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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是你令堂 ...

  •   江流不是个喜欢琢磨阴谋的人,相反的,他算得上是个体贴阴谋论者的人。
      他每日在宫里慢慢喝着茶,看着厚厚的古书,写着深深浅浅的文字。
      宋缜侧站于后,不远不近的三步距离,偶而也与江流对坐,但毕竟主仆有别,江流索性也不劝他,那人是有分寸的。
      宋缜望着江流安静的侧脸,右手轻轻摩挲着腰间的佩剑,那日他问小殿下:“殿下,怎的如今闭门不出?”
      江流瞥了他一眼,正面躺着的身子侧翻到另一边,传来懒懒散散的模糊声音:“宫里清醒。”

      宋缜静了会。终于轻手轻脚去拿起薄毯欲为其盖上,靠近后才发现,那人静静睁着黑眸直直望着被风摇曳作响的门帘。

      江流静静看了很久,而宋缜,也默默站了很久。
      良久,他终于把薄毯为其盖上,重新退回到后侧三步距离。

      这样的日子久了,宫里便渐渐传出对小殿下不利的谣言。
      江流依旧故我,莫说这只是背后谣言,就是那些人当面指着他说三道四,江流也能面不改色。

      江家少年郎,前生二十三年的苦楚造就如今的钢筋铁骨。

      江流敲着书卷,冷眼看着宫内宫外盛行的恶意,他能感受到来自心里的轻颤,原身恐惧的,压制的激烈情绪,他任这些情绪一一外露,而后一并清理,还未双十的少年啊,曾经独自一人抵御着这些伤害,在他离去之后也从未停歇。

      江流太懂了,他是走过来的人,所以他处理得极其冷静迅速。

      他算着头七,那天夜里他写了一副字墨烧了去。

      “年头年尾各自活。”江流看着火光在自己眼里慢慢熄灭,

      当事人能忍,不代表其他人可忍。
      在当今陛下默许,皇后娘娘称病的情况下,江政这个向来弟控奈何总扮演黑脸的大哥过来发话了:小殿下心情欠佳,现准其出宫月余。
      当然,江政的原话是:滚出宫去,国库紧张,本宫养不起。
      江流看着头都不抬批着奏折,一脸严肃的大哥面色无常的说国库紧张养不起养不起?渊国富庶的能用金子砸死人……

      正躺在马车里手执卷书的江流此刻就是四处漂泊的状态。
      “公子,出来吃饭了。”
      江流刷的放下书,面色冷淡动作却极快的下了马车,是野外。
      林荫密布,倒是隐蔽的很。
      自从尝了宋侍卫的手艺,江流大大改变了古代君子远庖厨的封建思想!
      今日是野兔,江流慢条斯理的咬着兔子腿,突然想到旁边还躺着的昏迷的人,这才转向昏迷的人。

      江流动作缓慢优雅地啃着兔子腿,默默盯着地上的人,心内不大愉悦。
      毕竟,他并不是很喜欢不坦诚的人。
      果不其然,那人被盯了会,异于常人的敏觉让他缓缓睁开眼,古井无波的幽深眼睛,这是一双狮子的眼,是王者的眼。
      一睁开眼就看见面前的人,夏子辰望着面前的人,面无表情咬着兔子腿直直盯着他的人。

      江流自然知道这是夏子辰。这时代有易容术他是知道的,他对这货并不感兴趣,但这夏子辰易容来渊国作甚?
      从男性的角度来说,夏子辰并不是纤细型的,他身材高大,五官周正含着上位者的威严,原身的喜好江流不想置喙,但他江流的弱点,从不是夏子辰。
      若说江流怎么知道这是夏子辰,这就要从他们半路遇上被追杀昏迷的夏子辰说起了,宋缜为其涂抹伤口时江流看到夏子辰胸口的刺青,那是一朵莲花,夏子辰母亲莲妃的标志。

      夏子辰动了动身子,眉头疼到紧紧皱起,声音暗哑的问:“你是谁?”
      江流面无表情的脸色一瞬间带着某种宋缜熟悉的恶劣温柔,只听蹲着的江流俯下身,贴近夏子辰的脸,缓缓道:“我是你令堂啊。”说完,把啃兔子腿的油腻手若无其事蹭到面前人的衣服上仔仔细细擦干净。
      宋缜本就是放荡不羁,当即以手扶额笑起来。他确是明白江流对眼前不喜之人的讨厌了。
      天知道听江流说这是夏子辰时他差点掐断此人的脖子,现下来看,当时忍住确是不能再明智的决定了。

      时隔数月,再见到江流,夏子辰的心情没有自己预料的那么平静,他看着江流一言一行都带着陌生,还是那张脸,可连脸上的微表情都是冰冷的,平静的,或者懒洋洋的。

      江流不再是热情单纯的少年,他对夏子辰这个伤患也分毫没有表现出任何人道主义,甚至算得上冷漠,他曾经的热枕好像一夕之间都褪得干干净净,夏子辰花了些心神努力回想曾经呆在自己身边的人,那少年的手热烫且有力,可他无意间触到江流的指尖,偏低的温度让夏子辰一瞬间误以为这是两个人。

      捂着胸口的伤他坐在河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听说这小殿下回去后身体一直不太好,落了病根所以体质也寒凉不少了是吗?

      他是帝王,他所做的任何事只要是为了他夏国的子民,他就不需要愧疚。

      夏子辰戴着易容的面皮,那眉间的一丝惆怅注定无人能窥。

      江流踱步过来朝人后背踢了一脚,夏子辰寒着脸回头的时候迎面就被滴落冰冷的水珠,江流刚洗完头,他垂着眸看着身下的人,湿发发梢的水滴落在夏子辰脸上,沿着夏子辰俊毅的脸庞流到脖颈,落进胸口。

      夏子辰侧着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青年,冰凉的水珠滴在自己滚烫的肌肤上,他第一次看清了江流眼睛,眼里的不耐烦极其明显,江流动作随意地往后捋一把湿发,他指骨修长插在乌黑的发间,动作带着随性,瞥过来的眼神隐含着不悦,江流从不是娇弱的少年,他垂眸扫了夏子辰一眼,带着命令的语气。

      “去,洗碗。”

      夏子辰低头看看自己伤口的位置,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他江流说出来的话。

      江流明白他意思,那微扬的嘴角带着调笑,像打量阁子里的姑娘,“一个大男人这么娇弱?受点伤就不打算洗你自己的碗了?你还真把我当你爹来麻烦我?”

      夏子辰瞬间起身,他胸口气得起伏都来不及顾及伤口,他大步流星走路生风地捡起自己刚吃过江流等人残羹的碗又找了处离江流站着的位置远远的河边,蹲在那笨拙地折腾一只碗。

      虎口卡着碗沿,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夏子辰紧抿着唇直直看着河面,他什么样的屈辱都受过了,可对着江流那张脸,却意外会生出矛盾的想法,“砰”地一声他狠狠砸碎了碗碟。

      江流跟宋缜一齐走过来,看着星眸阴沉的夏子辰,再看看河里碎掉的碗碟,江流抬起脚这次踹向了夏子辰,在他的地盘就撒泼发脾气,还真把他看作是迷恋他夏子辰的傻|逼了啊?

      “让你来洗碗,让你像女人一样撒泼了吗?”

      夏子辰堪堪躲过伤口的位置,身子往后退了几步踩进水里,裤腿被河水浸染,他明白这是羞辱。

      江流笑了声,“今天晚上你拿手吃饭吧。”

      夏子辰狠狠瞪他一眼:“我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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