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无情却有情》梁骁野

6、第 6 章

　　焦澄来接宇漠的时候，带着些遗憾的神情
　　“浪费我的一番好意，这就回去了吗？不体验一下地下城的特色？”她说着贴近宇漠，手指从他领口缓缓下滑
　　“不睡一晚再走吗？很便宜的。”
　　温热的气息和炙热的体温缓缓靠近让宇漠后背发麻，他狼狈的后退，生怕自己可有什么让人尴尬的反应
　　海平正拿着一部手机出来，将刚才一幕尽收眼底，一边将手机塞给宇漠，一边瞪了焦澄一眼，十分无奈
　　“宇漠，这个手机你拿着，到时候要是找到了或者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你可以打过来，电话簿里存的那个号就是师将军的。”
　　宇漠收了，坐上焦澄的车和一干人告别，车子颤抖着打了火，谢晓敏突然凑近车窗，跟宇漠叮嘱
　　“那个电话，能不打就别打，一切以自己的安全为准。”
　　又凑近了压低声音在他耳边
　　“尽力就好，实在不行就算了，不要勉强自己。妈妈爱你。”
　　谢晓敏轻柔的一吻落在宇漠脸上，他这才有些不舍来，焦澄却不管那么多，一脚油门将车飚出去
　　“父慈母孝啊，真羡慕——”
　　“一点都没看出来。能不能开慢点，我要吐了。”
　　焦澄目不斜视都知道他铁定是死抓着把手的怂样儿，讽刺道
　　“你肠胃太脆弱了，锻炼锻炼吧。”
　　一路飞尘，外加失重感剧烈的梭，成功的让宇漠回到家瘫在床上还是满满的眩晕
　　他并没有将这些事告诉童教授和李潇，决心承担所有的风险，万一发生什么，不至于连累父母，天知地知，自己知，宇漠算盘打的很好，只是他算漏了脑子里的监视器
　　就在他专心致志搜索着那个陌生名字，口中念念有词时，游羽突兀的出现在脑中，几乎吓得他跳起来
　　[谁是师啸鲲？]
　　[你吓死我了——啊，你怎么知道的]
　　游羽语气急躁，一直以来，他几乎没有从宇漠这里听到过陌生的名字，在他的概念里宇漠几乎成了他的私人物品，他们有相同的生活环境，基本重叠的朋友圈，这个莫名其妙蹦出来的名字几乎占据了宇漠整个早上的时间，这种私人领地被侵犯的感觉几乎烧昏了游羽的脑子，他甚至顾不上在宇漠大脑里寻求记忆，直冲冲对着他直接开火
　　“你不用管，你已经念了一个早上了？这是谁？”
　　宇漠觉得游羽现在的口气像一个捉奸在床的暴怒怨妇，让他难堪
　　[游羽！你认真回答我，你怎么知道的？脑电波交流器不应该只在我同意的情况下才能使用吗？]
　　[我凑巧听见的。]游羽语气骤然弱势，宇漠依然严肃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我们说好的只是一个交流器，你现在却在通过这个东西监视我？！]
　　[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宇漠知道若是让游羽继续说下去，必然又会逃避这个问题，他必须强势
　　[我不需要解释，游羽，你有办法打开这个就有办法关上它，我信你。]
　　[它不会影响你生活的，我保——]
　　[会的，游羽，我们是两个人，不是一个人，我需要隐私，你也需要。听话，把它改过来，不然我一定会想办法把它毁掉，你知道，我说到做到。]
　　游羽着急了
　　[我改我改，你别做傻事]
　　交流器应该已经与交叉神经有所连接，强行取下来很可能伤及大脑，游羽只能妥协
　　[尽快改好，还有这段时间不要用它，你能做到吗？]
　　[能，我知道了……你别生气啊]
　　[我没生气]
　　宇漠怕游羽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事，已经下决心隐瞒的危险的事情绝对不能泄露
　　临了又添一句，安抚游羽
　　[我真的没生气，但是答应的事不准反悔。周一见，好吗？]
　　[嗯，拜拜。]
　　游羽切断通讯，他没想到约好的周一见，却不是见他，只见着了宇漠留下的纸条
　　那天宇漠查询了很久不知为何就是查无此人，绝望之时，是海平给他的手机收到了消息，只有一行字的线索，是他一贯的风格
　　“金都生物圈。”
　　于是，宇漠赶上了金都生物圈在学院今年年限里的最后一批实习招募，翌日搭乘飞机首次离开生活二十年之久九州
