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幸有灵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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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九昔引灵比给若木引灵容易，是因为姜殊动用了自己全部的灵魂之力。因为他等不及，更害怕变数。
不负众望，九昔醒了过来，但是她失去了记忆。准确来说，她只保留了死前的记忆，而死后进入黄泉，为若木引灵，与姜殊相恋的千年时光，都好似不曾发生过一样。
这不是意外，而是引灵者的必然。与姜殊定下引灵契约的引灵者，在契约结束后，都将被抹去关于引灵契约的记忆，进入新的人生或轮回。
九昔也不例外。或者说，姜殊没有让她例外。
这种情况姜殊已经提前知会过若木，但是在看到清醒过来的九昔欣喜地叫着“师父师兄”然后问他们她身边的人是谁的时候，若木还是如鲠在喉，答不出来。
“她醒过来后，可能会不记得我。”
“为何？”
“也不记得引灵一事。”
“引灵者的限制？”
“嗯。”引灵者在契约完成后，都会被抹去记忆，回到正常生活或进入新的轮回。这也是姜殊牵魂引灵之事外人知之甚少的原因。
若木当时就觉得，姜殊那一个“嗯”，包含了无尽难耐地意味。只不过那时他以为，姜殊说的“可能”只是可能的意思。也许，九昔不会忘记呢？
他不信姜殊没有办法保留九儿的记忆。原本，抹去引灵者记忆的不就是他吗？那为什么，不保留呢？
如果姜殊也无法控制这一点，那么姜殊为九昔引灵，同样作为引灵者，是不是，也会忘记九昔？
“师父！师兄！”在全然陌生的地方醒过来，身边还躺着一个全然没有印象的人，九昔茫然而无措，直到见到若木和唐郁，才终于放下心来。
即使身边躺着的那个人她完全没印象，但看着他和自己十指相扣的手 ，她却没办法视而不见，甚至有些不舍得松开，她莫名有些着急，问若木：“师父，这个人是谁啊？我为什么在这里？”
她看到师父眼瞳震了一下，沉默着，然后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道：“此事稍后再说，你先活动活动，身上可有异样？”
九昔听话地松开了十指相扣的手，灵气在体内运行一周，然后站起来，唐郁伸手扶了她一把，九昔报以一笑。
接着，九昔脸上的笑僵住了，她看着唐郁，猛然转头看向若木，问：“我不是……死了么？”
她记得，听妖用弑神锥刺穿了她的胸口。她已经死了呀……
“为什么我还活着，而且……灵力也不弱？”方才灵气在体内运行了一周，与她死前修为不相上下，甚至隐隐有突破之意。
不等若木和唐郁回答，九昔“刷”地展开了凤尾。一、二、三……九，九根凤尾！
“这不可能的，我明明被弑神锥杀死了，怎么可能毫发无损……”
“别急，师父待会一一告诉你。”
若木将九昔带回了“灵殊”，她原先住的那间屋子。九昔刚醒过来，凤梨就给凤川传了信，如今凤川也赶了过来。
因为九昔不记得了，也不认得十一和白仲，十一和白仲就没留着凑热闹，和若木、唐郁还有凤梨一块在门外等着。
里头，凤川将事情解释给九昔听。
“也就是说，我已经死了一千三百年了。”
凤川点头。
“我死后，屠魔大战就发生了。师父封印了师兄，灵体消散。而师兄又保住了我的灵体，将我引入黄泉，与黄泉之主立下契约，为师父引灵？”
“嗯。”
“可是，师父复活，那么我应该灵体消散才对，为什么……”九昔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她都忘了，从哥哥口中听来，那么不真实。
凤川道：“因为黄泉之主，他救了你。”
“黄泉之主……是刚刚那个人？”九昔问，不自觉双手握紧，十指相扣的左手，热得发烫。
凤川：“是他。他拥有牵魂引灵的能力，在你灵体消散之后，为你重聚了灵体。”
九昔突然觉得眼睛酸涩，有什么更重要的东西，她一点都想不起来，可是却难受得不得了。她无措地看向凤川，干涩地开口，“可是他为什么要救我啊？”
