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天氏》温八拐

11、第 11 章

　　月珠快到成熟的时候了，每到夜晚一颗颗圆润硕大饱满光滑的月珠都流动着无比耀眼的光辉，那是月之精华在流淌涌动。
　　蚌中的少女们安静地躺着，连眼睛也不曾睁开，只将一颗颗珍贵的月珠托在自己的心口。
　　“沐九，去采珠吧。”
　　沐九在沧月的吩咐以后取来一只巨大的龟壳，龟壳上篆满了神秘的字符。
　　慕看着这龟壳眉头动了动，“这是？”
　　“龟仙甲。这还是当年天帝留下来的。”沧月一边回答他一边笑得不怀好意，“听闻这也是你们恨天氏的东西。”
　　沐九拿着龟仙甲默默走开，不得不感叹殿下对于天帝的八卦着实热衷。
　　慕打量几眼那龟仙甲，眼中亦有微微讶异神色，“这是万年龟仙甲。”
　　沧月嚯了一声，挑挑眉，“这般珍贵？”他笑，“用它来装月珠算不算暴殄天物了？”看着龟仙甲上面杂乱无章的文字，沧月说道，“不过这东西好像只有你们恨天族会用，用它来装月珠，月珠的精华才不会流失，也不算浪费。”
　　他用尾巴轻拍慕的屁股，笑容带着几分轻佻之色，“慕，你会不会用？”
　　慕点点头，又摇摇头，神色好似有些不自在。
　　见他这副模样，沧月也只是笑，“你们恨天氏也真是厉害，这万年龟仙甲都能搞到手，若非你们天生为鲛人吸引，被鲛人牵制着。你们怕就要称霸海上了。”
　　慕木着脸未说话，沧月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走吧，采珠去。”
　　蚌精们依旧沉睡，月珠的光华照亮蚌中少女姣好的容颜。
　　沧月脸上带着淡然的微笑，轻身一跃游荡在水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好似在安静沉睡的蚌精。
　　慕见他半阖着眼，黑发被水波荡起，冠上明珠璀璨，金尾光芒涌动，宛若天神。
　　他听见轻声的梵唱，空灵飘渺，不由得令人向往迷醉。慕听得呆住，以近乎膜拜的眼神看着水中的沧月周身被淡淡的光芒笼罩。
　　周围的蚌精们好像在这样低声的梵唱中醒来，睁开的眼睛近乎水一般的纯净，带着向往的，追寻的神色，朝着沧月的方向，以一种十分虔诚的姿态，托举手中的月珠，好似献祭。
　　沐九拿着龟仙甲，从她们的手中一一取下月珠。每取一颗，蚌中少女们澄澈如清水的眼中便流出一滴血泪，滚落至手中，鲜红的颜色慢慢褪去凝固，变成淡淡的浅粉色。
　　少女们缓缓闭上眼睛，再次睡在蚌中，双手托举着那颗血泪，安静地对着月亮。
　　沧月金尾轻扬，修长指尖从金尾滑过，蹙着眉头拔下一片金麟。
　　他将金麟抛至水中，动作无比优雅从容。那片金麟顿时在水中化成金色粉末，落到众蚌精脸上。
　　金色粉末落到一张张白皙干净的脸上，转瞬便不见了踪影。少女们姣好的容颜顿时变得更加生动美丽，眉眼好似精心描绘一般精致，双颊艳若桃花，容色倾城。
　　慕见这一幕也不由得微微讶异，“她们好似更漂亮了。”
　　沧月游到他身边，“她们越是漂亮，养出的月珠就越好看。”
　　见他金尾划水，带起身边的海水流动，扑在身上痒痒的，慕伸手抚摸他的金尾。像是怕碰坏了一半，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又带着好奇的探寻，轻抚那好看的金尾。
　　沧月像是十分享受地半眯着眼睛，半是调戏地说道，“慕，我就说你的手很软。”
　　“为什么你的鳞能使她们变得更加漂亮。”慕的眼睛里有好奇的神色，却又显得十分认真，“可以使我也变得漂亮吗。”
