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人心弦》山色寂寥

8、8 暑假工

　　大树下的叫声越来越羞耻，金弦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夜色越来越浓，如果不是借着月光，还真有点看不清，接着握着手机撒腿就跑。

　　放暑假了，金弦回到了老家。

　　在家里除了吃就是睡，偶尔帮母亲干点农活，母亲种菜，他就提水，母亲做饭，他就在厨房打下手，洗菜什么的，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情，反正又累不到他。

　　就这样在家里待了两天不到，他放在堂屋桌子上的手机铃声就响了。

　　母亲在前院洗菜听到了铃声，连忙跑进堂屋，就发现了桌子上放着一个崭新的手机，是从里面发出来的声音。

　　现在是科技横行的时代，亲戚都有手机，她和他丈夫都有，就她儿子没有，她觉得一家人有手机方便联系，毕竟丈夫在外面做事，时常联系一下感情也是很需要的，儿子在读书有手机影响学习，就没有给他买。

　　只是让她奇怪的事，儿子哪里来的钱买手机？

　　“妈！是不是我手机响了！”金弦从前院旁边的厕所出来，风似地冲进了堂屋，在母亲眼皮底下拿起手机按下了接通键，就走到一边和纪撩聊了起来。

　　母亲看他打电话，就继续去洗菜没打扰他，关于手机的事，等他打完电话再问他。

　　“金弦啊，你在家里干嘛？我家在招家教，我想着你学习好，就给我妈说了，一天两百，八个小时，本来包吃不包住，不过我跟我妈说你是我同学兼朋友，就特例包吃包住。你来不来？”

　　一天两百，八个小时，包吃包住，去纪撩家当家教，帮助他学习还有工资拿。

　　想到这里，金弦毫不犹豫地就同意了:“我来，就是不知道你家的地址。”

　　“那好说，你到学校那里，我开车去接你。”纪撩有些迫不及待见到金弦了。

　　“嗯，今天时间有点晚，我明天早上出发，到时候通知你。”金弦没想到纪撩这么好，什么都能想到他。

　　“就这么决定了！”

　　金弦放下手机，一脸高兴的朝堂屋走。

　　被洗完菜的母亲叫住了:“你过来！”

　　金弦握着手机，脸上还带着笑容朝母亲走去:“什么事？”

　　母亲盯着他手里的手机，沉着脸道:“你手机哪里来的？”

　　原来她是问这个啊，金弦随即撒了个谎:“别人看我没手机，用过旧的手机就送给我了。”

　　母亲最了解儿子了，撒谎时眼神都在飘，表情却故作镇定，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说实话，到底怎么来的？”母亲的脸阴沉的就像暴雨前的宁静，有些恐怖。

　　“真的是别人送的……”金弦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底气，眼神看向别处，神情略微地慌张。

　　“男生还是女生？”母亲咄咄逼人的气势吓到金弦了，比起父亲，他更怕母亲的严厉。

　　“男生……”金弦被逼的说出了实话，低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瑟瑟发抖。

　　“好吧，你去做作业吧。”母亲阴晴不定的脸瞬间变成晴天，只要不是女生就好，就怕儿子在学校谈恋爱，搞大女生的肚子，这种丢人的事情，她绝对不会饶恕。

　　金弦顿时松了一口气，刚走没几步，突然回头看向母亲还没走远的背影:“妈！我想在暑假期间出去打工，挣点学费。”

　　母亲一脸诧异地打量他，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接着就笑了:“你还有这种觉悟啊？不是每到暑假就在家醉生梦死，要么就去隔壁村找同龄孩子到处疯，居然还想着出去打暑假工挣钱赚学费，是我听错了，还是你变了？”

　　“妈，看你形容的，儿子好不容易有这种觉悟，你不高兴吗？”金弦略带撒娇的语气听的母亲心里喜欢的不行。

　　“高兴！什么时候去啊？多长时间？”母亲说着走进厨房。

　　金弦跑到母亲后面，一边跟着他打转，一边告诉他:“明天一大早，一个月就回来的。”

