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索》寅朔之子

42、知己知彼2

　　慕容离的军帐中，方子明自从两军对峙便忙着医治伤员一事，已多日未曾见过慕容离，今日方夜特地派人来寻，便放下手头的活计来找慕容离。
　　方夜“主子，是否要出兵援助子煜将军”
　　萧然“开阳此刻在身侧虎视眈眈，我们只带了十万大军，此时若是兵分两路岂不是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方夜“可是子煜将军此次前来是相助我瑶光，若是我们坐视不理，怕是为天下人不齿”
　　萧然“他们既然能拦得住子煜将军的部队，自然也能拦住我军的援军，若要援助，还须得全军出击”
　　方夜“那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慕容离沉默半响道“不能出兵”
　　方夜“为何？”
　　慕容离“我有八成把握，不管这支部队是否来自开阳，他们的目的皆在我，所以兵不能动，方夜，你即刻带着我的令牌前往最近的郡城调兵，援助子煜，务必要快。萧然，你派出一千骑兵，每百人一组，轮番偷袭，一定要拖到方夜将援军带来”
　　方子明上前弱弱开口道“阿黎，既然鼠疫盛行，不若我…”
　　慕容离神情严厉道“你想都别想”
　　方子明“阿黎，我乃一届神医…”
　　慕容离“神医也是人，既为医者，鼠疫是何，你比谁都了解”
　　方子明生气道“慕容黎，我有把握治好”
　　慕容离上前一步道“军中多是止血敛疮生肌药，鼠疫乃热毒炽盛成瘀之症，需大量清热凉血解毒之要药，且传染能力极强，难不成你要拿金疮药去治疗鼠疫不成”
　　慕容离“来人！将方医承带下去严加看管，不得有误，若出了什么岔子，提头来见！
　　方子明就这般慕容离派人软禁起来，二人虽是怒火中烧，但彼此都心意相通，知晓对方心中的顾虑，方子明知道慕容离担心自己出事，而执明与慕容离二人如今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但若子煜出什么岔子，轻则二人反目成仇，老死不相往来。重则两国战火延绵，民不聊生，虽然阿黎不会挑起战火，但以执明的性子，难保不会主动发兵，若兵临城下，阿黎也不会坐以待毙。

　　两日后夜半子煜深知慕容离不会出兵了，随组织一小队人马欲夜袭敌军主账，以此扰乱军心，与外界慕容离的人里应外合前后夹击借机突围，否则等执明大军到来时怕也是为时已晚。
　　子煜虽是避开骆珉行事，但还是被骆珉知晓了，子煜写了两封信，将其中一封交给侍卫等到王上来了再送去给王上，可送信的侍卫被骆珉叫入账中杀害，将信件烧毁，学着子煜的字迹重新再写了一封。
　　此时子煜已经带着人离开军营潜入敌军大营，深入敌军大营之后，子煜才发现这是个陷阱，军中有细作一事更加证实，然双手难敌四脚，带去的一百人很快杀光殆尽，皓皓月光之下，子煜一身淡绿铠甲，被鲜血染得模糊不清，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鲜血，散发着浓烈的腥味，冲刷这子煜的神经，子煜心道：王上，看来此生子煜也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
　　刀刃染血，泛不出寒光，子煜身中数刀，却还在苦苦坚持，长戬勾住子煜的肩膀，敌军将领致命的一剑穿过铠甲直入胸膛，铮铮汉子，少年意气奋发他本是个好将才，虚软无力的身子砰然倒地，身子浸泡在用鲜血和成的泥浆中，英雄殁了…..
　　次日一早方夜风尘仆仆带着三万人马赶到，敌军已经撤离的无影无踪，方夜在军营寻了半天都未见子煜，问军中将士众人都不知，遇到骆珉时骆珉才告知方夜子煜昨夜带兵偷袭敌军大营，等方夜赶到时却看见执明缓步走向子煜，子煜被绑在军帐的支柱上，褪去盔甲只剩一层单薄的里衣，淡绿的衣衫被鲜血染得发黑，执明上前斩断绑着子煜的麻绳，子煜的身子就这般僵硬直勾勾的向着执明的怀中倒去，执明抱着子煜已经冰透彻的身子大声的哭着………..

