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十恶不赦》南方不眠夜

6、春季运动会2 吉祥物

　　在被恭安带上天之前，云怀薇没想过她这辈子还能上天。
　　等猝不及防上天之后，她脑子里只剩下了一句话。
　　我靠，兄台牛逼。
　　巨大的羽翼遮蔽天空，投下一大片阴影，飞快地掠过土地，暗处悄无声息地响起一阵阵骚动，随即很快沉寂下来。
　　……打不过。
　　在天上飞的感觉有多爽，只有飞过的人知道。恭安一下子顺手飞上了天，突然想起新人的脆弱，后知后觉地问：“你恐高吗？”
　　云怀薇默默摇头。
　　“哦，那就好。”恭安放心了，翅膀扇动，飞得更高。
　　生命安全有大佬在，完全不用担心，云怀薇就放松地看看地上风景，偶尔关注一下弹幕。
　　从高处往低处看的时候，可以将整片土地收尽眼底，进而心里升起豪情万丈，但云怀薇往下看的时候只觉得奇怪。
　　大地的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一点植物的新绿，而且地上的建筑物分布极不规律，像是在寸草不生的荒野上零星分布的帐篷。
　　凌乱，没有规律。
　　像是它的出现只是为了出现而出现，却不是因为某种需求而出现。
　　很快，云怀薇注意到前方似乎有什么金色的东西飘了过来。
　　她瞥了眼弹幕，看有人也注意到了那个东西，就把摄像头移了过去。
　　凑近看之后，发现那是一片金色的羽毛。
　　羽毛轻若无物，飘若无尘，似乎只要一口气就可以把它吹走，好看又无害。
　　但看了一会儿之后，云怀薇收回了自己天真的想法。
　　在那一片羽毛吹来的方向，大片大片的羽毛顺风而来，有的落在土地上无声消融，而有的落在建筑物上眨眼腐蚀出一个大洞。
　　不断有人察觉到羽毛的存在从建筑物中窜出，迅速往反方向逃去。
　　这些人里面有一位仁兄比较倒霉，他的位置比较前面，恰好是在羽毛吹到眼前了才发现，想跑已经来不及了，一片羽毛落在身上，很快腐蚀出一个大坑。
　　但他没死。
　　他躺在地上，保持着慷慨赴死的震惊脸，显然也是不知道自己没死的原因。
　　比较可惜的是，仁兄狂喜一秒钟之后，大片跟上来的羽毛把他埋了，身体眨眼被腐蚀的渣都不剩。
　　直播屏幕停顿在仁兄死亡的最后一幕，弹幕刷过一排省略号。
　　大概是云怀薇看着那人死的地方有点久，恭安注意到她的视线随意地扫了一眼，照顾新人脆弱的心灵，安慰道：“放心，还没死呢。”
　　人家渣都不剩了你说还没死？
　　云怀薇盯着那地方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会儿，找到一只小小的虫子伏在那人死亡的地方。
　　虫子在原地转了一圈，背后的透明翅膀张了张，顿了一会儿，突然钻入了地下。
　　这一只虫子，它不飞，居然去挖洞？？？
　　恭安没想到这虫子脑子有坑，敢去地下大面积接触泥土，遗憾道：“好吧，现在快死了。”
　　话音一落，虫子钻进去的土地耸动，一只放大版的虫子出现在原地，同时身体在不断地增大。
　　它慌忙震动翅膀试图甩掉粘在身上的泥土，胀大的身体难受地颤抖着，顾不得满天的羽毛冲上天空，无头苍蝇一样乱飞。
　　快点、快点、快点……
　　抖掉这些土，只要抖掉就……
　　——晚了。
　　“砰。”
　　大成球的虫子突然炸开，就像一个气球撑到了极点猛地炸裂，破碎的血肉四溅。
　　幸好直播摄像头不像手机屏幕，不然星际那边的人可以看到溅到屏幕上的血丝，并且分毫毕现，直观感受一只虫子球在眼前炸掉的感觉。
　　云怀薇弄不清这里面究竟什么原理，问恭安：“为什么？”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恭安纠结着怎么组织语言，看到天边出现的小院松了口气，“快到了，你问羽绮吧。”
　　他带着云怀薇降落在小院门口，喊坐在围墙上的人：“喂！羽绮！随缘在不在！”
　　坐在围墙上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金发小姑娘，她的金发不像是云怀薇的长发，是一种纯粹的金色，有点微卷。在她的身边，成片成片的金色羽毛形成洒落在空中，乘风去向更远的远方。
　　很明显，金色羽毛的来源就是她。
　　羽绮回过头，双眼绑着一条白布，声音很平和：“在后院，你找他有事？”
　　“遇到一个新人，你带一下她，我去找随缘！”
　　“好。”
　　羽绮从围墙上跳下来，对云怀薇和善道：“你好，我叫羽绮，你叫什么？”
　　“长薇。”
　　云怀薇有点受宠若惊，然而限于生理因素，捂住肚子，面瘫脸回复。
　　大佬大概平时力气用习惯了，刚刚恭安揽着她飞的时候力气有点大，她觉得自己衣服撩起来看一看说不定能看到青紫。
　　疼。
　　“肚子疼？”羽绮问。
