。”无悲道长笑呵呵的，寂寞了几天，终于看到这个活宝了。
　　“风尘？这棋下的好。”无悲道长点点头，很是赞赏。
　　“师尊，谬赞。”风尘淡淡一笑。
　　“师傅，这是我挑的！”空空取出茶杯，献宝似的给无悲道长。
　　茶杯朴素，在烛光下纹路也不是很清晰，但无悲道长很是开心，拿在手里把玩。“这是很好的陶瓷杯，师傅很喜欢。”
　　空空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师傅竟然夸赞他眼光好！
　　“这次下山，空空有什么感触吗？”无悲道长收起茶杯，问到。
　　……这是一道难题。
　　“妖怪都是大师兄杀的！”你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忘离自然是厉害的，那空空接触这么多人，可有什么想法？”完好无损的回来，看来是玩的很好。
　　“大家都很友善，我吃了很多好吃的。”天啊，自己好像没做什么有用的事情！
　　无悲道长点点头，笑着说：“如此，今日早些休息，明天早上为师教你布阵。”
　　“？！”空空不想学，但是想到自己要长大，便点点头，毕竟大师兄好像除妖时很帅啊！
　　*
　　“我的天！”颜苏子猛的被扑面而来的血腥味熏了一下，立即蹲在那用手捂住鼻子。“任妖怪的口味真怪！吃人就吃人呗，还要把尸体摆在那，不是应该及时毁尸灭迹么？”
　　“你闭嘴。”段夕本来对血就敏感许多，现在更加恶心。
　　“行了，我来吧，你们出去。”忘离语气冷漠，看着墙上挂满了的尸体，皱着眉。
　　这里是任了机的密室，颜苏子之前和空空风尘一起进来过，还杀了小曼，空空既然没有给忘离他们明说，自己也只好装作不经意间发现。段夕不敢贸然进去，便在这里等着忘离。
　　“一起吧，我还有点用。”段夕深呼一口气，冲进去抱着一个尸体便出来了，吓的颜苏子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是他小姑？说好的小龙女呢？太凶猛了！
　　忘离伸手拨开尸体的头发，那尸体是个男尸，穿着粗布衣服，身上沾的不知是谁的血迹，脖子一个切口，忘离认得出，那是子午鸳鸯拐化开的。尸体差不多已经成为干尸了，鼻子尖尖的。转身站起来，数了数大概有二十多个，应该是这些年吃的。
　　“奇怪，这些尸体，都是被符镇压了的。”颜苏子觉得不能再丢脸了，强忍着恶心看起尸体来，这一看便看出了问题。
　　“怎么了？”忘离也觉得奇怪，其中一些尸体明明很久了，但只是干了而已。
　　“这是仙术，以火画符，可以镇邪气，让妖魔魂飞魄散。叫忘火符。”颜苏子解释道，之前读过很多仙术口诀，所以对这个有些印象。
　　“对妖魔？任了机是妖怪，他用这个干什么？”忘离不解，问到。
　　“说是仙术，但是若是对人的话，虽然会保存尸体，但是会抹去此人在这世上所有痕迹。”颜苏子又看了看男尸，很是确定。“抹去痕迹的话，……怪不得这么多年没有人报案，的确是一劳永逸，不过施法的人死了，这些记忆压不住，还是会想起来。”
　　那些清明城的百姓，本来安安定定的，突然一夜醒来，发现亲近之人失踪，大都联想到李炎之，却不知之前死的人并不是他杀的。大家都陆陆续续想起之前的死人，但都是无关痛痒的人，随着时间的淡化早忘的一干二净，只是近日的尸体，有些棘手。
　　“抹去痕迹？……以火……”忘离喃喃，忽然抓住颜苏子的手说：“你说这是仙术？”
　　“对，是仙术，但是没有几个神仙会用，毕竟自损八百。”颜苏子看着忘离，见他神情恍惚，也不再言语。
　　“那任了机是妖怪，为何会……”
　　“这只是被贴了符，看来应该是别人教的，若只是符而已，我也会，不过要分出许多修为来。”
　　“大师兄……把这些尸体埋了，我们回随缘道观吧……师傅在等着我们。”段夕握住忘离的手，一双眼眸中尽是担心，眉头紧促。
　　“……好。”忘离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感觉与父母之死有关，因为之前所有人都不认识他们了。
　　但是，那是狐妖啊，怎么又成仙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