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开朗的黑色看板娘与年糕寿司 ...
-
不知不觉中，坐到了终点站啊。
恋恋不舍地下了电车后，已经是深夜了，池袋的街上却依旧热闹不已，这是一座不夜城。
藤丸立香混杂在人群之后，被人流裹挟着前进，来到了知名的sunshine大道。
“喂~小哥~别那么无精打采的。”一只巨大的手掌拍上了藤丸立香的肩膀，成功地让正在神游的他回过了神。
抬头向上看去，那是壮实得可怕的外国黑人，像是小山一样的身躯衬着少年身躯娇小无比，甚至有些可怜巴巴。
成功回魂没多久的立香，成功的又被这壮实的大汉吓得吐了魂。
啊——不会吧，这么糟糕，难得出来一次就遇上了打劫这样的事情。
被销毁了魔术回路的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啊！
“喂~小哥~别那么无精打采的。”
“寿司~很好吃哟~”
“好吃的寿司能让小哥你振作起来哦~”
操着一口俄罗斯音调的日语，壮汉的话语与他的打扮让立香明白了，他并不是打劫的，而是寿司店的看板娘。
……
……
……
怎么会有这么想不开的老板，让这样一个两米高，肌肉壮实，表情凶恶的大汉当看板娘，确定不会吓跑客人吗？
难道说是“兄贵”的魅力么。
思维如脱缰野马般的藤丸立香并没有意识到，那只巨大无比，如同蒲扇般的大手已经从他的肩膀转移至他的后背，推搡着他进入了寿司店。
好的，我明白了，这大汉的存在，是为了强行让客人入店消费啊。Orz。
大汉引导着娇小的少年坐在吧台前，首先印入立香视线的，是以杀伐之气处置着金枪鱼的厨师。
“小子，想吃些什么？”啊，回过头来了，他在看我，气势凶巴巴的，长相也凶巴巴，语气也是凶巴巴的。
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啊？该摆出一副凶巴巴表情的，应该是被强行入店消费的我才是吧？？？
话说回来，寿司的原料基本上都是生的吧。
生肉，对于出生于德国的，远坂分家后裔来说，十分苦手。
生吃什么的，都是邪道！
但是，如果这个时候说出自己并不喜欢吃寿司这样的话语的话，绝对会被变成寿司的材料吧。
比如，人肉寿司之类的。藤丸自己吓自己立香 的思绪越飘越远。
“抱歉，我并不是很清楚，还请您指点吧。”这种时候，把问题推给对方大概不会惹到他吧。眨巴眨巴着眼睛的藤丸可怜的小仓鼠立香 这样想着。
“小子，你并不喜欢吃寿司吧，或者说，不喜欢吃生肉。”说出来了，他居然说出来了，还没等立香少年从惊讶从回过神来，他又接着下一句，“是赛门那家伙吧。”
赛门？那是谁？
看板娘的黑人大汉名叫赛门，似乎是听见了老板在叫他的名字，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不好意的笑笑，一手拿着大量的传单，另一手挠着后脑勺，用那一口古怪的俄罗斯式日语回答道：
“抱歉~抱歉~我只是看这位小哥有些不太精神~”
自己的状态有这么差吗？随便一个陌生人都发觉自己的没精打采。
“嗑、哒”这是木质盘器敲击吧台所发出的声音，在不长的时间内，老板早已做好了一份寿司，放在他的面前。
这是年糕寿司，寿司的顶上盖着的不是鱼子酱，也不是方才见到的金枪鱼，而是年糕，这的确是他所能够接受熟食，他理应感谢店长的细腻与体贴，他也理应为逃过食用生肉的命运而感到庆幸。
但是，这份年糕寿司，再一次将他卷入了混沌的漩涡。
他丝毫感受不到任何积极的，可以被称作是正面的情绪。
居然是年糕啊。
为什么这么巧，是年糕。
恍惚间，立香似乎又看见了紫发少女的羞怯笑容。
“据说只要吃年糕，就能得到包括长寿在内的各种好处。”
“御主，今后我们每顿都吃年糕如何？”
心软的没办法拒绝少女，让少女露出失望表情的藤丸立香，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经历了名为年糕的地狱。
直到罗曼医生，以饮食平衡等理由说服了少女，才恢复了正常的饮食。