　　“嗯。”
　　羽绮抓起一把土放入她手心，认真叮嘱：“记得肚子不疼了就扔掉，手上不要留泥土。”
　　呃……
　　云怀薇听话的握紧泥土，过了两秒果然感觉好多了，扔掉土，手拍了拍，问羽绮：“刚刚有一个人变成一只虫子钻到土里面去，为什么恭安说他快死了？是土有什么问题吗？”
　　羽绮一边带她走入屋内一边解释：“不算是什么问题。春天的时候泥土里面有一种能量可以增强生命力，如果是植物，那它会一直生长，如果是动物，身上的伤口会很快愈合，但愈合之后就会往某一个方向不断发展变异，可是像我们的潜力总是有限的，当变异到最后的时候……”
　　她笑了笑，没有讲下去。
　　接下来的话不说也能明白。
　　——当变异到最后的时候，会死。
　　羽绮解释完，换了个话题：“你应该刚来没多久，有什么能力吗？”
　　“三分钟隐身，射箭百发百中和十分钟武功翻倍。”
　　“其他的有吗？”
　　云怀薇感觉有点尴尬。
　　虽然从前的记忆模模糊糊，但她还隐约记得一点自己有多废。
　　乐器认不全，说好学一门入门就完事，作文不好，口才不行，思维不敏捷，体育永远在及格线徘徊，在学校的时候考试从来拼人品，测试看运气……
　　细数下来，貌似没有一个优点。
　　看出她的尴尬，羽绮温柔安慰她：“没有也没关系，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不过你接下来会辛苦一点，因为这个副本对新人来讲太难了，你得被我们训练一段时间。”
　　她双手相叠放在腿上，眉眼弯弯，态度平和，淡定自若：“我先给你讲一下这个副本吧。”
　　“你应该看到了卡片上标注的副本名字是【春季运动会】，顾名思义，大致情况跟运动会差不多，所有来这里的人加入某一个阵营，加入之后阵营不得变动，通过参加各项比赛获得积分，在季末算总积分，总积分最高的阵营为冠军。”
　　“拿到冠军，也就意味着你可以离开了。”
　　羽绮顿了一下，接着道：“但是拿不到冠军，你就只能一直留在这里，不断参加运动会，直到死亡，或者拿到冠军离开这里。”
　　“运动会中参加的项目由官方强制分配，分配到，你的卡片上和阵营首领那里会接到通知。记住，项目必须参加，不按时参加会被五雷轰顶。威力不知道多大，但据我所知，大部分都活不下来，活下来的也因为重伤很快死了。”
　　“同项目的参赛者人数不定，积分是固定的。第一名十分，第二名五分，其余全部一分。而且参赛至少要完成最低指标，不完成，积分倒扣十分。同时，积分也可以通过杀死其他人获得，是那人的所有积分加上十分。”
　　这些规定，对所有人都不友好。
　　尤其是新人，基本就是行走的经验包。
　　感觉到云怀薇的不安，羽绮笑容舒缓，安抚道：“放心，春天的时候不怎么容易死人，一般打打杀杀会少一点，我们会尽量不让你死掉。”
　　云怀薇忍不住问：“难道还有春夏秋冬一年四季？”
　　“有的。春天碰到泥土增加生命力，夏天温度不断升高没有人降温会把我们烤死，秋天碰到泥土生命力流逝，冬天温度不断降低没有人升温会把我们冻死。”羽绮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叹了口气，“几年下来都是这个套路，我都习惯了。”
　　“那一季按多久算？”
　　“一季三个月，一月三十天，总共九十天。”
　　云怀薇对漫长的时间有点绝望，接着问：“……现在阵营有多少个？”
　　“没算过，应该几百个吧。”
　　“最大的阵营有几个人？”
　　“现在运动会没开始多久不好计算，按以往来算约略七八十吧。”
　　“最后一个问题。”
　　云怀薇慢慢开口：“不算我，我们阵营里有几个人。”
　　羽绮对她露出一个超然物外的微笑，云怀薇背后一凉。
　　“——四个人。”
　　很好。
　　云怀薇总算找到了大佬们对新人和善的理由。
　　四个人，算上她一共五个，这要到猴年马月才能拿到冠军。
　　羽绮十分安稳自在：“没事的啦，慢慢来，生命那么长，总有一天我们会成为副本第一大阵营，拿到冠军出去的。”
　　云怀薇很绝望，已经做好了死在这里的准备。
　　羽绮给她举例子：“海潮和你一样是新人，他被我们捡回来的时候只有一袋土豆，跟你一样惨。”
　　“是不是吃一口就能饱的那个？”
　　“是啊，土豆我们种了很多，饿不死真是太好了。”羽绮身上沐浴着金光，散发出佛性的光辉，“你看他活蹦乱跳地活到了现在，应该也能活蹦乱跳地活到我们实现梦想的那一天吧。”
　　“说起来，你的新人福利是什么？”
　　“一百张转换阵营申请表。”
　　羽绮笑容僵硬了一秒，突然真诚地握住云怀薇的手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阵营的吉祥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