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世味 ...
-
朝白山上大河纵横而过,名曰朝白河,河水澄澈明净,缓缓流淌而去,而那纵生阁便修建于河水环绕之处,历代妙法长老设下重重阵法,一来防治梅雨时节河水泛滥,二来亦是震慑四方妖魔鬼怪,不容放肆。
院落内处处抄手游廊,灵气逼人,不输天墉城。却恰好没了一池塘的荷,夏季湿热时,一眼望去没了那一抹艳丽。
一处廊下,妙法长老曾与掌教真人在此下过一盘棋,普天之下,除了当年的人已无人再知掌教真人是博弈高手,也曾画得一手丹青,陈年的宣纸上明艳的少女一笑倾城,这几乎没有人知道,就连着画上的人也无缘见上几次。
妙法长老的棋艺师承掌教真人,这也是鲜为人知的,不过只是因为彼年时光漫漫,知晓当年事的人尽数远去,那一池荷毫无灵气,竟也无人知晓了。
其实原因还有其一当年下棋的人其实只有掌教真人一人,妙法长老言语亲软,光线迷离下的一抹微笑,竟让掌教真人听信了她的鬼话,自己一人博弈。
不过后来,在这九曲回廊下,他们也真曾下过一场棋,不过无人知晓罢了。
妙法长老名唤芙蕖,取芙蕖出绿波之意,不过亦是年岁渐长,座下弟子皆不唤其名,渐渐忘却了。
“芙蕖……这棋你先走罢。”饶只有掌教真人才会有时唤起她的闺名,不过常常是一愣神,煮一壶清茶,素手执了一颗黑棋,下了个不轻不重的位置。
掌教真人的眉总会轻轻皱起,她不知他为何总是如此忧虑,后来却是失了那份探究的心,不过只消一瞬,白棋落下,依旧是棋风凌厉,封了来去的路。
那时瑜茯会在旁替她煮茶,茶烟弥漫了满庭院,耳畔是朝白的高山流水,指尖点点凉意,不知往处今年冬日是否会下雪,还能否听到如此潺潺流水声。
对面的人早知她心思不知蜿蜒去了何处,落子随意,这山间清寂,悠远空灵,竟不知比天墉城寂寞了多少倍。
最后竟是险胜。瑜茯彼时猜度,也最终不过觉得妙法长老于棋上也有其高深造诣。
那日便是最后一次博弈,后来妙法长老于纵生阁前廊下望掌教真人离去,念起那日,也不过是无语。
瑜茯也不知晓,彼年二八芳华的少女在那人独自博弈时曾问过一句话,后来声声泣语皆是虚妄。
“若是入了仙道,漫长的岁月里会不会前尘尽忘?”那人指尖扶着额头,看不清神色,许久才言,“自是如此。”
竹杖草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自是因为这虚妄她才离开了天墉城,年年的孤寂,山中的花都是白白落下,却已不枉来这世间走一遭。
她对瑜茯说:“自此之后,掌教真人不会再来看望,这山中从此只有你我二人。”生与死已不肯不忍不愿再相见。
她的道意是前任妙法长老所教,识得是变幻,修的是却是洒脱自在,当年离开时的几道高深的阵法,解法巧妙,她教会她的却亦非道法的浅薄。
于这朝白山间她的灵台清明,五感通透,心未曾再那般疼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