　　那时候的他不知为何那招募明明薪资很高却参与者极少，不知道金都是怎样的地方，更不知道未来要迎接怎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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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醒——”宇漠回过神来，柳依涵正在摇晃站着睡着的尚锡
　　她看着瘦弱，力气却不小，一阵猛摇让尚锡几乎是惊醒的，宇漠从不知道他眼睛有那么大
　　“！！！”
　　大梦初醒便见一红发美女站在眼前，尚锡脑子都不转整个人软绵绵就向前倒去，靠本能倚在她身上占了个便宜然后立刻正步站好，动作快的让柳依涵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他比柳依涵高一个头，缓缓压下去的时候很有些压迫力，柳依涵不知自己是被他掠过的呼吸吓着了，还是对大型动物本能的惧怕，心脏不受控制跳个不停，脸上有些微红，衬的肤色雪白，她一巴掌打在他脑门上
　　“清醒一下啊你，晚上不睡吗？”
　　动作有些粗鲁的将一份免责声明塞给他，语气带这些恼羞成怒的意思
　　“仔细看一遍，没问题再来做虹膜确认。”
　　尚锡看都不看，凑到柳依涵面前，紧盯着她的眼睛，浅灰色瞳孔里沟壑纵横的纹路一清二楚
　　“确认。”
　　“你给我认真看啊，傻子！”
　　柳依涵再一次把他推出去，觉得这家伙不知怎么有些和她犯冲
　　站在后面的宇漠发誓他看到尚锡偷笑了，绝对
　　尚锡听话，接过来很是做样子的翻完文件，交给她
　　“确认。”
　　柳依涵拿起检测仪，一手推着他再一次凑过来的脸，一手对准他的眼睛按下按键
　　“不准凑过来啊，停！……可以了。去二号仓库领东西。”
　　宇漠在后面对这个室友刮目相看啊
　　——平时寡言少语的，没想到痴汉技能max，佩服佩服
　　有了尚锡作对比，宇漠简直是个听话的小天使
　　柳依涵仿佛在他的笑脸后看到金灿灿的光环
　　“好了，去领装备吧。二号仓库，知道在哪儿吗？”
　　宇漠想了想
　　“可能知道。”
　　正巧后方的师啸鲲站的不耐烦，撑着桌子问道
　　“还需要我吗你这里。”
　　柳依涵听出他的言下之意，对这大爷甩手掌柜的行径非常鄙夷，觉得还不如眼不见为净，打发他走
　　“不用你了，去仓库看看吧，小姚一个人在那儿，大爷您帮个忙。”
　　师啸鲲笑出一口白牙，像得了准许的熊孩子
　　“得令！您慢慢忙着，先走一步。”
　　他跳下来，顺势就揽了宇漠的肩膀，推着他走
　　两人出了礼堂，两排行道树尽职尽责站在道路两边，在骄阳下撑出一片绿荫来，四下只有夏蝉鸣叫，没有人影。，宇漠抓住这难得的二人独处的机会，开口
　　“老大，你名字真好听。”
　　师啸鲲俯视他，笑纳了他的赞美
　　“谢谢，其实我也觉得。”
　　“那，老大，这里有和你重名的人吗？”
　　“没有。”
　　“哦，那就是你了。”
　　师啸鲲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其实我是为你来的。”
　　师啸鲲愣了一下，宇漠有一双漂亮的眼睛，眼尾有些微下垂，自下而上看你的时候，有种不谙世事的天真。他白净的脸上还有热气蒸出来的红晕，加上这一番略带歧义的话，吹得他心里微微一动，可接下来的话，让他整个人都发凉
　　宇漠看着他沉默的神色，忽然意识到自己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忙摆手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替师将军来的，师军笙将军……”
　　师啸鲲的神色渐渐认真，褪去他常挂着的笑容，严肃的可怕，他捏着宇漠下巴，直直看进他眼里
　　“师将军，早就驱逐了不是吗，你是梦到了他的英灵，还是见到了他的亡魂？”
　　语气冷的可怕，似乎要戳破这个不堪一击的谎言，宇漠几乎产生幻觉，觉得有冰霜从他脚下攀爬，隔绝了头顶烈日的温度，他狠狠打了个寒颤，这才是师啸鲲的真面目吗？
　　下巴上钳制着的手指捏得他生疼，他有些艰难的说
　　“没，他们没死。”