　　枢居
　　偷袭子煜的将领回来道“仲君，我们回来了，虽未将天权大军一举歼灭，但已让他们损失惨重，还折损一名大将，天权将军临死前试图留下记号，已被毁去，不会暴露我们的身份”
　　仲坤仪“你们做的很好”
　　将领“接下来我应当如何”
　　仲坤仪“等”
　　将领“目前来看，天权援军即将与遖宿大军接洽，三国交战在即，仲君为何不乘虚而入，夺得一席之地”
　　仲坤仪“还不是时候”
　　将领“为何”
　　仲坤仪“天权国主报仇心重，定会急于开战，况且天权大将是因遖宿救援不及而死，眼下这天权与遖宿”
　　仲坤仪微微一笑并未将话说完，只是倒了杯酒水转身对着地图道“此战，有开阳相助，畅快淋漓，敬左奕国主一杯”

　　天权大营
　　执明看着桌案上子煜的铠甲和佩剑，脑海里满是与子煜嬉闹打闹的画面和子煜的死状。
　　骆珉进来道“王上，这是子煜将军临走前交于我的信件，让我务必转交到你手”
　　执明打开：王上，见信如吾，自领命以来，微臣倍感优思，唯恐不力，行军处事如履薄冰，不敢有失，然开阳军队围困我大军多日，骚扰伏击，我军以不堪重负，军中又多伤病无法突围出击，臣令军守之，送信求援信已送达多日，遖宿援兵却迟迟未到，臣推测毓离国主恐未派出援军，如此消耗下去则敌强我弱，迫不得已，只得转守为攻，臣若能擒获敌方将领以为震慑，对方必不会随意出兵，可静待王上援军，困境解矣，此行凶险，九死一生，若不能归，望王上保重

　　执明眉宇微微紧皱盯着骆珉的眼睛道“子煜可曾向遖宿求援”
　　骆珉叹了口气道“派人去了，可遖宿援兵却迟迟未到”
　　执明“你将病患送回天权好生医治，其余的人随我前去相助遖宿，拿下开阳~”