　　这样认真又滑稽的问题让沧月和沐九同时笑出声来，沧月好气又好笑地揉他的脸，将那张白净的脸揉得通红，“你这恨天氏，竟也如此自恋。”
　　沐九则是一边大笑一边笑他，“够了够了，已经很好看了。”
　　总觉得他们的笑不怀好意，慕将脸别向一边，瘪了瘪嘴。
　　龟仙甲内盛满了月珠，这么多月珠一时间聚集在一起，光华更是耀眼如天上明月一般。
　　沐九不再去逗他，脸上带着欣喜看着沧月，“殿下，这么多月珠可够了？”
　　沧月脸上灿烂的笑容随即变得淡淡，他轻轻摇了摇头，“天劫之险不是你我可以揣测的。这些月珠能帮上万分之一就不错了。”
　　沐九的神色随之黯淡下来，叹了口气道，“若是有千年珍珠便好了。”
　　慕横在两人中间，好似还未从刚刚痴迷的神色中恢复过来，眼睛迷蒙地看着沧月，“沧月，我帮你取千年珍珠。”
　　“看来你还真是喜欢我得很呢。”见他呆呆看着自己，好似被自己吸引，沧月笑着捏他的脸，“早就跟你讲过了。那蚌母旁守着龟仙人呢。别以为恨天族能弄到龟仙甲，你便可以应付龟仙人了。”
　　慕却倔强而坚定地看着他，“我可以的。”
　　“那都是万年的精怪，你不过小小恨天氏，还是个只活了五百年的童子鸡，他们怎么会把你放在眼里。”沧月一边笑一边逗他，“没准儿吃了你也说不准，毕竟你的龙骨可真是个好东西。”
　　沧月的揶揄让一旁的沐九也忍不住笑，见慕挎着脸的样子，好似十分不喜欢童子鸡那几个字一般。便哄道，“即使你能应付龟仙人，那千年珍珠也还未成熟呢。你采了也是白采。你可别犯傻。”
　　说着一旁的沧月倒是哼了一声，“都是天帝那个老鲛人，当年化龙摘去千年珍珠，竟也不留一颗给我。”
　　沐九吐吐舌头，心说这珍贵的东西本就只有一颗，若摘了哪里还有能留的。
　　慕却只说，“我会帮你取回来的。”
　　见他如此认真神色，沧月不由得敲他一记，“乖乖地呆着便是了。你可别去又惹麻烦。”
　　“沧月，你说喜欢就是想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他，我也想把你想要的东西都给你。”
　　沧月默然，片刻后捏起他的下巴，脸上带着璀璨的笑容，让慕的眼睛看着他。
　　“恨天氏，你倒是是被天生的吸引所牵制呢，还是喜欢我呢。”
　　好听的声音里有淡淡笑意，又带着似有若无的怅惘。像是在问慕，也像是在问自己。
　　慕却一跃而起，顺势在他嘴边落下轻轻一吻，“我不知道什么天生的吸引。可是我很想守护你。”他黑色的眼眸里印出沧月的轮廓，十分认真地又加上一句，“也很想与你化形。”
　　沧月哭笑不得，敲他脑袋，“满脑子都是化形的小色胚。”脸上的笑容却逐渐舒展开来，便指着沐九道，“那你想不想与他化形？”
　　沐九亦生得极为漂亮，见沧月这样说，便也朝着慕舒展笑颜，眨了眨眼睛。
　　慕却老实地摇摇头。
　　沧月笑容一下子变得更加明艳起来，奖赏般在慕脸颊上亲了一下，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他揶揄沐九，“看来你的魅力还不够大啊沐九。”
　　沐九神色颇为哀怨，你们自己调情也就罢了，还非要带上我。
　　慕被亲得脸色微红，重复道，“沧月，我会给你想要的东西。”
　　被月珠光辉照耀的笑颜摇曳在慕眼前，沧月勾着唇角，
　　“可是我只想要你的龙骨啊。你留着龙骨等着我便是。”
　　沐九闻之凑到沧月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笑着说道，
　　“殿下，我怕你会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