自那之后，藤丸立香得了一种“看到年糕就绕道走”的病，甚至，梅林那坏家伙也会故意制造满是年糕的梦境来吓唬他。
自冠位指定完成已经很多很多年了，在这么多年里，立香都没有勇气食用年糕这种食物，依旧是看到就想要逃跑。
只是，逃跑的理由并不是以前那个了，不是以前那个从者们谈论起来便会调笑他的理由，现在的理由，太过悲伤。
只是，不愿意再回想起少女的时间停滞的那一刻。
那个少女在她十八岁的时候，时间便静止了
Dr.罗曼作为人类的时间，也仅仅只有十年。
少女羞怯的声音再一次回响：“据说只要吃年糕，就能得到包括长寿在内的各种好处。”
然而，年糕并没有延长任何一个人的寿命。
他们的时间作为人类来说，短的惊人。
只持续了十年的人生，与只持续了十八年的年华。
他们的时间已经停止，而藤丸立香的时间却在继续。
恍恍惚惚着的藤丸立香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散发出了怎样一种悲戚的气息，压抑地让人喘不过气来。像是潮湿多雨的夏日，乌黑的云群游荡得得极低，低到压在胸口上，呼吸都难以持续。
在一旁忙碌着的店长，似乎是看不下去了，出手打破了这阴郁，他操起刚才用来处理金枪鱼的菜刀，用刀背在立香那瘦弱的肩膀上啪地打了一下。
在橙色的灯光中，清冷的金属色泽也变得温暖起来。
“别这么无精打采的。喂，振作起来！”店长还是那副凶巴巴的表情，操着凶巴巴的语气，配上架在立香脖子上的菜刀，怎么想都不像是安慰人的场景。
“这次的寿司算是我请你的。”
店长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藤丸立香有一种想要哭泣的冲动。
但是，他拼尽全身的力气忍住了，只有，红了的眼眶以及颤抖着的几次都没有成功用筷子夹起寿司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震颤。
他颓然地将筷子放回原位，撩起了袖子，直接用手抓起寿司，整个塞进了嘴里，那副疯狂的样子，不恰当的说，像是从来没吃饱过的饕餮遇上了可以饱餐的美食。
嚼着嚼着，他还是留下了眼泪，踏出地窖之后，第二次流泪。
透明的水珠，蜿蜒而下，顺着他那早已不再年轻，不再充满生气的脸庞。
所以说，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愿意离开地窖的原因啊。
这个世界上，满满的都是他们留下的痕迹。
只有在地窖里，我才能暂时逃脱回忆的折磨。
在那样狂乱的动作下，不一会，一整盘年糕寿司已经全部落入立香的胃袋。
年糕的香甜软糯他并没有品尝到，因为泪水蜿蜒而下流经唇角，滑入口中。
藤丸立香品尝到的，是泪水的苦涩。
泪流满面的立香，胡乱用袖子抹了抹早已一塌糊涂的脸，“咳、咳、”地咳嗽了几下，克制了下情绪，尽全力用平稳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道别的话语，“感谢您的招待。”
说着，便从手袋中取出钱币，胡乱地往吧台上一推，头也不回地冲出寿司店。
“小哥~下次再来哦~”赛门怪异而又滑稽的日语散在空气中。
藤丸立香并非没有听到赛门的道别，只是他已经没有心情去回应这热情的道别了。
那像是搞笑综艺节目中出现的怪异又滑稽的发音，寻常情况下，绝对会把观众逗得哈哈大笑，但是藤丸立香完全笑不出来。
那样开朗的外国人，映衬着藤丸立香的阴郁与压抑。
藤丸立香像是瑟缩在阴暗角落的老鼠，害怕被光线所照耀。
赛门太过耀眼开朗了。
不如说这个世界太过耀眼开朗了，这个世界充满了光芒，即使是在夜里，池袋这座城市也被各色华美的灯光点缀得绚丽多彩。
藤丸立香的世界没有光芒，只有黑暗能让他感到安心。
光芒对于长久处于黑暗的人来说，会刺瞎他的眼。
像是吸血鬼，处于阳光之下，便会灰飞烟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开朗的黑色看板娘与年糕寿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