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索》寅朔之子

39、高墙之上4

　　钧天343年七月慕容离迁都瑶光，瑶光王宫慕容离都保留了原先的建筑，一些需要修缮的修缮过了，原大殿太小容不下多少人，就在殿前又扩建了不少，在空地上修建了藏书殿和其他一些殿堂。
　　八月初九，举办祭祀大典，大典上有刺穿刺杀慕容离。
　　慕容离端坐与王位之上，一席红衣未依旧
　　侍卫压着几人上来，将人狠狠按到在地上，冷冷道“跪下”
　　边大人语气颤巍道“王上”
　　慕容离“信可是你写的”
　　边大人指着身边的赵大人道“是赵大人命我所写的”
　　赵大人被气到无奈，只得指着边大人道“你……，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空口无凭你敢栽赃诬陷我”
　　赵大人双手作揖，一脸虔诚道“王上，我乃瑶光贵族，怎么可能通敌卖国呐，请王上明察”
　　慕容离“赵大人，所说得也有几分道理，来人啊，把此人压入大牢”
　　侍卫“是”
　　边大人“王上，王上饶命啊…….”
　　慕容离“既然赵大人是冤枉得，那便让他们送你回府吧”
　　赵大人起身道“王上英明”
　　之前查抄赵大人府邸后，萧然将一锦盒交于慕容离，慕容离将盒内的黄玉印章仔细端详着
　　萧然“王上，那送信之人被我等严刑拷打，把知道的全说了，祭祀大典刺客，确实与赵大人有关，但那刺客是何身份，来自何处，他却不知道”
　　慕容离“这信物，和大典刺客所用的匕首，上面都有个开字，他和背后之人，想必已经谋划已久，又岂会轻易被我们发现”
　　萧然“王上，臣有一事不解，为何不将赵大人一举拿下，从主犯口中挖消息，岂不比这一知半解之人，来的更快些”
　　慕容离浅浅一笑，从软塌上起来，边走边道“你啊，做事不能只看表面，我将炸赵大人的同伙抓起来，想要达到效果，唯有敲山震虎，和顺藤摸瓜而已”
　　萧然“臣不明白”
　　慕容离“就像野草一样，若是不能根除，只拔取眼前的，那春风一来，便又会长出来”
　　萧然“王上的意思是”
　　慕容离“只有将他逼到如斯境地，他才会将所用可用之人全部用上，如此，你觉得这个‘开’还能隐藏多久 ”
　　萧然“届时，王上便可将他们，及背后党羽一网打尽”
　　搬迁都城本就是一件棘手的事情，如今慕容离更是繁忙，虽无大事，但繁杂的小事却颇多，交由他人处理，可遖宿与瑶光文化习俗有所不同，稍有不慎便会引发民族冲突，每件事都需慕容离亲自过目，每日下来都感觉身子疲乏的很，软绵绵的像是抽筋剥骨的烂泥一般。
　　慕容离就这般靠在软塌上睡着了，迷迷糊糊之间慕容离回到了小时候，七岁重阳那日，慕容离挣得父亲同意，由庚戊带着书塾的几位伙伴出了城去浮玉山游玩，几人偷偷趁着庚戊不注意溜到山后的小瑶池打水澡，阿煦自幼体弱多病此次为能挣得戚将军和戚夫人同意慕容离软磨硬泡了好几天才成功将阿煦带出来。
　　阿煦不能下水慕容离便在岸边陪着阿煦，怎料方子明从身后将慕容离推下水，慕容离被活脱脱泡成落汤鸡，怕回去挨揍在一边的石晒着衣物，一边与阿煦聊天，看着子明，庚寅，庚辰，阿昱，南宫耀在水中嬉戏打闹。
　　阿煦去出恭，慕容离闲着无聊在石头上躺着，一席墨发胡乱的散着，发丝上的水滴还默默滴落在草丛中，沐浴着一如既往暖人的阳光昏昏欲睡，就在此刻慕容离感觉自己的嘴唇触碰到暖暖软软的东西，不由的惊醒坐直了身子，眼前竟有一身着紫黑色华服的小孩睁着又圆又大的眼睛看着慕容离，嘴角上扬，出了一半的小虎牙又尖又白，傻傻的盯着慕容离，嘴角还留着口水。
　　孩子见慕容离神情有些紧张便上前一步道“美人，你真美，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稚嫩的声音却里满是霸道。
