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语，灵言录》颜匪曦

21、21章

　　送走了三个除魔师，阿言得了时间，到马棚看魔阎，一直躲着阿言的蛇妖这回不躲了，阿言还在猜蛇妖是不是被魔阎藏起来了，这下一看，全都明白了。

　　“老实交待吧，你们俩什么时候串通一气的。”

　　蛇妖急了，对阿言解释：“你不要误会，我只是借个地方，躲那三个除魔师。”

　　“只是这样？”

　　“你不会以为是我把你交给她，让她嫁给你吧？”魔阎哭笑不得，他可没那个闲心。

　　“想来也不会，那说吧，之前一直躲着我，这会儿露面来，是何意？”

　　阿言开城布公，蛇妖也摒弃前嫌：“我知道你是很厉害的除魔师，如今这镇上已没有了我的容身之地，若是我继续留下来，魔道迟早会再找上门来，与其被魔道觊觎，我宁可跟着你。求姑娘收留！”

　　蛇妖话都说得这么直白了，阿言也不能装听不懂，只是：“你既然知道我是除魔师，你不怕被我杀了练成丹药啊？”

　　除魔师之所以称之为除魔师，他们不光除魔，也抓妖，而妖的作用，便比魔对除魔师大大的益，与有品阶的魔兽差不多，可制药练丹，让服用着功力大增，也可收为妖奴，让其为主子卖命。

　　蛇妖愣怔了，她还未想过阿言会杀她练药，此时阿言这么一说，蛇妖便想起之前追她的三个除魔师。

　　“她吓唬你呢，她要是要杀你练丹药，之前在你的府上，她就不会放你走了。”

　　瞧着蛇妖犹豫，魔阎不得好心提醒蛇妖。

　　魔阎这般帮着护着蛇妖，阿言妒忌得不得了。

　　“魔阎，你今日的话挺多的，我还从来没听你说过这么多话呢？”

　　阿言这一提起，魔阎也意识到，当即闭嘴再不言语。

　　阿言将魔阎上上下下看了两遍，魔阎是一只高冷的上古魔兽，看他对同为魔族却弃魔变人的魔道的态度，再看他就算受制于她也从来没底头软语过，这就说明魔阎不是个轻易会帮人说话的家伙，而今日，他不仅帮蛇妖，让蛇妖躲在他身上避开除魔师，还在她面前一而在再而三的帮蛇妖说好话……

　　见阿言与魔阎表情怪异，蛇妖忙是圆场。

　　“姑娘，你们除魔师不是常说吗，妖魔本是一家，不管是妖还是魔，都是会害人作祟的，是邪道。魔阎他不是在帮我，他只是想证明自己，妖和魔也不是个个都是邪，我们也是可以与人好好相处的，所以，这才多说了两句。”

　　“哦？！你们想跟我好好相处？不是因为我有灵言录你们打不过我？”

　　两人眼里闪现过一摸羞愧之色，这世间，向来都是成者为王败为寇，若是今天他们占着上风，那阿言与他们的处境便逆转过来，那要求人的，便是阿言。

　　见两人不语，阿言适可而止：“罢了，你便跟着我吧，有我在，也方便监视于你，省得你出去作祟害人。”

　　蛇妖很感激阿言，却也委屈：“我虽然是千年蛇妖，可这千年来，我都是潜心修练，从未害过一个人，何来作祟？”

　　“呵，你是没害死一个人，可你害得整个镇子的人都以你为正道，你可帮过他们一丁一点，受他们这么多年朝拜，你受得起吗？”

　　蛇妖没在辩解，虽然她没有帮镇上的百姓，可这个镇子的百姓也是因为她才没有被其它妖魔打搅，百姓朝拜她，敬畏她似神明，也是想借她之名保平安求福寿。

　　至于她受百姓的朝拜，是百姓自己有求于她，她可从未向百姓要求过这些。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既然选择了跟着我，你放心，你不害人，我也能保证没有人害你。”

　　“多谢姑娘。”

　　“既然现在大家在一起了，那敢问……你如何称呼？”

　　“小妖红月明镜，再谢姑娘，之前多有误会，姑娘不计前嫌愿意收留小妖。”

　　“你也说了，是误会嘛，我没那么小气的，我叫阿言，日后叫我阿言便是。你们也收拾一下吧，我们一会儿该启程了。”

　　镇上的妖收服了，除魔师也指去了家门，这个镇子也无再呆的理由，她也该继续赶路了。

　　“哦对了，那晚帮我的那个带面具的人，你可认识他？”

　　“不认识，阿言姑娘不认识他吗，他不是为了阿言姑娘才来的吗？”

　　阿言再回忆了一下那个带面具的男人，魔阎说那个男人是魔人，虽然她未看出男人的魔人身份，可她对那个男人有种莫明的熟悉之感。

　　“算了，我们准备出发吧。”

　　赶了一天的路，天将黑时，路边有一个茶摊，阿言带着一牛一蛇去喝茶，临桌的两个砍柴人急急喝完了茶。

　　“你快些，我们要趁天黑之前穿过前面的百渊山。”

