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语，灵言录》颜匪曦

4、4章

　　陆之勤也是猜侧，然陆之勤这话却是一言惊醒阿川这个梦中人。

　　若是阿言，那她所寻的困鹿之法便只有……毒草！

　　阿川不再理会陆之勤，寻了方向，阿言曾说，毒草是在离修练场不远的地方采到的，那毒草不会致命，却是起效快，疼得中毒之人毫无反抗之力。

　　见阿川离开，陆之勤犹豫了一瞬，遂唤道：“师兄，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毒草附近的林子里，阿川和陆之勤大声的唤着：“阿言……阿言……”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陆之勤拨开一堆草丛，惊道：“师兄，你快看。”

　　阿川跟过来，便望见阿言的背篓安静的被遗弃在丛林中，而那边还留有阿言的足迹。

　　背着背篓，阿川寻着阿言离开的足迹一路寻过去，走了一阵之后，阿川同陆之勤蹋入了第三殿的地界。

　　“阿言怎么会来第三殿？”陆之勤感觉自己心头在发怵，有些心悸。想当初他与第三殿的师兄比试，那都是在修练场上，师兄让他来第三殿，他都未答应。

　　“这边离除魔阵很近，阿言该不会是去除魔阵了吧？”

　　自除魔阵的方向吹过来一阵风，陆之勤是觉得这风中都带有除魔阵中的戾气，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

　　“阿言她……应该不会去除魔阵……吧？”毕竟像他这等修行天资过人者，都会发怵，阿言丝毫没有修行，若她去了除魔阵，方圆五里，定会伤其筋脉，惑其心智。

　　而阿言在除魔阵外，眼看着那只野鹿渐渐幻化，最后变成一只有角的魔人。阿言顿时一惊，上罗山有结界，普通妖魔根本无从接近，为何山上会有魔人？

　　上罗山身为道门之首，向来与魔道魔人势不两立，魔人在九州依附各国势力，在民间兴风作浪，害得九州十国年年征战，人间生灵涂炭，百姓民不聊生。

　　她们道门的弟子没有去民间寻这些魔人，魔人竟贼胆包天，来她上罗山！

　　阿言想，她得快些回药庐通知阿川，然后通知各殿师尊，今日定将这魔人斩杀在这除魔阵中。

　　阿言是在往外跑，然而走着走着，阿言便觉得不对劲，她每走出一步，地界不是在往后退，而是在往前伸，也就是她原本该离魔人多远，现在便成了靠近了魔人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转身，阿言便见那魔人正要向她看来，急忙的，阿言倒在地上，想躲开魔人的视线，只是阿言这一倒身子并未着地，而是被法力托起，将她往前运去。

　　“跟了我这么久，都到了除魔阵，不想着用除魔阵封印我，却是要逃走，原来上罗山的弟子……嗯？你竟然一点法力也没有，原来是个废物。”

　　啪，阿言的身子失去拖力，跌在地上。

　　离着魔人越近，阿言便感觉到自魔人身上散发出的令人不喜的气息。这魔人化身成野鹿，不知藏匿于上罗山多时？而他的目的又是什么？来这除魔阵是否是想破阵救出阵中封印的魔王？

　　站起身来，阿言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若我不是没有法力，此时定将你封印在这除魔阵之中，你也没有现在这个机会来嘲笑我。”

　　“女娃胆量倒是不小，没有法力还能在这除魔阵边镇定自若，看来，用你的命来破阵，胜算应该很大。”

　　阿言心头一凉，这魔人当真是来破除魔阵救阵中魔王的，那她可不能让这魔人如意，要知道，若是魔王再生，这天下，怕是会又一次遭逢劫难，天下生灵，再无宁静之时。

　　“你别逗我了，要是我的命就能破这除魔阵，这上罗山的掌门早过来破了这阵杀了阵中魔王了，何必还留到现在等你。我不怕告诉你，这除魔阵，只有我上罗山的镇山之宝灵言录才能破，而这灵言录……嘿，就在掌门师尊的正殿，由掌门师尊亲自看守。”

　　阿言现在落到这魔人手上，回去通知阿川是不可能了，想通知掌门师尊也不行，既然条条路都行不通，便只能反其道而行之，就哄骗这人去正殿，自己送到掌门师尊手上去。

　　然而还是阿言小瞧了这魔人，只见这魔人周身散发开浑浊的雾气。

　　“灵言录吗？你不提，我倒是忘了，灵言录可是我整个魔道的克星，等救出魔王，我自会去毁了灵言录。”

　　阿言被雾气困住，身子不由自己的往除魔阵飘去。

　　“你要做什么，你放开我……”

