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就是想报仇》白山不改

18、煞费苦心设死局

　　在场的众人听了这话都是一愣，只听君泽又缓缓说道，“魔眼在此盘踞多年，所存力量不小，除了其守护人，其他人靠近，可要费一番功夫，更遑论去灭除它了。但你就容易多了，你靠近魔眼，魔眼不会反击，只要你将手插入魔眼，将其捏碎，魔眼就能被灭除，当然了，”君泽恶意一笑，道，“你作为与魔眼签订契约的守护人，也会随之灭亡。”

　　“大师，不要啊！”豆豆跑过去抱住明空，哭着大喊，又以乞求的眼神对着君泽，向其不停地磕头，道，“君上，求你不要这样逼他！君上，求你！”

　　君泽对豆豆的哭喊视而不见，只看着明空继续说道，“怎样？以这两个条件换取这女鬼一命，你可愿意答应？”

　　明空漠然的瞥了一眼仍在哭泣的豆豆，心里有些触动，又看了一眼听到君泽要求后不停挣扎却始终逃脱不得的晴芳魂魄，问道，“君上所说能救她一命固然很好，只是，我想听听君上如何救她，又如何保证愿意救她？”

　　明空这样发问，在场众人便知其答应了君泽的请求。“哇——”豆豆闻言，转过身来一把抱住明空，哭闹得更厉害了。

　　君泽从容一笑，道：“救她简单。我先问你，你当年亲眼见这女鬼魂魄被饿死鬼撕成碎片，为何她今日能有一魂三魄留存？”

　　明空想了想，道：“难道是那株冰昙花？”在那场逃亡中，唯一不确定的变数就是那株冰昙花。冰昙花养人魂魄，却不多见，当年这颗冰昙花种子还是一个老翁为报答他救命之恩所赠。所赠之人只道其有养魂魄之能，明空对其了解不深。晴芳与明空的逃亡中，他种下的那株冰昙花还只是一颗种子，但明空成魔后，在那座小楼里的冰昙花却奇迹般地发芽了，冰昙花生长要求极高，非冰天雪地的千年雪山不能得见，明空当日种下，也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并没有想过它会真的发芽。见那种子竟真能发芽，明空便一直悉心照料那花，权当留念晴芳。

　　“不错，冰昙花养人魂魄，能拖延魂魄入轮回之竟的时间，这女鬼得你点化，消除魔性，倒成了一只普通的魂魄，虽然承受百鬼噬咬之痛，却不至于魂消魄散。你只有一株冰昙花，其魂魄经年日久便能积聚其一魂三魄，如果我有一片冰昙花田呢？”

　　“一片冰昙花田？”明空惊愕的重复道。

　　“不错！”君泽得意道。

　　“冰昙花生长于千年雪山之上，种养不易，君上纵然富有整个魔域，魔域之中也有不少雪山，但也不一定适宜冰昙花生长，且君上为何要耗尽心思种植冰昙花呢？君上之言，真假难辨。”

　　“我自有办法让你相信！”君泽面无表情，以一种苍老沙砾的嗓音出声道，“这位大师，多亏你救了老朽一命，大恩不言谢，这粒冰昙花种子是家传之物，听说是种在千年雪山上的，能养人魂魄，但我种了几年，也不见其发芽，许是死了，与我没什么用处，就送给大师，希望大师能用得上。”

　　明空一愕，随即狂笑到，“原来是你！原来是你！君上真是好谋划！原来我们都是君上棋子！只是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君上大费周章算计的地方？！”

　　君泽的声音就是当年那个明空所救，又赠以冰昙花子的老翁！

　　沈情本沉迷不醒，但被明空狂笑之声吵扰，手指颤动，似有转醒之像，君泽紧了紧抱他的手臂。

　　沈情睫毛翕动，悠悠睁眼，便看到六郎含笑地望着他。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被六郎牢牢抱在怀里，微微挣了挣，却发现六郎抱他抱得紧，姿势看来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到，“六郎，好巧，又是你救了我吗？”

　　君泽天生一双桃花眼，沈情觉得他看人就自带着两分情深的感觉，此时一双眼黝黑深沉盯着他看，沈情觉得有些不自在，便微微错开君泽的目光，只听君泽在自己的上方淡淡的说道，“是啊，好巧。”

　　可能是君泽看沈情没有大碍，沈情觉得君泽松了松抱着他的手，他略微撑起身体，便看到不远处呆愣的孙凝儿、似在沉思的俞良和、一脸泪痕的豆豆，已经魔化了的明空大师，以及一群在瑟瑟发抖的饿死鬼。

　　“小师姐，你干嘛一副诡异的表情这样看着我？”沈情摸了摸自己的脸，歪了歪头，疑惑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沈情不小心摸到嘴唇上的伤口，“嘶”的倒吸了一口气，伸出舌头添了一下，感觉还有点疼。