　　师啸鲲看着他眼角已经微红，不自觉松开了手
　　“但是师将军得了骨癌，已经很虚弱了。夫人不想他受苦，在准备安乐死。他们想最后再见你一面，托我来找你。”
　　他说完，怕师啸鲲不信，掏出那部手机来，塞在他手里
　　“这是能联系到师将军的手机，你收着。但是怕被别人发现，他们嘱咐我尽量少用。”
　　周遭炙热的风凝固着，小心翼翼的划过两人的轮廓
　　礼堂小路上渐渐有人声传来，打破这莫须有的结界
　　师啸鲲把手机揣进兜里，逃避一般转移话题
　　“去二号仓库，拿了东西还有任务给你们。”
　　他神色自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却再也没有笑意
　　他大步的走在前面，越走越快，越走越远，逃避着宇漠，连同他带来的真相
　　二号仓库里，小姚正在分发装备，正是曾经背过宇漠的人，宇漠和他打了个招呼
　　“姚哥！”
　　小姚抬起头，汗水顺着发际线顺畅滑落，白T恤已经变成半透明的布料裹在身上
　　“宇漠，果然来三队了，不枉咱们老大出手救你啊。”
　　他打趣着去看老大，却发现这人靠在角落里发呆，神情莫测
　　“这是怎么了？”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宇漠揽了这个锅，解释道
　　“来的路上我惹他生气了——”
　　小姚却是一脸惊喜
　　“厉害啊你，怎么惹他生气的？惹老大生气可难着呢，我在这儿八年，老大生气的次数我一个手就能数过来。你给我传授一下，什么技巧？”
　　还能有什么技巧，人类共同的挑衅本事不都是问候家里人吗，虽然自己情况可能有点不同
　　宇漠暗暗吐槽，嘴上滴水不漏
　　“别挤兑我了姚哥。”
　　他从小姚手里接过包裹，在一边找地方打开
　　先抽出几件白T恤来，和三队的人身上穿的是同款，他放在一边，拿起一片造型奇异布料，内里隐隐看得到圆形金属片，这个是什么？
　　不带袜子的丝袜，还是袖套之类的
　　他伸手进去，布料完美的贴合肌肉形状，透气舒适体验感极好
　　——完美！
　　包裹最下面有一条黑色金属链
　　这个又是......宇漠猜这是脚链，成功猜对了袖套让他信心大增，他觉得这可能是计步器，右腿后撤正准备蹲下去，突然被人一把拉起来，链子也过度到来人手里
　　师啸鲲拿着链子找到暗扣，环上宇漠脖子，在脖颈后方摸索着扣住
　　双手环过他的时候，仿佛一个虚虚的拥抱，宇漠屏息，被他擦过的皮肤有点异样的紧张
　　那黑色链子明明是金属的，却像是有弹性一般贴在皮肤上，随着宇漠的呼吸舒张
　　师啸鲲收回手，上下打量一番，第一次觉得这个用来监测身体数据外加定位的狗链子居然设计的蛮好看
　　宇漠小心翼翼的打探着他的神色
　　“谢谢你啊老大。”
　　师啸鲲仿佛有些不自在，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
　　“谢谢你。”
　　他不说为什么，宇漠也不问，两人心照不宣
　　小姚一回头差点闪了脖子，一脸问号，这么快，就和好了？老大的确很少生气，可是擅长冷战的他还没有跟谁先低过头吧
　　今天的风有点邪门
　　师啸鲲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转头就是一句
　　“好好干活，傻看什么呢？”
　　小姚气笑了
　　“我还不能休息会儿吗？资本家，冷血，变态！柳姐让你帮我呢，别装作没听见啊你。”
　　师啸鲲已经抓起宇漠的东西，拎着人跑路了
　　“刚才没伤着你吧？”
　　师啸鲲仔细端详着宇漠的下巴，如果忽略那个青紫的指印，的确无事，他心虚的伸出手去揉了两把，自说自话
　　“应该没事。下巴没断。”
　　宇漠正要笑，忽然想起这人可是一脚踢翻过一只狮子来着，那捏断下巴好像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嘛
　　瞬间冷汗直冒，一阵后怕，躲开他的手极速倒退
　　而师啸鲲，这个罪魁祸首，堂堂八尺男儿，看着他非但没有愧疚，反而紧追了上来，满脑子都是他楚楚可怜的大眼睛，好像谨防敌人偷食的小动物
　　——好萌！！！
　　“啊，你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