　　“做什么啊？”母亲打开煤气灶，洗了下锅，又放在上面，准备炒菜。

　　“做家教，我同学家请家教，一天两百，八个小时，包吃包住。”金弦如实告诉她。

　　母亲面色镇定，嘴角上扬:“还有这等好事？你同学叫什么？”

　　“纪撩，对了，手机就是他送的，他对我特别好。我们是在上体育课踢足球的时候认识的，接着他就总是找我打球，看我学习好，就叫我帮他复习功课，还请我吃饭。”金弦一提到纪撩，能想到的就只有他的好和所有优点，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不仅如此，情绪还颇为激动地滔滔不绝的赞美了一番。

　　“那这个同学对你还真不错，他家里很有钱吗？”母亲把莴笋扔进锅里，不停翻炒，脸上仍然没什么表情。

　　“是个富二代，为人低调，我也是听月柔说的，他是月柔的偶像。”金弦说完，笑容还没消失，就仿佛纪撩现在是他的偶像一样，脸上只有崇拜和痴迷。

　　母亲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一眼，一脸嫌弃:“你看你，提到那个纪撩就像话痨，以前不是不爱说话的吗？还笑的那么开心，脸还红了，你真的变了。月柔是女生，都没见你这么激动的议论她。”

　　“我脸红了吗？”金弦连忙伸手摸摸脸颊，又拿手背试试上面的温度，是有些发烫，也不知怎么地，最近一想到纪撩，脸会莫名地发烫，笑容也不自觉地爬上了脸颊。

　　以前和纪撩天天见面都没这种状况，才几天没见，他怎么一提到他就这么激动了？完全是忍不住的激动了起来，不是他能控制的，他也不想的。

　　做作业做到一半，就会想到纪撩在旁边抄他作业的场景，还有和他一起打球，一起躺在草地上谈心，这一切都是美好的回忆，只要一想起来，心情就特别好。

　　母亲在旁边摇头一脸无奈，金弦见状，急匆匆地跑出了厨房。

　　第二天一大早，母亲提前帮他准备了换洗的衣物，因为是夏天，衣服比较薄，也没有几件，所以就用买衣服的包装袋给他装好，里面还带了一些零食和水果。

　　金弦在刷牙，母亲出来看到后就又进屋去了。

　　金弦刷牙完毕，就去洗脸，一切完事后，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半。

　　“给！”母亲出来就把几张一百的塞进他手里。

　　金弦拿起一看，是五百块钱，想要又不想要:“妈，我是包吃包住，要不了这么多钱。”

　　“拿着买吃的。”母亲转身边走边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节省，别人家一个月生活费都是上千块，你每个月只要五百，我也想多给点，可是家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爸在外赚钱辛苦，要不是你读书，我在家照顾你，就和你爸一起出去赚钱了。”

　　“也是，要不是爷爷奶奶死的早，你们就一起出去挣钱了，只有爸一个人赚钱养活我们一家，真的很辛苦。”金弦当然知道，所以才那么懂事和节约，能节省就节省，就把钱放进了口袋。

　　“所以啊，我和你爸的愿望就是指望你考上理想的大学，以后找到好工作，赚钱不用像你爸那样辛苦。你也还算争气，学习方面的没让我们失望。”母亲又钻进了厨房不见身影。

　　金弦提着包装袋出了门，母亲知道他第一次出门，就出门送他，两人一路无言，但是她一直低着头，情绪有些不太对，就像在隐忍什么一样，金弦不停朝她脸上看，母亲就把头低的越低。

　　送到路口，母亲趁金弦不注意的时候二话不说调头就走，离开的瞬间伸手抹了一把泪，金弦一直望着母亲的背影渐行渐远，看到她抬手的动作，就知道她哭了，眼眶顷刻间不由地泛红。

　　刚才就发现母亲有点不对劲，看她那要哭不哭的样子，他的心都揪在了一起，直到她抹泪，金弦的泪水也止不住地往外冒，流着流着就学着母亲的样子伸手随意地抹了一把泪，吸吸鼻子让自己心态放平，泪水才止住了。

　　他知道母亲那么要强的一个人，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在她脸上看到他想看到的情绪，今天因为送他哭了，他看到这一幕，更多的是心疼。

　　金弦调整好情绪，很快地来到了学校，然后给纪撩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