　　君泽见他的动作，眸色深了几分。而孙凝儿见此，表情更是一言难尽。

　　“道士哥哥！道士哥哥！”豆豆连滚带爬的靠近沈情，哑着声音哭求道，“请你求求君上，请他饶了大师吧！”

　　“君上？”沈情困惑地重复，他刚醒来，还不知道哪个人是君上。

　　“豆豆！”明空厉声喊道，“别求人了！君上煞费苦心安排此局，是必要致我于死地了，怎会因为你三言两语就放过我！”

　　豆豆仍在那里哭泣恳求，但沈情已经知道这两人说的君上是谁了，不由自主地转过头看了抱着他的人一眼。

　　但君泽却没有看他，只对着明空冷冷地道，“我本意并非是你，不过，没了你这一环，我的事也就不好办了。我既然设好此局，自然做的完满，你若仍怀疑冰昙花田是否存在，我身上还有一整包冰昙花种子，可以拿来给你看看。你也知冰昙花生长不易，如果不是花田，不可能有这么多种子。”

　　“不必了！君上想的如此周全，不会在这小事上欺骗于我。”明空最后看了眼仍在挣扎不休、左突右撞妄图脱离君泽掌心的晴芳一眼，眼角又扫到哭闹不止的豆豆，将头转开，仰头盯着黑虎殿外无一丝光亮的天空，沉默片刻，道，“我年少参佛，本以为了悟佛法，勘破尘世，却未想到时至今日，依然看不破、参不透，我曾用‘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来规劝晴芳，此刻想来，我当年一意孤行要超度晴芳，以致她如今只留一魂三魄，而我因此入魔，我当年的一念，难道是错的吗？”

　　“明空大师立志度鬼，又怎么会是错的呢？”沈情看了晴芳的记忆，了解事情的始末，此时听了明空的话不赞同的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在这世间，只要自己想做的，就去做，不论结果如何，就算受千夫所指，只要问心无愧，又怎么能算得是错呢？”

　　明空听后，似有所悟，哈哈大笑，“好一个‘问心无愧’！”随即摘下脖子上挂的那串佛珠，扔向君泽，对他说，“君上，佛珠给你，希望你能谨记答应我的事！君上此局虽然致我身死，却也解我痛苦，妙极！妙极！”

　　明空说完起身，走到黑虎殿正中的榻座前，微一施力，掌心之间便有一团黑气成球，中间有一个血红色闪耀的圆，就像是一只通红的人眼，狠狠地盯着黑虎殿上众人众鬼。

　　君泽拉起沈情道，“走！魔眼灭除，镇子也会消散，这里快坍塌了！”

　　俞良和闻言，率先带着孙凝儿跑了出去，孙凝儿急着喊道，“师兄，还有师弟和豆豆！”

　　俞良和不管不顾，只一味强拉着孙凝儿跑，劝说道，“他们自有人相救！不必你操心！”

　　豆豆见明空祭出魔眼，明白已无转圜余地，明空是真的要与魔眼同归于尽了，留在原地，更加抽泣不止。沈情拉着君泽，要求君泽带上豆豆。

　　此时，明空的手慢慢插入魔眼中心——那团黑气中的红眼位置，黑虎殿琉璃瓦片相撞，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琉璃瓦片上的尘土“簌簌”地往下掉落，周围的饿死鬼发出惊恐的乱叫之声，纷纷逃窜。

　　君泽皱了皱眉头，在豆豆头上一挥衣袖，豆豆便如之前那样变为了一只赤金的小虫子。

　　沈情小心翼翼地把豆豆捡起来藏好，君泽搂起沈情腰身，足尖点地飞快地往外退去。沈情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原被俞良和夸赞过与无双山庄议事厅不遑多让的黑虎殿开始倾坍，屋檐四角的鸱吻碎裂，随着琉璃瓦片一起下落，激起一片尘土。

　　君泽带着沈情离黑虎殿越来越远，大道两边的房屋也开始坍塌，场面壮阔，明明是奔波逃命，但沈情看君泽游刃有余地踩过一片片屋顶，身影翩若惊鸿，在这大厦将倾的时刻，倒有一丝安心。只是想着明空大师竟是如此结局收场，心里又有些沉重。

　　“在想什么？”君泽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情没想到君泽在这危及时刻还有闲心顾忌他的情绪，摇了摇头，随意地说道，“没什么。”

　　“嗯。前面就是出口了，抱紧我！”话音未落，便是一个晃动，沈情下意识的一下抱紧了君泽，君泽狭促一笑。

　　沈情明白原来是君泽在与他玩笑，脸微微涨红。

　　“走了！”

　　天将泛白，雾气渐渐消散，布着魔障的竹桥也渐渐淡出了沈情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