　　慕容离强攻了一日，开阳守城防卫很严，又有不少奇异兵器，便不再下令强攻，将大军扎营在开阳城外两里的空地上。
　　萧然道“王上，派去救援的一千骑兵今早的消息未到，臣派人去查已经……全军覆没了”
　　慕容离“方夜呐？方夜不是昨夜已经抵达了吗？”
　　萧然“方统领到时敌…..”
　　方夜在此刻骑着快马进入军营直奔慕容离道“主子，执明国主代领大军到达了”
　　慕容离“即刻准备迎接”
　　两人相遇
　　慕容离“王上”
　　执明“阿离，以后还是称你为毓….慕容国主，我有件事想问你”慕容离看出执明神色异样，但昨夜方夜已经到达，当是无碍。
　　执明说完就径直进入了军帐，留下慕容离神情愣愣，慕容离“子煜呐？”
　　骆珉“子煜将军，战死了”
　　慕容离盯着骆珉看了一眼，眼神中的怒意似乎要杀了骆珉一般，随即转身回了军帐。
　　执明“慕容国主可有收到子煜的求援信”
　　慕容离神情虽然已经淡漠，但却多出一丝歉意和愧疚，弱弱开口“我….”
　　执明“军中鼠疫严重，又被开阳大军围困，子煜苦等援兵不来，只得以身涉陷，如今的我，只带回他的一把剑”
　　慕容离略带吃惊道“怎么会这样？”
　　执明冷冷一笑道“是啊，怎么会这样，你比本王更清楚吧”
　　慕容离“王上，我本来是想出兵的可是”
　　执明打断道“慕容国主不必多说了，子煜替本王出兵，是替本王还你的恩情，本王出兵，是替子煜报仇，慕容国主早些安排吧，既然是开阳围困子煜，这笔账就算到开阳头上，本王定要开阳付出代价”
　　慕容离出来后直接进了方夜的军帐“方夜，你本该昨日一早便于子煜汇合，为何拖至夜半？”
　　方夜“主子，属下调集了四万兵马连夜行军，可就在昨日寅时三刻左右有大批人马偷袭，慌乱中天色又黑，加之对地形不熟悉被困与山谷中，谷中迷雾缭绕，敌军乘着迷雾掩护多次偷袭暗算，属下不敢贸然进攻便等午时后迷雾散去时才出发的”
　　慕容离“为何不传消息回来”
　　方夜“属下派人了，可箫将军说未曾有人来报，想必是”
　　慕容离“袭击你的人可知是谁，有多少人马？”
　　方夜“皆穿蓝色军服，大约有三万人”
　　慕容离皱着眉头道“告诉执明，整军休息一日，明日再行商议战事，把子明放了”
　　慕容离看着地图，仔细思量着，自己并未求助天权出兵，若是执明为表盟国心意却为何不与连弩一同派兵，反倒是间隔了五日才出兵，执明你明明知道骆珉是仲坤仪的人，却还让骆珉与子煜同行。
　　方夜去抽调人马之时我攻打开阳，为的就是不让开阳出兵阻拦方夜，况且也未见开阳有兵马调动，飞榫军也未出城。围困子煜的人马有五万，以仲坤仪的性子绝对不会让自己手中的人马少于一半，那这围困方夜的三万人马又是从何而来，陵锡投靠了开阳，左奕看上的不过是他的佩剑，自然不会提前就给他兵马，难道是…..他的私兵！
　　执明在此刻进来道“为何不今日整军”
　　慕容离起身“王上，兵将们长途跋涉都很疲乏，休息一日也好”
　　执明“好”
　　慕容离看了执明一眼欲言却又止
　　执明看出慕容离的犹豫“怎么，慕容国主可有话要说”
　　慕容离“王上，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执明走后，慕容离回了自己的军帐，方子明坐在床榻等了慕容离许久，慕容离坐到方子明身边眉心紧蹙。
　　方子明“我今日听方夜说那设计飞榫之人乃是乾元”
　　慕容离点了下头
　　方子明“乾元乃是乾家长子，是我堂兄也是师兄，他喜机关从小跟着师父学习土木工匠之事，我爱医药主岐黄之术，他自幼聪明，总是会制作一些奇怪的东西来，曾经他说想飞上天看看，如今是得偿所愿了”
　　慕容离“没想到会是你兄长，难为你了”
　　方子明“以小乌龟的性子必会急着报仇，可开阳有师兄坐镇，怕是..不易强攻”
　　慕容离“你师兄的那些个发明我已经尝过了，确实不好对付”
　　方子明“子煜身亡，方夜被袭，这袭击方夜之人必然不是仲坤仪和开阳的军队”
　　慕容离叹了口气道“我也是这么认为，想必是陵阳王的私兵，可到底有多少人马并不清楚，着实令人心忧，但更让人心慌的是，我此次并未向天权求援，执明却主动出兵援助，若是有人故意为之，那此次讨伐开阳便是个”
　　方子明突兀的起身看着慕容离“圈套！”
　　慕容离抿嘴不言，但眉心紧蹙
　　方子明“何不如实告知执明”
　　慕容离低头看着地上趴着的蚂蚁道“与子煜同行的还有….骆珉”
　　方子明瘫软的坐在床边：这一次，可真是麻烦大了！
　　慕容离连夜写了两封信放飞了影卫营的信鸽。
　　当晚夜里飞榫偷袭，萧然用连弩破之，左奕本想借着两人关系硬化，慕容离疲于应对执明之际偷袭，却不料竟使得飞榫军折损近一半之多。
　　次日二人整军围困开阳，左奕派人向仲坤仪求援。
　　执明在军帐中看着地图道“你我在此处两地派人把守，形成围困之势，开阳就如同一座死城”
　　慕容离“王上，越来越来像个帝王了”
　　执明“哼…心腹之死，军队之创，本王要他一一体会”
　　慕容离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如今开阳挂出免战旗，我军短时间内也不好再强攻”
　　执明“不过是拉长战线罢了，以开阳城中的粮食储量，撑不过一个月”
　　慕容离“有一件事，让我心有不安”
　　执明“什么事”
　　慕容离“今日并未在城墙之上看到陵锡”
　　执明“你是怕他另有所图”
　　慕容离“此人诡计多端，若是此刻他派人偷袭我国两国国都，瑶光尚有留守，可是天权”
　　执明瞬间起身道“来人！”
　　晚膳执明没怎么好好用，慕容离得知后便亲自为执明做了一碗芋头粥端过去，进账后执明看着地图出了神，未曾察觉慕容离的到来，慕容离见状便缓缓开口道“王上，喝点粥吧”
　　执明只抬头看了一眼慕容离道“放那吧”便继续看着地图
　　慕容离轻轻将粥放在桌案上，沉默了片刻道“王上，子煜之事，您是不是…还在怪我”
　　执明抿嘴一笑，不失礼貌道“无情最是帝王家，你我都是君王，我不怪你，怪只怪子煜自己不知进退，妄送了性命。”
　　慕容离“其实我”
　　执明打断道“天色已晚，慕容国主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慕容离心道：其实我派了方夜去救援的
　　慕容离“王上也早些就寝吧！”便出了军帐，慕容离走后，执明将慕容离端来的芋头粥喝完了。