　　慕容离盘腿注视着面前的小孩无奈的笑了笑道“可以啊，小小年纪就敢夺我初吻”
　　孩子一脸认真道“本….我长大后必定娶你为妻，莫要嫁与他人，你可记住了”随即在慕容离额头轻轻一吻
　　慕容离尴尬的笑了笑道“那怕是要你失望了”
　　孩子紧张的看着慕容离道“为什么？”
　　慕容离“我不是女子如何做你妻子”
　　孩子顿了顿道“是男子我也娶，美人这么美怎会是男子，必是唬我的”
　　慕容离也懒得与其争论道“你这是在….向我求亲？”
　　孩子认知的点了点头
　　慕容离“什么都没有，这就算是求婚？”
　　孩子随即在自己身上摸了老半天什么都没找出，转头看见地上开着正艳的羽琼花弯腰去折，慕容离看着孩子肉嘟嘟的小手伸过去道“别摘开的正盛的”
　　孩子握着花枝的手缩回来将旁边快开凋谢的花摘下，捧在怀了小心翼翼的朝着慕容离走来，莫容离看着孩子认真的模样低头抿着嘴角笑了，就在此时身后出现一人有些惊慌道“公子，快些遂属下回去，该启程出发了”
　　孩子板着脸道“真讨厌”
　　那人直接过来将孩子抱起走了，小孩挣扎着看着慕容离道“美人，别忘了你已是我的人了”
　　慕容离独自笑着道“没想到平生第一次被人夺初吻求婚，对方还是个牙没长齐的孩子”
　　方夜“主子，主子…..”
　　慕容离再次睁眼时映入眼帘的却是方夜的面容，慕容离欲起身才发觉身子一片僵硬，方夜将慕容离扶起道“主子怎的在这里睡着了，床褥我已经铺好，还是回床上睡吧”
　　慕容离“算算日子，恒儿的药也快完了，你将执明送来的解药拿给恒儿吧”
　　方夜“那主子你呐”
　　慕容离“无妨，子明方才来信说温伯配置的解药他已配置成功，不日便会送来”
　　等方夜走了，慕容离从床头暗格里寻出锦盒，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看着里面的小东西，一支材料不算上乘但做工精美的毛笔，这是恒儿一岁抓周时抓的，据柳梢说恒儿还抓了一枚印章。
　　一个小拨浪鼓，这是慕容离亲自做给恒儿的一岁生辰礼物。一双小袜子，也是慕容离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做工不算精美，但针脚细密看得出缝制的人花了不少心思，它是恒儿两岁生辰的礼物。一个赤金打造的佩饰，上面雕刻着奇异的字符，与当初恒儿肩膀上的刻纹一模一样，这是恒儿三岁生辰的礼物。置于礼物为何没有送到忞恒手中，大概连慕容离都不知道为什么……….
　　一张纸，上面烙印这歪歪扭扭的字迹，仔细一看原是写的‘忞恒’二字，这是柳梢不久前送来的。慕容离指尖轻触字迹，脑海中勾勒出自己手持恒儿的小手，紧握着笔一笔一划教他习字的画面，可慕容离却勾勒不出孩子的面容，柳梢每年都会为忞恒做一幅画送过来，可慕容离却从来都不看，东西到了直接将画烧掉。
　　慕容离知道若是他看了必会忍不住去看望孩子，画卷落入他人之手孩子必会成为别人眼中的肥肉。
　　三日后慕容离与方夜去了浮玉山，小木屋旁的坟冢前，两个人影跪地，方夜立在一边，坟冢未立墓碑，小木屋早被慕容离买下派人看守着。
　　方子明红着眼睛道“戚奶奶做得桂花糕最好吃了，我们每次去将军府时她都会亲自下厨做给我们吃，如今这么些年，我吃尽天下桂花糕，却从未再吃到奶奶做得那般好吃的”
　　慕容离“桂花糕，我好久没吃了，子明，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若我当初直接拿着金令起兵造反，我们可能还会吃到奶奶做得桂花糕，温伯难以下咽的药膳，静儿还会为我缝制腰封……”
　　这是慕容离第一问别人，也是方子明见过最没底气，恍若一碰就会碎的慕容离
　　方子明将手搭在慕容离肩膀上到“阿黎，你没做错，你做的很对，奶奶他们会理解的，他们都在天上看着我们”
　　慕容离“子明，温伯的事…..”
