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红尘》暖暖的弦

25、我忘了，我还有一个火眼睛睛的管家。

　　墨凡找不到凌鸢，有目击者告诉他，有架直升机落在沙滩上，下来一个男人，抱走一个女人。墨凡紧紧握住拳头，手心里的手链上有小钻石，割破了他的掌心，血顺着手心流了出来。
　　另一边，歌舞偏偏，热闹非凡。舞池里，迟木槿与墨依可共舞，湛辰星与叶洛汐共舞，湛辰星越过叶洛汐的肩膀看到很远处的角落里坐着的人，即便灯光昏暗，也能认出她，事实上，他就是因为她会出现，他才会出现。
　　叶洛汐抬头忘上看，原本坐在主位的人已经不见了。
　　酒足饭饱，大饱眼福过后，压轴的便是公益竞标，花落谁家了。
　　凌鸢换了一身职业装，高跟鞋换成了平底鞋，走起路来舒服多了。场地也换成了安静的会议室，没有喧嚣，脑袋清醒了许多。
　　二十家企业的创始人全部到齐，分两排而坐。墨衍坐在主位，凌鸢坐在他旁边，打开笔记本，调出数据，软件上黑色背景白色数据翻滚着，二十个人分别给出价格，价值，评估等各项参考值，凌鸢要通过这些数据来判定哪一个更贴近墨门的标准，最后由墨衍当场公布二十分之一的幸运者。
　　有一个林氏企业，或许是谐音，凌鸢进特别上心，从创始人的阐述以及给出的参考数据，都足以证明他是二十家里面最先排除的，可是凌鸢电脑上，他的排名却居高不下。几番下来凌鸢恍然大悟。于是身体往墨衍的身边倾了倾，用只有他能听的到的声音，
　　“暗箱操作么？”
　　墨衍早有预料瞒不过凌鸢，但没有想到的是二十个人都还没有全部给出参考数据，她就已经察觉到了。墨衍挠挠鼻子，也不掩饰，低头附上凌鸢的耳朵，
　　“我忘了，我还有一个火眼睛睛的管家。”
　　因为靠的太近，墨衍说话间呼吸出来的气息打在凌鸢的耳朵上，那种酥麻的感觉让凌鸢面红耳赤，触点般的与墨衍拉开距离，然后就快速的敲打这键盘。因为反光的原因，墨衍看不清楚屏幕上的东西，但隐约能感觉到凌鸢要做什么。不但没有阻止，反而心里踏实了许多。
　　事实上，傅潇雪给出的邀请函，墨衍就犹豫过，客户傅潇雪对自己的恩情太深，他不能拒绝她。而他也低估了凌鸢的本领，开始还担心会因此牵起她的伤痕，看到她现在乐善好施的样子，苦笑，他竟爱上了一个傻丫头。
　　最后公布答案的时刻，林氏的创始人信息满满，就等着墨衍念出他的名字，他都要起身致谢的时候，墨衍口中念出的却不是他的名字，他差一点晕过去，坚持到外面还是没撑住，最后住进了医院。
　　在各大媒体报道公益竞标花落谁家的时候，墨凡还在恋人岛上，躺在凌鸢堆的城堡旁边，看着蓝天，在等一天，他会将凌鸢带回到这里，给她一个城堡，和她住进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之所以等一天，是要让凌鸢看清楚墨衍的真面目，让她对墨衍的恨多添几分。然后自己像天使一样出现在她面前，为她疗伤治愈。
　　墨逸的信息简单几个字，林氏落选。墨凡坐起身，盯着手机上简短的四个字。心中隐隐不安，他不相信，就算墨衍有心要做手脚也不可能打的开凌鸢的电脑，因为凌鸢的电脑早已被自己加密。即便凌鸢被带回去，竞标已然开始她也不能有时间测算出数据，这才是墨凡带着凌鸢离开的真正目的。
　　然而回城之后，看到尘埃落定的签约，墨凡气急败坏，拦住凌鸢，
　　“你坏了我的好事。”
　　凌鸢抑制住心中怒火，在墨凡开口之前，她一度说服自己是个巧合，没有预谋，没有算计。或者说就算有，也是为了叶洛汐能够顺利的拿到一百万公关费。
　　“无论是技术，还是能源，未来十年都不可能有提升空间，墨门不做慈善。”
　　“墨衍应下了。”
