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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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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纵、堕落、他说她没有心计、他说她如孩童般幼稚。湛洌,这个世界要污浊自己又何难?你看清楚,你看清楚。
湛梓翰得偿如愿,湛洌亲笔退让书,老股东也告老还乡。似乎来的很顺利,得意之时自然忽略了其他。眼下正举行一场旷世盛宴招告天下,举国同庆。自然邀请了海内外商业人事。
凌落不请自来,一身红色惹火的低胸礼服,膝盖以下是光滑的肌肤,没有穿丝袜。丝丝长发倾斜一边挽起一个发髻四周打落一些碎发,高贵占些慵懒,高雅占些调皮,红色羽毛装饰圈在发髻周围,妙不可言。斜刘海遮住一半大眼睛,长长手臂不时抬起,小手不着痕迹的顺顺遮住眼睛的刘海,漫不经心,摄人心魂,举手投足时头发上羽毛轻而舞不停,漂浮而定不下。
灯光闪烁之间,湛梓翰徐徐走来,人群逐流而上,
“湛先生,听说这是您使尽千般手段才从侄儿手中夺来的”
“不对,好像是,前任总裁有负众望,湛先生力挽狂澜”
“……”
凌落已经来到他们中间,拿过其中一个记者的麦,
“各位,宴会马上开始,请到各自位置上就坐,至于你们想知道的,待会酒宴过后,舞宴之前,湛先生会为大家揭开所有谜底,悬念不都是在最后揭晓,相信大家带着神秘参加这场盛会,会更有趣,更兴奋不是”
一片唏嘘,自然是男人们的,如此漂亮惹人的礼仪,如此伶俐的巧言,怎么以前没有见过。也有女伴呢喃,幸好不是自家老板的秘书,不然还得了。
“小落?”
湛梓翰却是除外,他看向四周,凌落端过托盘上的酒杯,递过去,
“湛洌没有来,来了又如何,这一切都是你的了不是”
“我以为你已经回家了”
“这么盛大的场面,湛叔叔怎么没有让我爸爸来?是觉得他的身份不够?”
“如今已成定局,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你明知道多说无益,为何还要逞口舌之强?”
“叔叔小心说话,我别无它意,就是来凑个热闹,顺便看看有城府,有心机的人都张什么样子”
“如果小落愿意,我们还可以和以前一样”
湛梓翰当她半个女儿,如今她言行举止中的陌生让他很难过。
“太好了,我是来祝贺湛叔叔的,以前是我不懂事,这杯我向您赔不是”
一饮而尽,
“小落,你慢点”
擦掉嘴角的余酒,这小动作让边上的男人们无法呼吸。美人的美,无所不美,他们算是领教了。
“湛叔叔如果能不计前嫌,既往不咎,就喝了这杯酒”
湛梓翰自然一饮而尽,接下一片掌声,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到处是记者呢,就刚才这哑谜,这酒,那些多才多艺的记者们就能做出千种版本。自然好坏全凭他待会的回答,但愿他等下回答记者问题时能让他们满意呢,否则,这也是凌落的目的所在,扰乱视听,他们喜欢捕风捉影,她变煽风点火。
宴会厅第二层,
“我还以为她真是不经事的丫头呢,结果不比那些尤物省心,可是急坏了那些男人呢”
潇湘瑶终于忍不住,出于妒忌也好,的确她此刻是楼下那群恶狼的宝贝呢。
湛洌深眸收紧,她一出现他便认出来,她的完美表演他更是一览无余。好在她能不着痕迹的躲过男人们那肮脏的手,这让他想起初次见面她躲开她哥哥的画面。那也是他第一次放她在怀中,那不算拥抱的拥抱,他想就那样一辈子抱着,也有了独占,不让任何你再靠近她。
“这位是?”
小美人一眼都不看他们,视如空气,这让本来自命不凡的男人很是挫败,不免向主人讨问。
“我一兄弟的女儿,凌落!”