　　方子明“我知道，我已经去看过师伯了，有朝一日我必会为他老人家报仇雪恨”紧皱的眉宇间露出丝丝的杀气
　　慕容离“我有种预感，离那日不远了”
　　方子明“我此次回来是为你，阿黎，我走访天权三年，在嘉城县住了两年，药引已经种植一些，即便得到了配方也无济于事，解药根本就配置不成，再三打探之下才知晓，蚀心解药配置方法独特复杂，自从被列入禁药之后，凡是私自配置解药者均被诛杀，如今只剩一位年过七旬的老人可配置出蚀心的解药，我曾多次拜他为师可老人不肯，也不将配置方法外传”
　　慕容离“无妨，执明给了解药有小半瓶，够恒儿撑到七八岁”
　　方子明“那你呢？温伯的配方里可是加了砒石，附子，马钱子等诸多有毒的药材，你难道打算一直靠着它吗？”
　　慕容离“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方子明瞪了慕容离一眼没在说什么。
　　二人祭拜过后进了城，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面前一明眸皓齿，眉清目秀，蹒跚学步的小儿追着地上乱窜的小鸭子直接冲着慕容离过来，孩子抬头看到慕容离时脚步瞬间停下眼睛不由的睁大，嘴角微微上扬盯着慕容离看，连追了好久的小鸭子跑了都不去追，孩子略微摇摆的身子缓缓向慕容离靠近，慕容离抬头看着赤金的莲花灯，并未注意身前朝自己走来的小儿，乳声乳气的声音传入慕容离的耳中“哇！好美的美人啊！”
　　慕容离这才低头看去，一双圆黑的眼睛荡漾着微波，丝黑如柳叶般的眉毛一挑一挑的，红润的瓜子脸带着少许婴儿肥，粉嫩的薄唇像恬静的弯月，嘴角右侧还藏着若隐若现的酒窝，乌黑的秀发笔直浓密，松松散散的系在脑后，头顶两侧顶着两个盘起的小辫，模样甚是惹人喜爱。
　　慕容离微微一笑蹲下身子与孩子视线齐平道“是你叫的我美人？”
　　孩子点了点头，画眉般甜美悦耳的声音道“是，美人，美人，你长真的好~美~”
　　慕容离“呵呵…..”