　　慕容离回王帐后，方夜匆匆来报道“主子，如你所料，昨夜确实先后有两名黑影从开阳飞出，应当是求救去了”
　　慕容离“两人？”
　　方夜“是，许是担心我们拦截，二人是从不同方向飞出的”
　　慕容离沉思了片刻道“左奕还是向仲坤仪求助了，甚好”
　　方夜“主子可是觉得仲坤仪不会出兵”
　　慕容离“开阳虽已是强弩之末，但以仲坤仪的性子，他十有八九还是会出兵，开阳若无天降奇兵则必败无疑，可你觉得开阳败了，仲坤仪会处在什么位置？”
　　方夜瞬间眼前一亮“如今遖宿与天权乃是盟国，先前两国动荡不安，不易大兴兵事，所以主子才留仲坤仪至今。开阳一败，仲坤仪便再无盟友”
　　慕容离“对，所以仲坤仪明知会败也会出兵，但我留他至今，国内动荡不安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当初带走十万大军，乃是我最大的威胁，我虽几经盘查却毫无踪迹可寻，此次可借左奕之手引出仲坤仪，尽数剿灭”
　　方夜“可…若是两军汇合，于我军岂不是大麻烦”
　　慕容离“自是不会，左奕此人自认聪明绝顶，然其疑心太重，他身边恐怕鲜少有人能得他信任，仲坤仪虽为他盟友，可也只是被利益绑架的二人罢了，信任可能有，但绝非牢不可破，想要打破这种信任，有的时候只需一封信”
　　随即将桌上的一卷纸递给方夜道“你将此信送出，务必要让开阳守卫发现”

　　开阳朝堂之上
　　众臣议论纷纷，侍卫进来道“报，方才天权士兵将此信射于免战旗上”
　　左奕打开看到：三日不降便强攻
　　朝堂上众臣瞬间杂乱无章，左奕大声道“都给本王闭嘴！”
　　但安静下来后心中默念道；三日，三日，只有三日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