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14 ...
-
缓神恢复之后,有些饥饿感。正低头思索解决方案的毓翛,突然被一只手抓起,接着牵引向门外。
“喂喂你干嘛?”象征性挣扎两下,还是乖乖跟着男人的步伐。
“吃饭。”韩熤扔下两字继续前行。
脚下踩的地板不知是用什么木头做的,光亮得几乎能倒出人的身影;头上顶的吊灯也不知那镶嵌着的水晶是真是假,闪得人瞳孔缩小眯起双眼。食物的香味从空气中传来,毓翛才发现,这饥饿感不是一点点,估计胃里只剩下盐酸漂浮了。
韩父还未就坐,不见人影。韩母默默品着温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佣人逐一把食物端上餐桌。
韩熤带着毓翛走到餐桌边,将之按坐在椅子上,自己坐到旁边拿起碗筷便往中间那盘白斩鸡伸出魔抓。夹了一大块鸡肉往毓翛碗里一扔,“吃!”
哭笑不得间毓翛又充满疑惑和犹豫地盯着这可以称之为“体贴”的举动。眼前的男人难得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又想伸出碗筷捕获第二份食物。
毓翛却轻轻拦截打断,微叹口气:“你至少该等座位坐满了再动筷。”
韩熤微微一滞,又挑了挑眉:“你确定?”
“我确定。”毓翛感受到从电视机那边传来的视线,继续道,“春节应该与家人一起吃饭。”
韩熤点点头:“好,我去书房叫父亲。”
男人的背影隐没在楼道的阴影里。
毓翛转过头看着对面体态轻盈,正欲优雅入座的妇人,微微颔首。
韩母温和有礼地回应,露出浅淡微笑,伴着略显犀利的双眸。
“韩熤那孩子,从小习惯没有我们陪伴。成长后即使假日也出席各种商业聚会,独自应酬餐饮,似乎对于自己父母的存在,也是只是淡漠恭敬。”
毓翛点头:“所以他很独立。”
“我从未见过他被任何人左右。”韩母顿了顿,接着又叹息,“或许他只是渴望一些年长者的关怀。这些,都是我们的疏忽。”
“又或许……他只是图一时新鲜。”毓翛耸肩,瞥了眼桌上的菜色,神情自若无谓,“这点,时间久了就会消失。”
韩母双眼微眯,唇瓣弯起,这表情像极了韩熤,收回精炼的目光,又换上点柔和赏识:“你很聪明。”
“哪里。”毓翛平静开口,“我只是懂得,也不想否认。”
有些事情,说出来和闷在肚子里完全是两回事。人总是可以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来逃避现实自我抚慰,所以人才可以每天即使过得莫名其妙也能理所当然地活下去。
毓翛似盯着餐桌上丰盛美好的食物,实际上目光涣散不知该落到哪里。这么快就进决赛是预料之外的事,更何况这决赛的开场还这么耐人寻味不置可否单刀直入。
和有钱人玩什么闷骚,毓翛自嘲。
事情摊开来摆在桌子上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指着老虎说那是兔子对桌的人也会拍手叫好。
没什么对错,只是世界不同。这是所有人都一目了然心照不宣的事。
有些人不能相遇,有些人不能相识,有些人不能相知,有些人不能相爱。随便什么煽情悲观的话都不是毓翛该感叹的。决赛也好战争也罢,毓翛就是那种喜欢蹲一边,拿着瓜子嗑满地,无聊了指手画脚一番,然后继续旁观,随便配角还是群众演员都别找我的一类人。
这回是例外,所以无法避免。
反正人类都是喜新厌旧的货色,他又何德何能以卑微的身份姿态去坦然争取高远又热辣的太阳。不管多么贱,自知之明总要有的。阳光洒了遍地,不是只有头顶这一缕。
他什么都无所谓,只有一种自信是坚定的。即使那坚定可笑无比,还把自己弄成骗人同情的悲剧人物,可是事实太过坚硬庞大,挡在面前,看不到顶深不见底,连绕路的机会都找不到。
差距这种东西,是生来就有的,连追溯的根源都不能获悉。
有些东西之所以可怕无奈,是因为它以无形的姿态存在,一丝丝改变消除的余地都不可能被抓住。
然后被这些无形之物玩弄的人,要么看破红尘要么逃避现实要么为情所困要么自我了断,不过很大一部分,都选择随大流继续过自己的小日子。人就是活个意思,苦难什么的说穿了放个屁也就熏跑了,哪有那么多不幸被一个人同时碰到,要有也只能怪命不好。
行尸走肉也好碌碌无为也罢,福星高照也好天之骄子也罢,剥光了谁管你是谁,娘胎里还不是一个姿势。就只是没别人活得滋润,又不是火星撞地球还一开始就撞到你家。
毓翛当然不会自卑心伤。可是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心理活动还是在拼命寻找着可以和韩熤同等的理由和立场,还是拼命想要缩光他和韩熤之间的差距隔膜,还是……拼命想要和那个男人走在一起……
意识到这件不得了的事,毓翛一个激灵打得浑身难过想找抽。
我还真他妈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