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上帝的婆婆纳》竺婷

5、五

　　“我的王，各地的税金都还没有下令征收。这样下去国库得不到补充，将会无法应付突发事件，请立刻下命令收缴税金！”这么说着的是须发皆白的老臣Abel，语气与其说是劝谏，不如说是强迫。
　　Veronica轻轻叹了口气。Abel为这个国家奉献了一生，她完全相信他的忠诚，只是他口气中那显而易见的对刚刚登基还无法果断做出决定的自己的不满，让本来就因为繁杂的政务而头疼的她更加心烦意乱。她偷偷瞄了一眼坐在另一边的Christopher，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一张平静的近乎冷漠的脸，但她还是立即感觉到那股始终环绕在Christopher周围的宁静气息缓缓流入心间，使她渐渐恢复平静。Christopher一般很少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不属于这个房间，甚至这个世界。仿佛只是路过的天使，偶尔停下休息一会儿——只是这一停，便是海枯石烂。
　　“我的王，”Christopher突然张口，让Veronica着实吓了一大跳，“伟大的英灵预言明年春天北方将会有一场大旱，会影响到明年一整年的粮食收成，因此，伟大的英灵希望您能免除今年的税金，让人民们有积蓄能熬过明年的灾难。”
　　“嗯，好……”
　　“我的王！税金可以略减，但不能全免，否则会影响到应急储备和皇室与大臣们的生活！”
　　“我的王，伟大的英灵希望您能为了人民们着想，带领臣子们稍稍忍耐生活质量的略微下降。”
　　“大祭司Christopher！难道你想伤害皇室的利益吗？！”
　　“Abel，难道你想违背伟大的英灵吗？”
　　Abel噎住似的突然闭上了嘴巴，满脸通红的恶狠狠地瞪着Christopher，半晌，才从牙缝里勉强挤出几个字：“不敢。”
　　“那……就按照大祭司Christopher说的做吧。”Veronica疲惫地挥挥手，示意Christopher与Abel离开。
　　大臣们——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老臣们和Christopher之间的矛盾最近正愈演愈烈。对于这一点，Veronica或多或少可以理解，毕竟让一个不老不死的神秘人传达的所谓英灵实际上谁也没见过、来路不明的人的预言来指引这个国家的方向，大臣们心里多少有些不安，也会记恨Christopher使王对他言听计从——当然，这是历朝历代的大臣们共有的感觉，而使矛盾激化的，则是近年来伟大的英灵的预言准确度正一点点下降。
　　三年前，伟大的英灵预言会有暴雨，但什么也没有发生；两年前，伟大的英灵预言一切顺利，但就在离王城不远的山谷里发生了地震；几个月前，伟大的英灵虽然准确预言了一场龙卷风，但却没有预言出紧随之而来的大水及瘟疫。
　　对于这一切，Christopher没有作任何解释，他像过去的几百年里的每一天一样平静地往返于议政厅与神殿之间。甚至当诸如：“伟大的英灵根本不存在，一切都只是Christopher这个邪恶的术士为了控制这个国家的政权而设下的法术”这样的传言都进入了Veronica的耳朵里时，他都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说似的，白皙干净的面庞上明亮的双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Veronica很喜欢Christopher的眼睛，那总能让她想起夜空中明亮的星辰，但同时她也能清楚地感觉到那双眼睛里没有感情与温度，只有跨越数百年的风霜与坚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