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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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厄斯是那以后很久才带她出去的，久到埃拉以为他已经忘了这回事儿，她还以为得再次提醒他呢。
很久究竟是多久呢
她不知道。
时间在沃尔图里的概念是模糊的，这群存在了不知道多久的吸血鬼的单位时间以年计数。而埃拉所了解到的——他们压根儿没有白天黑夜，因为不需要睡眠。至于她所见灯塔里的日历那只是苏茜平日的“坏习惯”——她太无聊啦，一天天数着过日子呢。
埃拉第一次知道时并不怎么意外。
她跟着凯厄斯走出通道，正是她初时走过许多次的那条——非开放时间吧，游客通道依然没有人。
一直到门口，离外界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她才真实地意识到她终于从那里出来了。那是一种萦绕在心头说不出来的感觉。那分明是假的，还是抑制不住升腾而起的雀跃。
后来后来的很多东西都是模糊而清晰的。
她还清晰地记得的只有飘在风里迎面而来的微冷水汽，天很蓝，跟她透过灯塔的玻璃看到的不一样。可惜是阴的，没有太阳。
然后太阳说，要下雨了。
于是起了雾，乳白色地流动着，看过去只有影影绰绰的人影。
如同一个遥远而不可企及的梦。像辽阔的草原一般清晰，又像当天的雾气样的朦胧。她好像徘徊于一个陌生的城市，走过雾气里的十字路口，茫然不知何处；后来是广场上簌簌落下来啄食的白色鸟儿，远处的大学生出来写生；下一秒又看见面前看不清神色的凯厄斯，从女郎手上接过花朵递给她……
她触摸到柔软的花瓣，湿润的带着露水。鲜艳热烈的火红映入眼底，她觉得不好，红色总是提醒她很多东西。她想到刀口淌出的液体，又看见灯火掩映下母亲温柔的微笑，恍惚间又看到复古的长廊，尽头一群人扬起嘴角，还有她几乎忘记了的、那朵跌落于地的月季……
红色放大。
天旋地转。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她仍然站在路口，正巧一股人流涌过来，她迷茫地低头伫立原地，余光里瞥见几个好奇地看着她的眼神。
雾气稀薄了些，不过还在，她伸手，雾气灵活地穿过指尖，留下一点凉意。
有点冷，她想，打了个喷嚏，又拽了拽衣服，试图裹得紧些。
一个声音喊，埃拉，埃拉。
她听到呼声，是母亲那种温和的、不紧不慢地叫她的名字的声音——那种像是反复咀嚼她的名字，终于吐出的感受，一种被爱的满足与真实。
然后呼声突然急促，像是从背后遥远的地方传来。她疑迟地抬头回头往人群里望，却什么也没发现。
又是一股人流过来了，她还在发呆，给带了个踉跄。
她为什么在这呢？
往哪儿走啊
怎么看不见熟悉的小吃店呢？
一时的记忆断层，一种恐慌兀地漫上心头。
就是这时候她看到凯厄斯，那个金发少年模样的人，很熟悉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她记得他，就好像当她看见的时候，她就该笃定地知道。
然后这时候记忆回流，她脑子里一片乱糟糟的。
世界是喧嚣的。她听见母亲哀切地恳求她说，“活下来。”，又发觉站在原地，人群里一对小姐妹正交换着谈笑之语。眼前闪耀，是反射着白光的刀背，还是眼前青年女孩挎包的金属扣
光影人影流转，虚实如花叶交缠，记忆裹挟着现实汹汹袭来。
风雨飘摇。
什么是过去，什么是现在？
又有哪些是真实，哪些是虚幻
她呆愣着，看见凯厄斯像是不耐烦地向她伸出手，嘴唇嗡动。他说什么？她想，脑子里的声音太杂，她听不到。
隐约是雨丝落下，细细密密，还是雾丝
她忽然想蹲下来痛哭一场，尽管不知道为什么。
凯厄斯来拉她的手。
那一瞬间，她突然有拥抱他的冲动。
也只是冲动。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