“凌落?”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乖乖,这满身铜臭味的商人文绉起来可真是要人命,
“说的是呀,在妖艳的花终究逃不了凋零成泥的命运,我觉得金钱地位亦如此,那些身外之物在多豪华也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更何况是别人的东西,更是患得患失”
“凌小姐,您误会了,我是想说,即便凋落,芳香倚在呢”
“是吗?你是觉得你的老婆美还是她美,你是觉得她美还是我美?”
本想讨好,却碰一鼻子灰,碍于主人,心有不甘的缩回。
“她是凌落吗?几日不见,怎变得如此了得”
潇湘瑶狐疑的倾身上前想看清楚些。
“小落!”
湛梓翰自然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待那个走后他挡住要走的她,
“湛叔叔,你忙你的,我自己玩”
“你……”
“我保证不惹事!”
说着张开小手立誓,狰狞的疤痕落尽湛梓翰的眼中,
“小落,你的手?”
凌落收回,看着那疤痕,另一只轻轻的抚摸,
“是他留下的!”
湛梓翰自然误会她的意思,以为他伤了她,她已经死心。有这样的想法,出于他知道她最爱自己手了,比保护脸蛋还要多。她妈妈说人一直长,手却不长,小小的,嫩的如刚出生的娃娃。
“都过去了,等忙完,叔叔送你回家,好吗?”
怎么说这一切起因是他挑起的,就算是愧疚吧,能弥补的他会用力弥补的。
“那我去玩了”
“去吧”
湛洌喝了第几杯了?她手中疤痕,他的心一抽。潇湘瑶目睹那一切,自然知道。
“你爱她,连你自己也掌控不了爱到什么地步了吧”
“说这些做什么?”
“本来,可以一招毙命,因为她,你失去一次又一次机会。本来,按照你湛洌惯有的行事风格,早就提着他的人头祭拜叔叔阿姨,还是因为她,你连血海深仇都可以放弃”
“他是我叔叔”
“在我面前还要说这样牵强的理由,是你叔叔又如何呢,当初他做的时候,还是亲生爸爸跟哥哥呢,可别说你比他仁慈”
“谁愿意做恶魔”
“在遇见凌落之前,你恐怕不会这么叹息吧”
“凌落”
是啊,她好像有什么能量,能化解仇恨,能稀释罪孽。这样想着,眼眸不免在人群中搜索,那个身影去哪里了,她,在舞台中央,
“各位,对湛总的酒宴还满意吗?”
“满意,一百二十个满意”
“有琼浆佳肴,最重要的是有美人”
“这就满足啦,是不是太小瞧我们湛总的法力了。各位,今天的精彩在此刻,刚才承诺过大家,舞会之前,湛总解答你们所有的疑惑,哪位打头阵呢”
“财经人物,湛总,我们想知道,您的创业史”
“杀父弑兄,谋朝篡位,连唯一的侄儿都不放过”
唏嘘一片,一片哗然,
“这位小姐,你并不是司仪,你跟湛家是什么关系,你说的都是真吗”
“她疯了,狗急跳墙她没听说过?万一你叔叔”
潇湘瑶看看身旁,湛洌早已不在。
欧岩死哪里去了,怎么仍由凌落乱来,他忘记答应过自己要保护她的。
“这个就请湛总回答”
凌落把麦递给身边的人,湛梓翰没想到凌落会来这一出,本就心虚,眼下更没有一番说辞。
灯光微暗,音乐响起,真正的司仪深吸一口气,
“各位,借刚才那位小姐的话,谜底都是最后被揭晓的,听这音乐多美妙,不如跳舞吧!看看今天在场的哪一位绅士可以和凌小姐共舞”
如果前面那句不足以安抚观众,那么后面这一句应该可以吧,和凌落共舞,谁能有这个荣幸。
凌落这边正气着谁破坏她的好事,身子一轻,被带进舞池,
“放开”
凌落狠狠喝叱,除湛洌以外的男人看都懒得看,厌恶的甩开手腕上的力道,如手铐般打不开,气上加气,开口就咬,什么人,都被咬出血了,怎么还不撒手,抬头,
“是你”,
“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一贯的冷漠,一贯的冷,时至今日,凌落并不期待他会对自己和颜悦色,当然,如果坏女人才能赢得他的赞赏与垂目,她乐意做。
“哼,当然知道”
“何必呢”
“有必要”
