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索》寅朔之子

33、黎明将临4

　　枢居仲坤仪为桌前供奉的牌位点上一炷香，骆珉进来道“先生，艮兄传来消息，说那毓骁不是毓埥的胞弟，是….执明的弟弟”
　　仲坤仪瞪大眼睛，有些吃惊但停顿了片刻还是恢复了平静“如此说来，倒也不足为奇，一切都说的通了”
　　骆珉愣了愣道“先生，现下要如何”
　　仲坤仪笑了笑“什么都不做，我们就作壁上观，什么是自食恶果”
　　骆珉“先生，学生有一事不明，这谣传到底是真是假”
　　仲坤仪“毓埥与慕容离，两人看似君臣关系，实则是被利益绑架在一起。像慕容离这般棘手的人，天璇被灭后毓埥本可以杀了慕容离，却甘愿顺着慕容离的台阶下，最终只是收回慕容离管辖的周边几郡。德主之乱，虽时间久远，我也不甚清楚，但即便是通敌叛国这等大罪最多不过诛九族，然当初毓真王可是诛杀了瑶光所有姓慕容的。想来毓真杀慕容德是为了王位，叛国应该是个由头而已，要知道，毓真登基为王，可是从自己两个亲弟弟尸首上跨过去的”
　　仲坤仪起身缓缓踱步道“况且慕荣华之死乃毓骁亲自查办，当初慕容离才刚上任不久，凭借他当初的势力，不可能将一切都消磨殆尽，不留一丝痕迹。所以慕容离是慕容德的儿子一事，想必毓埥从那时就知道了。如此说来毓埥百般疼爱毓骁，甚至朝中大事都交由毓骁解决，可毓骁手上却无一兵一卒，就可以解释了，兵权乃国家命脉，毓埥又怎容他人在自己榻上安睡。这么说，两个传言应当都是真的。而且那毓埥怕是一早就知晓，所以才下令慕容离监斩乱臣余孽，扰乱视听，丢卒保车，护了慕容离。”
　　骆珉“如此一来，如今毓埥昏迷不醒，不管王权落入谁手，我等处境都很危险”
　　仲坤仪“所以，才要找新的盟友，不过现在他二人打的越厉害越好，骆珉，你将此信交于…..”

　　王城之上，慕容离身披血色铠甲，手持燕支，身姿笔直立于木楼之上，莲花灯下，神色肃然，声音宏亮“瑶光的将士们，再有不到两个时辰，我们的城门外，就将占满那些蛮夷之士，他们嗜血好战，掠夺了一片又一片中垣国土，先天玑，再天枢，后天璇，现在终于将刀尖指向了我们瑶光，我瑶光经历天璇隶属，为求保全百姓又附属与蛮夷之国，没想到他们步步紧逼，现在是我们瑶光最危难的时刻，我，慕容黎，誓以我血，护我瑶光，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城下众将士皆大声附和道“誓以我血，护我瑶光………”
　　百姓自发聚在一起“与瑶光共存亡………..”
　　慕容离看着自己拼命守护的百姓给与的反应，内心的欣慰与感激不言而喻，欣然一笑道“我瑶光，能有如此百姓，三生有幸~”

　　城外黄沙漫天，天色苍苍，刺骨的冷风吹的旗帜发出啪啪的声响，独自诉说着狼烟的无情。
　　城楼上，慕容离一席红衣依旧，不过今日的红衣却比往日的红衣略有不同，失了往日的艳丽，多了几分血色。
　　毓骁曾对慕容离说“若是以后再见，必定兵戎相见，血战沙场”终归还是应验了
　　城外的兵马一片，看不到尽头，冰刃在浑浊的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寒光，密密麻麻像是天空的银河。
　　六方弓步兵，万人皆箭在弦上，两翼千人骑兵蓄势待发，中后方依稀可见身着黄甲的骑马少年。慕容离看着远方几乎模糊的身影叹了口气道“鱼鳞阵，殿下，看来你我二人此战再所难免了”
　　毓骁在远处看着城墙上那一点猩红冷笑道“天下之大，竟容不下你我二人至此，阿离，此战本可以不打的，可你，为何却派人毒杀太师，他可是我的老师”；我兄弟二人的老师皆死于你之手，你叫我如何…..
　　慕容离柳叶眉心紧蹙道“挂免战旗”转身离开
　　慕容离“方夜，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方夜“准备好了，方才庚寅来信，说方少爷已经将毓埥救醒”
　　慕容离“免战旗拖不了多久，通知萧然和卢志杰，速速攻下遖宿王宫，救出毓埥”