　　阿言的身子一入除魔阵，大阵顿时显现，戾气如滔天巨浪，阿言只觉身子被无形的利刃撕开一道道口子，血一滴一滴的自身体里流出去。

　　除魔阵沾上鲜血，阵势高涨，辉宏大气，阵光乍现，引得地动山摇。

　　戾气散出，向这边赶来的陆之勤顿觉身体内有什么在躁动。阿川一看陆之勤的现象，想来是被除魔阵的戾力感染，催动了陆之勤体内的魔根。

　　“你先离开这里，去通知掌门师尊过来。”

　　如今除魔阵大动，第三殿的师尊很快就会赶过去，掌门师尊亦会察觉，无须去通知便会赶过来。

　　陆之勤知道阿川是为他好，想让他避开这除魔阵的戾气。

　　可是阿言在除魔阵，此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再说阿川和阿言都不会法术，若他再不跟过去，阿川和阿言遇上什么，便很危险。

　　“我没事的师兄，我们快过去吧，阿言一定在除魔阵。”

　　两人还未有近一步，各殿师尊已经陆续往除魔阵赶去，各殿精英亦快速往这边赶来。

　　阿川顾不得陆之勤，忙是往除魔阵跑去。陆之勤压下心头那蠢蠢欲动的魔根，勉强硬撑着追上阿川。

　　阿川赶到除魔阵时，掌门师尊已经同魔人打起来，其余三殿的师尊在平衡除魔阵，除魔阵已经被魔人启动，阿言还在阵中，而阿言的生命，正在一点一点的被除魔阵吞噬。

　　法心真人同各殿精英赶到除魔阵外，都在外围不敢近前。

　　阿川看到除魔阵中淹淹一息的阿言，三殿的师尊却只顾控制除魔阵的外放，无一人进阵救阿言。

　　阿言双眸无力的抬起，只是一瞬，又立即磕上。然就在那抬起的一瞬，她似乎看到了她那嫡仙一般身姿的师父。

　　能在死前再见师父一面，她此生，也算无憾了。

　　唯一的遗憾，就是再也不能陪着师父了……

　　她有些贪心，她不想死，她想陪着阿川。

　　阿川是想闯进除魔阵救阿言，然法心真人过来，将阿川拦住。

　　是劫，也是命，阿言的命，早在十年前，就已经终结，是他们的出现，给了阿言再世十年的生命，如今阿言命劫到来，没有生望。而阿川，若是他此时闯进除魔阵，那他的命劫，便因阿言而改，也同时改了阿言的命劫。

　　“你不能进去。”

　　“师父？为何？阿言在里面，她受伤了，我要进去救她！”

　　“阿川，听为师一句劝，现在离开这里，阿言有她自己的命劫，若她过不了这个劫，她便只有入轮回。”

　　“师父，我不懂，为何你要拦着我，为何不让我去救阿言，阿言是我的徒儿，她也是你的徒孙，这即便是她的劫难，我身为她的师父，也要帮她一起渡这命劫。”

　　“阿川……”

　　法心真人本想着劝不住阿川，便只有用法术带走阿川，不想法心真人还未出手，阿川已经先一步出手。

　　袖子自法心真人面上挥过，法心真人一惊，已是迟了，被阿川的毒控制施力，身体摇摇欲坠，别说施法，想站挺直都艰难。

　　“师父，对不起。”

　　法心真人身子倒下，阿川接住法心真人，将其带出除魔阵，交到外围的各殿弟子处。

　　临走了，法心真人还拉住阿川的衣角，眼中流露出的，便是劝阿川不要去。

　　阿川将衣角自法心真人手里拉出，又是一句：“对不起。”

　　师父，对不起，我一定要去救阿言，我是阿言的师父，阿言出事，我做师父的，怎可在旁远观？

　　“师兄……”

　　阿川走出两步，听到陆之勤的唤声，阿川看过去。

　　陆之勤原本是想劝阿川不要去的，可看到他们师徒之间的情义，到嘴的话便转了。

　　“一定要救出阿言。”

　　阿川未说话，他的徒儿，他自然要将她救出。

　　一头扎进除魔阵中，原本除魔阵被三殿师尊施法，已经平静些许，阿川这一进阵，除魔阵顿时又活跃起来。

　　除魔阵中的戾气很强，几欲让阿川想咬舌自尽。那些自阵中发出的无形的利刃，一下一下的刺伤阿川的身体，素净的衣袍转眼便被鲜血染红。

　　待得阿川走到阿言身边，阿川跪下身子，原本就没有修为的空皮囊，在阵中受伤又失血过多，身子多少有些乏力。

　　“阿言……阿言，你醒醒……阿言，我来救你了，我带你回去……”

　　将阿言背在背上，阿川举步维艰，再看除魔阵外，三殿师尊尽想着如何平息除魔阵，从未想过将他们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