湛洌收紧手臂,把人圈在怀中,凌落双手拦住他的腰,男人们妒忌的眼光在或明或暗的灯下注射他们,也自叹,他们才是一对,此刻他们在跳一支舞,叫
“叔叔说,你是因为我的。既然你不爱我,我也没有理由要你为我做这么大牺牲。欠你的,我还”
“怎么还”
“要不是你阻止,我想我已经成功了”
要不是他阻止,湛梓翰会把她碎尸万段。
“收起你的自以为是”
又被他伤了一次,对呢,自以为是啊,都不爱了,怎么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呢。或许是他的另一个人计谋,而叔叔,只是和自己一样,做一下垂死的挣扎,可怜的叔叔,这一注押错了呢。
“我知道了,不过我还是要继续,不为你,为我自己”
“你要做什么?”
“叔叔把我拉进这棋局里,害我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我要讨回公道的不是”
“我不准”
“我已不是当初的凌落”
灯火通明,曲终人散,凌落看清了湛洌的脸,那是那么迷人,还是一样的会爱上。多想从初见的那一刻开始,故事重写,不悲不喜,平凡就好。
“人生若只如初见”
何事秋风悲画扇。
如今的凌落不再等待,她要自己去夺取,众人还等着她的回答呢,湛洌手一挥,凌落跌进一个人的怀中,
“欧岩”
“阿落,你很不乖,居然给我吃药”
“你放手啊,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凌落,现在开始,你彻底失去自由”
欧岩将凌落拉向一边。
宴,舞,那么接下来,满是疑问的记者们,再也按捺不住,
“湛总,这下可以揭开谜底了吗?”
“你们想要知道什么?”
“湛总?”
面前的才是真正的湛总,湛洌。
“小冽?”
湛梓翰不相信湛洌能替他解围,恰恰,
“我叫他叔叔,就是一家人,自家的东西如何割舍,需要跟你们商量?”
媒体一向了解湛洌,他就是这样目中无人,大家都见怪不怪了。本以为有一场惊心动魄的家族争辩,不曾想,湛洌一句话,一切归于平静。
虽是战场,没有硝烟,没有硝烟的战场,总是会误以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
真的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谁又知道,那一场舞宴,差一点让湛洌断了一生的念头,他的潜意识活着就是为了守住爸爸的东西,洗去他们的冤屈,让凶手无处藏身。他是带着恨来到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于他是黑色的、肮脏的,更别提快乐、欢笑,也从没有一个人让他这么觉得过。至于欧岩,可能是同样的遭遇,所以他明白那种孤单无助,所以他有保护他的念头。除他之外,所有人皆与他无关,碍着他做事的,格杀勿论,不碍着他的,算他们走运。他的足智多谋足以料定一切事情,他没有预知生命中会出现一个凌落,更不曾想会有这样一个人,用尽一生来爱自己,只是出现的太晚了,他没有办法留住,只好,放手。
“给我滚,滚出我的世界”
“是你把我带来的”
“好,我亲自来送”
她被他丢上车,急速向机场,他从车上取出她,一直提到大厅,仍了出去,手中攥着他给她预定的机票。
“你别生气,我滚,这就滚”
滚吧!再不滚还有什么意义?凌落,把梦摇醒吧。
“虽然你从来没有真正爱过我,但我真的很快乐,我是一颗你不屑一顾的流星,但是,你是在看到我的时候才闭上眼睛的,所以我还是有从你的心上划过……”
一步步后退,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远,声音也变的遥远,直到他彻底听不见她的声音,他用唇语读出她最后的话,那是:我的阿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