　　那可是动用了傅潇雪才让墨衍妥协的事情。
　　“我是财务总监，看不得无限制的负值在眼前晃悠。”
　　凌鸢绕过墨凡，下班时间，她饿的要命，才没有时间与墨凡浪费唇舌。墨凡拉回凌鸢，
　　“不要跟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如果中标，撑不了一年，就会破产。你可以理解为我的善良，免去一桩家破人亡的惨案。”
　　“你是在担心他成为众矢之的？”
　　凌鸢冷笑，担心墨衍成为众矢之的，可以说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想要墨衍万劫不复的人，这点墨凡自知，现在居然大言不惭的混淆黑白，明明是他硬是要揭开自己的伤疤，提醒自己曾经遭遇过的一切，还想着把这种遭遇的始末重新上演一边，让自己做观众。
　　“我说过了，我不想这个世界上有第二个凌鸢。你知道我到现在都没有走出那个噩梦。眼睁睁看着亲人葬身火海，无能为力。”
　　凌鸢为了尽快摆脱墨凡，用最直白的话说给他听。
　　墨凡知错了，伸手去抓凌鸢，而凌鸢已经转身。
　　凌鸢能感觉到心碎裂的声音，那里根本没有愈合，被这一轻轻一击，碎成渣。她不明白，墨凡才做这一切之前，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心情。
　　恋人岛上的演戏，凌鸢差点信以为真呢。
　　凌鸢刚要抬步，迎面走来一个女孩，手中提着一只桶，下一秒泼向凌鸢，凌鸢毫无防备，避之不及，倾盆血雨，顺着她的头淋湿全身，好在那是染料，不是硫酸，不是真的血。
　　凌鸢看着面前的女孩，大学生，最美好的年华，衣食无忧的小公主。
　　“为什么？你这个可恶的女人，你害了我爸爸失去了与墨门合作的机会。害他住院，进ICU。”
　　凌鸢不解释，而且坚定自己做的对，起初是同情那个商人，不想他这只小舟最后在墨门的大浪中淹没。现在是不想这个女孩重蹈自己的覆辙。
　　墨凡只是一个失神，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看到凌鸢狼狈的样子，握紧的拳头指关节吱吱的响，凌鸢似乎都能感觉到墨凡的怒火，在他动手之前出声阻止，
　　“不准为难她。”
　　墨凡忍住怒火，将凌鸢抱在怀中，
　　“很好，对别人这般宽容，唯独对我斤斤计较。”
　　对于墨凡的牢骚，凌鸢哭笑不得，
　　“如果不是我命大，不知道死在你手里多少回了，你管这叫斤斤计较？”
　　“还笑的出来，如果是硫酸，那可就毁容了。”
　　“皮囊而已，我不在乎。”
　　“我在乎。”
　　“我知道四公子是爱美之人，如果我真的破了相，你所到之处我会避而不见，如果不得已非要见面，我会蒙着脸的，放心。”
　　墨凡知道，凌鸢突然间更自己说这么多话，不过是想多留些时间，让那个女孩有逃生的机会。那个女孩也不算笨，转身逃走。
　　凌鸢认为清洗一下就好的事情，墨凡硬是把她塞上车，带去医院。
　　医生见到凌鸢满身是‘血’，吓了一跳，凌鸢解释过后，医生才松了一口气，带她去清洗了一下，有为她消了毒，检查她的皮肤是否过敏，身上因为有衣服隔着，没有大碍，可是脸上起了红点，毕竟细皮嫩肉的，医生都心生疼惜，对着墨凡攘攘，
　　“你是怎么做男朋友的，也不知道护着些。”
　　“回家就跪搓衣板。”
　　墨凡态度诚恳，医生这才放过奚落他，事实上墨凡心疼不会比医生少，府下身，看着凌鸢的脸，轻轻的摸着凌鸢的脸，
　　“什么时候能好？”
　　“我开些药。吃上一周应该就能痊愈。”
　　“外敷的，药里都含着毒呢。”