　　慕容离脑海闪过前几日的梦境，微微垂眸复而对上孩子清澈映着自己面容的眼睛道“你家人呢？”
　　方子明在一旁看着孩子，既开心又伤心，神情复杂，看到孩子的目光移向自己，不由的将头扭向一边。
　　孩子“爹爹在家..娘亲带我出来的，娘亲..”孩子这才想起没看到娘亲好久了，转身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看不见自己熟悉的面容，瞬间咧嘴大哭道“我找不到娘亲了……”
　　慕容离连忙将孩子揽件怀里，手轻轻擦去眼角的泪珠笑着对孩子柔道“别担心，美人带你去找娘亲好不好”
　　孩子看着慕容离，细嫩的小胳膊揽住慕容离的脖颈道“好”
　　慕容离将孩子抱在怀里起身道“方夜，去莲花灯楼找人”
　　不知为何孩子在慕容离怀里很是安静，孩子就这般抱着慕容离，小脑袋埋在慕容离的长发里，鼻尖轻轻触碰慕容离的细颈，慕容离转头一看原来孩子竟然睡着了，无奈的笑了笑，不知为何慕容离抱着孩子内心觉得格外亲切：若是恒儿在自己身边如今也该这般大了。
　　慕容离轻轻在孩子脸颊吻了一下，孩子抱着慕容离的小手紧了几分，慕容离的眼眶瞬间微红，强忍着将那磨人的感觉压制下去，方子明将一切看在眼里心头一阵说不出的酸涩，很快方夜带着一面带泪痕的妇人来到慕容离面前，妇人看到慕容离怀中的孩子瞬间破涕微笑行礼道“谢谢公子，此等大恩大德民妇没齿难忘”但妇人的面容虽柔和不失礼貌，却也略带一丝怪异，阅历深厚的慕容离又怎会不察觉呐。
　　慕容离小声道“夫人客气了”；此等大恩大德该是我慕容离没齿难忘
　　慕容离将孩子报给妇人，妇人抱着孩子在孩子脸颊轻轻吻了好几下，万般感谢之下才离开了。
　　三人回去后慕容离并未入宫，迁都瑶光已有两月，慕容离却从未曾在王宫的寝宫就寝，而是日日回郡主府。
　　枢居
　　仲坤仪看着派人调查得来的结果，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慕容离啊慕容离，你当初甘愿放弃称霸天下的大好时机，可如今执明是否也愿意为你而放弃呢？
　　仲坤仪“来人，传令下去，加强训练”随后一只雪白的信鸽飞出枢居……
　　五日后天权的王室商队回国途径遖宿边境时被刺杀，尸身被抬到大殿之上，有鞭策用刑之迹。
　　迁都不久，此时却出了这等岔子与慕容离而言确非小事，于是亲自前往天权澄清此事。
　　天权王宫
　　大殿之上原走马帮帮主杨辛酉带着此次护送商队的幸存者澄清了此事，慕容离建立通商属不久后就将杨辛酉手下人马编入通商属安保司，专门负责商队安全一事。
　　但此事出在遖宿境内，保卫不周是遖宿之过，慕容离愿意赔偿天权商队五百两黄金以作补偿，此事也就此作罢。
　　王城城墙之上，俩人漫步，慕容离“此事已结，我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也该启程回去了”
　　执明看着慕容离道“如此着急回去，可是国中有事，阿昱与你许久不见，还让我多留你几日”
　　慕容离停下脚步看向远方一如既往的淡然道“站在群峰高处，得赏良辰美景，自己却暴露于人前，呵…..无处可藏，近来总觉得不安，一离国这种感觉愈发强烈，还是早些回去吧，王上替我转告阿昱，他日有时间必与他好好一叙”
　　执明“既然如此，本王也不留你”
　　慕容离“一别已有一年，王上如今变了很多”
　　执明“桅樯之下，方知为王为君之难，本王懵懂多年，只是现在懂了，怕是有些晚了”慕容离心知执明此话是故意说与自己听的
　　慕容离“王上，逝者已逝，如今的你我两国已缔百世盟约，我便惟愿这盛世长盛不衰，王上，我也该告辞了，不用送了”
　　慕容离走了几步后回头，许久未曾吹箫了，便站在这高耸的城墙吹了一曲离开。
　　而远在几百里之外的瑶光，有人趁夜偷袭多座城池，慕容离半路收到消息快马加鞭赶回，郡府门前尸体堆积无下脚之地，阶石之上鲜血铺成地毯。
　　府门之后方夜闻着熟悉的声音道“快开门”
　　大门打开的一瞬，方夜一脸惊喜道“主子！”
　　随即跪地道“王上，臣不辱使命”
　　慕容离长袖之下的双拳紧握，神色肃冷嚣煞
　　夜半慕容离看着钧天地图，神色凝重。方夜进来道“主子，敌军的尸体已经全部带去检查了”
　　慕容离微微点头道“此战可看出什么端倪”
　　方夜“敌军来的甚是突然，恍若从天而降，撤退的也极其迅速，显然是蓄谋已久”
　　慕容离转身看着方夜“你即刻带上一小队人马，根据敌军出逃的踪迹追踪，务必要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及时来报”
　　方夜行礼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