凤川看着九昔的眼睛，道：“你不记得了，可能永远想不起来，你希望我告诉你吗？”
九昔看着凤川的眼睛，突然眼神有一丝闪躲，“我…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眼泪漱漱地落下来。她不记得了，但是她并不傻，那个人与自己躺在一块，十指相扣，那个人为自己引灵，可能同样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他和自己是什么关系，已经再明了不过了。可是她竟然不记得了！
泪水大滴大滴地滚落，止也止不住，九昔捂住脸，哽咽着道：“不、不要告诉我，不要告诉我……”
她不要从别人嘴里听自己和某人相爱的故事，不真实的像从未发生过一样，太可怕了，也太教人难受了。
心脏被人攥住了一般，透不过气来，九昔松开手，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泪水不断滚落，眼前模糊一片，勉强用另一只手抓住了凤川伸过来的胳膊，“哥哥、哥哥、哥哥……”她想停下来，却怎么也止不住，只能断断续续地唤着哥哥。
凤川抱住了她，任她的泪水打湿衣襟，“没事的没事的，不记得不是你的错，所有引灵者都会失去记忆，不是你的错……”
屋外，因为凤川没有特意阻隔，若木几人都能听见两人的交谈，能听见九昔一声声的呜咽。
凤梨也哭了，拉住若木的袖子，问：“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姑姑？”
若木拍拍凤梨的头，语气有些压抑，“因为你姑姑希望自己想起来。”
凤梨听了，松开了若木的手，却哭得更凶。
十一上前，轻轻抱住了凤梨，轻声安慰。
屋里的哭声渐渐低下去了。十一突然想起，三百年前，她和凤王几人，也这样站在门外，等着里头姜殊送走了九昔。
这样想着，她也这样说了出来。
若木和唐郁听了，默契地相视一眼，在衣袖的遮挡下，握紧了彼此的手。
凤梨听了，停下来抽噎一声，更加难过，埋头躲进十一怀里。
白仲隔一步远站着，砸吧砸吧嘴，有些怅然，那两人感情有多好，他还没化形的时候就见识过了。
屋里，凤川将九昔抱到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
“歇一会儿吧，你刚醒过来，不要太费神了。”
九昔已经止了哭，双眼红肿，拉住凤川的手，问：“哥哥，他会醒过来吗？”
“会！”凤川毫不犹豫地断言，“他会醒过来。”
九昔另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捂住了眼睛，哽咽着，“那他也会忘了我吗？”
凤川迟疑，却感觉九昔紧紧攥着自己的手，可是他觉得，无论回答会或者不会，九昔都不会开怀。
“我不知道。等他醒过来，等他醒过来，他不好，哥哥就替你揍他。如果你不要他，哥哥就带你回灵族，好不好？”
“呜……好。”
姜殊没有醒过来，在九昔完全适应了黄泉的生活之后，仍然没有醒过来。
其实也不需要怎么适应，她去到那里，都感觉陌生又熟悉，她不认识的崔判孟婆和鬼差们，都对她极为友善，甚至恭敬。
但因为知道她不记得，所以所有人也不再她面前主动提起话头，更不会提及姜殊。
而九昔便在黄泉住着，凤梨留下陪着她。两个人几乎天天都要去轮回阵守着，但只有九昔能走进轮回阵，走到镇魂石面前，凤梨就乖乖在远处等着。
她站在那，看着沉睡的姜殊，什么也不记得，却总是在看到他的时候，莫名地开心，甚至看着他的脸，心里就有一种小鹿乱撞的感觉。让她确定，她不记得的那段日子，自己真的喜欢过他。
开心之后，就是莫名失落和难过，为什么，还不醒过来呢？
若木、唐郁和凤川也在想这个问题，当时姜殊断言，三百年就可以聚齐九昔的灵体，那时他们以为，姜殊也会同时苏醒。
如今刚刚过去半月，也许是他们太着急了，他们只能这样想。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幸有灵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