　　“我知道，好了，我们快走吧。”

　　瞧着他们慌慌张张的急行离开，阿言问摊主。

　　“老板，为何他们提到前面的百渊山便慌慌张张的，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

　　“姑娘是外地来的吧，我们这一带，都知道前面百渊山上有妖精，那妖精还扮成强盗的样子，在山路上掳劫年轻男子。”

　　“有这等事！”

　　“姑娘，茶要凉了，赶紧喝吧。”

　　“好，谢谢老板。”

　　原本阿言不打算夜晚赶路的，可听摊主这么一讲，阿言便又女扮男装，去百渊山试试看摊主所说的掳劫年轻男子的妖精。

　　进了百渊山，阿言哼着小曲，山里树木上，躲藏着无数猎食的动物绿眼，行了一阵，山里响起追捕的咆哮之声。

　　“站住，快追……”

　　“在那边，追……”

　　“前面，追……”

　　悉悉索索，有人急快的靠近，听得靠近之人脚下被什么给拌了一下，那人便摔倒，滚了两圈，最后趴在红牛面前。

　　明镜幻化出一只提灯来，照亮了那被人追捕摔倒在她们面前的人。

　　看身形，是个男人，男人趴地上未动，可能摔得不轻，一时不及反应。

　　待得男人闷哼出声，阿言顿觉这声音耳熟，下一刻，男子抬起埋在地上的脸，灯亮照亮他的脸，虽是狼狈不堪，却不损他画中仙子的美色。

　　“阿川……”

　　阿言几乎是想也没想的便跳下红牛，上前扶起男人。

　　“阿川？你怎么会在这里？那日你被胡姬抓去，她可有伤你？你是怎么逃到这里来的？你的伤可全好了？”

　　阿言脸上眼里心头全是对阿川的担忧之情，阿川惊讶一刹，整理了仪容。

　　“你怎么扮成这个样子，我差点没认出你来。”

　　阿川没有回答阿言的一串提问，却是对阿言女扮男装的姿态很是吃惊。

　　阿言定了定心神，她道：“我听说这百渊山上有妖精，专门掳劫年轻男子，我便扮成这样，来试试，看能不能将它除了。”

　　“妖精？你是说，那些追着我的人，是妖精？”

　　“追你的人？”

　　“我在这山里迷了路，就遇到一伙人，他们一直追着我。”

　　正说着那些追捕的家伙，他们便过来了。

　　“在那儿，抓住他们。”

　　明镜收了提灯，没了亮源，那些追捕的家伙，便没这么快找到她们。

　　“我们快走。”

　　几人没走出几步，便被人拿刀架上了脖子。

　　领头的人见终于抓住追了许久的阿川，还附送一个阿言加一只坐骑，心头乐着，却是藐视着她们：“还跑？都带回去。”

　　被带着在山里绕了许久，进了一个山洞，走完山洞，便见着一处房屋，像个小村子。

　　村子里亮着火把，一听脚步声，那些还没睡下的人纷纷出门来看。

　　待领头的带着阿言几人走到村里一处台子前，那台子周围瞬间亮起几处火焰，将整个台子照得明亮。

　　“戏台？”阿言瞧着台子疑惑得很，帘子一拉开，一个穿得奇奇怪怪脸上画着戏妆的角儿便小步走了出来。

　　“有客到，请坐~”

　　那角儿拿着戏腔，看样子，是要给她们唱一出戏。

　　阿言和阿川还没反应，那些起身的村民便端着自家板凳瓜子，一会儿便规规矩矩的坐在了戏台下面。

　　领头的给阿言和阿川一根板凳，他则领着随他一同在外抓捕的人退到最后。

　　台上的角儿在幕后响起吹吹打打的调后，开始唱戏，咿咿呀呀，阿言虽是不怎么会欣赏这戏，却也能听懂一二。

　　就是欢迎她和阿川的到来，还给她们赔罪，毕竟她们不是自愿来的，最后唱了一段民生疾苦的戏，让台下磕瓜子的村民们听得眼泪鼻涕横流，有几个小孩儿甚至都哇哇大哭起来了。

　　悲，是真的悲，苦，也是真的苦，可阿言不明白，为何他们让人在百渊山抓年轻男子，这抓回来让他们看戏，这莫名其妙是唱了哪一出？

　　难道是想给她们洗脑？

　　可他们是为了什么呀？

　　“哇啊啊啊……”

　　阿言也跟个小孩儿一样大哭起来，她声音又响又脆，一时间，让台上台下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在了她身上。

　　阿川虽也听着那戏悲苦，却没有想哭的感觉，身旁突然响起阿言的大哭之声，这可吓坏了阿川。

　　“阿言，你怎么啦？”

　　阿言靠在阿川怀里，嚎啕大哭着，弄得阿川手足无措，可魔阎却看到，阿言偷偷的拿手在嘴里沾着口水，然后涂在眼睛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