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夜谈》忘川十三

9、第五夜 半亡人（中）

　　就这样，我失魂落魄飘荡离开，没有听见他们在我身后的话。
　　小白：“老头，你真的不管她了吗？”
　　老头不说话，自顾自的陷进沉思。
　　我也不知道我想做什么，我能做什么，我只知道，我想回家。做了鬼唯一的好处就是，瞬间可以去任何地方。
　　家还是那个家，我却不再是我。望着悲痛欲绝的家人，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很想拥抱他们，但是，我只是个虚体，触碰不了任何东西。
　　时间在我眼里成了空设，日复一日，转眼一年过去了。我的家人逐渐走出了失去我的悲恸，我也接受了自己已经死去的现实，然后我就开始思考，我为什么会这样？老头说过，我是这个月的第九个，也就是说，在我之前，起码还有八个受害者，从老头的语气看来，半亡人是一种非常奇特且难得的存在，一定有什么原因。而且我是在我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死的，法医也只给了我心脏麻痹的死因，这太奇怪了，我必须再去找老头，即便是死我也不能死的这么不明不白。
　　只一瞬，我就来到了上次见老头的地方，我当然不用敲门，也敲不了，于是直接进去了，老头坐在办公桌前，眼皮都没抬一下。
　　“总算来了，你比我想象中要笨。”
　　我翻了个大白眼，“老头，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
　　老头合上面前的册子，总算抬头看了我一眼。“你知道为什么会有半亡人的存在吗？”
　　我很想打他一顿，“我不知道才来问你啊老头！”
　　老头也不管我的态度，自顾自说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寿数，享受完寿元即为寿终正寝，寿终之前死去即为半亡人，须在阳间过完余寿方可入地府，由判官定夺此生功绩或奖或罚。”
　　“这你之前说过了。”
　　“寿未终而死者，只有一种可能，被同是半亡人借寿。”
　　“借寿？”
　　老头神色一凛，“半亡人若想多滞留人间只能向人借寿，还须得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时所生。我查过了，这个月死的九个人，包括你，都是1995年4月13日零点20分出生，日子没什么特别，这天出生的人也很多。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虚州的这九个人都在不同的学校，但是，都是那个明星举办过校园演唱会的学校。”
　　明星的话，是——昀灏？我不由一愣，会是他吗？他人是那么好，不过，细想也是有些奇怪，他为什么无缘无故到练习生班？我们明明认识没多久，他却像对待老朋友一样对我好，我本以为他可能对我一见钟情？想想我真是太傻了，我哪个方面都不算优秀，照这样想来，他应该是故意接近我的。话说这一年来我都没怎么关注他的消息，有没有更多的受害者？
　　老头书猜到我是怎么想的，“在你之后，再没半亡人出现。”
　　难道是“借”够了？呸，什么借，明明是抢。
　　“我仔细查过，其余八人的剩余寿数加起来也不过六年，且都已经投胎去了，你，哎——”老头叹了一口气。
　　我转了下眼珠子，想到了几个问题，赶紧问老头：“老头我问你啊，第一，为什么要等到那些人快死了才借寿？第二，为什么我和她们不一样？第三，是谁在借？昀灏吗？可他不是活人吗？”
　　老头捋了捋胡子，“借寿也是要天时地利人和，恰巧那个月是阴月，适合作法，如果我没估计错，昀灏是帮人借寿，那个人也是被借寿而亡，而且应该就在那个月死去，且不管他怎么知道那个人寿元未尽，这阴损的借寿之法不是谁都能做，照我看来，他那边应该是有高人相助，他顶多是借个由头接近被害人。”老头在说“高人”两个字的时候充满了不屑。
　　“老头，你既然知道那么多，为什么不管管？”
　　老头再次叹了口气，“唉——万物皆有法则，老头我的职责负责接引虚州亡灵，其他的，不在我职责之内。我，不能管。”
　　我真是没法理解，老头好歹也是一官儿，怎么就那么……想想以前人间的政府官员不也是这样轮不到自己的不管。
　　“哼，你不管我管！”说完我也不管老头什么表情负气走了。
　　老头似是喃喃自语，“我什么也没做，这可不是我要管的。”
　　小白见没人了，总算出来，“老头，你不是不能管这事儿的吗？”
　　老头狡诈一笑：“我什么也没做，都是她自己的事儿。”
　　小白翻了个白眼：“都说到这么清楚了，她还能不懂吗？”
　　“反正我是没插手，老头只是说道说道。”
　　小白恍然大悟，死老头，说是不管，又怎么会把一切理那么清楚告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