　　墨凡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样子逗了医生，
　　“好，开外敷的。”
　　医生是个热情的阿姨，哄好了墨凡之后转而又对着凌鸢开玩笑的说，
　　“这么漂亮的脸蛋，就算留几个红豆，也不碍事，说不定还能锦上添花呢。”
　　“庸医。”
　　墨凡听了医生的话很不高兴，接过医生开的药方去取药。
　　凌鸢连忙跟医生说抱歉，
　　“您别生气，他家人被惯坏了，一点礼貌都没有。”
　　医生摇摇头，自然不会上心，
　　“他很疼你，你很幸运。”
　　是吗，凌鸢在心里反问，答案是否定的。但没有对医生多解释什么。
　　不一会儿墨凡提着一袋子药回来了，二话不说的将凌鸢抱起，一路上引来了小护士羡慕的目光。凌鸢受不了那些直勾勾的眼神，将头埋进墨凡的胸口，借他的胸膛遮住自己的红的发火的脸。咬牙切齿的说，
　　“我又没伤到腿，干嘛非得抱着我？”
　　“脚上不是还没好呢嘛！”
　　墨凡实话实话，凌鸢被反击的哑口无言，小拳头在墨凡肩上椎了两下也就安静的在他怀中待着了。
　　墨凡小心翼翼的将凌鸢放到车里。凌鸢斜着头，看他一声不吭的开车，眉头紧锁，这才想起如果不是飞来横祸，他与她现在应该是冷战阶段。不知为何现在的墨凡像个赌气的小孩，凌鸢竟心生哄他的念头，而哄他的话也就突口而出了，
　　“不知者无罪，我事先也不知道，你有计划。您大人有大量，别生气了。这回算我欠你的，来日加倍补偿，总行了吧。”
　　凌鸢嬉皮笑脸，为了表示诚意，双手合十给了墨凡深深地鞠了一躬，车辆的空间使然，凌鸢鞠完躬，抬头太猛结实的撞在了方向盘上，疼的龇牙咧嘴。
　　墨凡喜欢单手开车，用的是右手，左手懒懒的打在车窗上，从来都是如此，哪怕是右手受了伤，也没见他换成左右。而现在凌鸢看着轻轻揉着自己的大手，眉开眼笑，他居然为自己腾出右手，那么证明气消了吧。
　　“凌鸢。”
　　凌鸢本来是要发出‘嗯’的，但不知怎么卡在喉咙里出不来，许是墨凡突然叫唤，又许是墨凡叫的太过温柔，没有听到凌鸢回应，墨凡还是继续说下去，
　　“不准再让自己受伤，好好的给我留着小命。”
　　恋人岛上的那一夜，墨凡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会有一天，他会将秘密告诉她，而他要确保她会乖乖的好好的等着他说出口的那天。然而凌鸢并不知道他这话的深意，调侃到，
　　“一会想要掐死我，一会又在乎我的死活，难不成，我只能死在你的手里？”
　　凌鸢话刚落，嘴巴就一片柔软堵住了。凌鸢转动这眼珠子，不可思议这个不要命的男人怎么开着车突然间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原来前面是红灯，车早已停下。
　　人行道上没有行人，所以第一排的车辆可以相互看到车里的人。墨衍看的真切，三十秒的红灯像是三个小时那么长，手握紧方向盘，指关节露出白骨。
　　墨凡在笑，凌鸢是从他嘴角的弧度中感觉到的。使尽全身力气也推不开墨凡，好在车后有人在按喇叭催促，就那样，墨凡还是多问了二十秒，自己用了十秒过绿灯，而后面的车只能再等下一个绿灯，凌鸢猜想车主一定会把墨凡骂死，索性探出头去回头看后面齐刷刷的一排车，果真就有人伸手指着墨凡的车尾。
　　相同的车不同的车牌号，擦车而过，墨凡与墨衍对视，眼神交汇再到移开，十秒中的时间，却已然经历一次刀光剑影，如果这种说法太抽象，那么用比武来说明，有的比招式，有的比内功，墨凡与墨衍刚刚比的就是内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