　　两日后毓骁开战，慕容离亲自守城，鼓声响起，对面的大军像黑云逼近。
　　慕容离“盾牌”
　　城楼上的士兵齐齐将盾牌举起，挡住天空飞来密密麻麻的箭雨
　　抬着梯子的士兵冲来，慕容离的命令却迟迟不下，城上的士兵都快急的发慌，慕容离看着人一个一个往上爬，这才道“竹排”
　　削尖的竹筒捆扎成的栅栏一般，床板大小两端绑上绳子从城头落下，砸落刺穿涌来的士兵的身体，而后又被拉起，再放手任竹排凭借自身的重量做自由落体运动，毓骁进攻了十几次均被慕容离破了，竹排砍坏用不了，还有长两丈的长矛……
　　崔阳“殿下，敌军使用的武器怪异，这已是第五轮进攻了，兵将死伤惨重，将士们士气低落，不如撤军整顿，明日再战”
　　毓骁犹豫了片刻“撤军”
　　遖宿王宫内，萧然带着五千大军与内事总管里应外合破了毓骁的人，将软禁的毓埥救出，卢志杰传王令连夜召集朝臣将众朝臣集中与宣政殿，毓埥当晚便提升萧然为遖宿的骠骑将军，领兵十万前往瑶光将毓骁和慕容离缉拿归案

　　刀光剑影暗淡，鼓角铮鸣远去，黄尘古道泯没，烽火边城荒芜。
　　月色寂静清冷，皎洁月牙船挂在天空，丝毫未被地上的混战染指。
　　慕容离看着奏报，揉着太阳穴，方夜端着晚膳进来“主子，用完膳早些休息吧”
　　慕容离“嗯，一会将裹布拿来，今日出了汗浸湿了，贴着身子不舒服”
　　慕容离“对了，方夜，从受伤将士那里取几只沾血的断箭来，在备几碗清水一并送来”
　　方夜将东西一一摆好，慕容离将断箭上的血滴到碗里，慕容离，抬头看了方夜一眼，示意方夜，方夜划破自己手，可血滴入后分开了，慕容离将自己手指划破，鲜血滴入各碗里，所有的血都溶在了一起。
　　方夜瞪大惊讶的眼睛道“这…..怎么可能，主子怎可”
　　慕容离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道“滴血是可以验亲，但要看人”
　　方夜“主子，那为何我的会”
　　慕容离提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圆圆的圈后道“那是因为我的血里比你们少了样东西，收了吧”
　　等众人都睡下了，慕容离借着微弱的月光将上衣退去，解下紧紧缠在胸口的绸缎，胸口的两团肉如今里面是空着的，什么都挤不出来，没了先前的挺拔，像是瘪了的气球，也没原先那般大，甚至慕容离不缠上也看不出来，若是不缠上，衣襟磨着会让慕容离不由的想起孩子，大军压境容不得慕容离分心。
　　可慕容离安静的躺着，闭着眼睡着，每晚还是会每隔半个时辰就醒来，即便在熟睡手也会时不时的摸摸身旁，拢拢被子。很多时候慕容离夜半醒来便再也睡不着，只好将枕头放在身旁，好像只有这般才能安然入眠。
　　孩子送走后，慕容离就像个没事人同往常一样无二，可方夜第二日去整理床铺时都会看到躺在被窝里只露出一点点的枕头，方夜便多备了一个枕头。

　　天权王宫内
　　阿昱被绑在床上，脱尘绝俗，轻灵娇嫩的人儿桃花眼内泛着淡淡的红光，一席白衣清雅高华，环姿艳逸的身子微微发抖，执明在一旁剑眉紧蹙，牙关紧张，轻轻擦拭着挂在肤若碧雪的细珠，柔情似水的声音发颤道“王上，给我鱼汤吧”执明倾身吻上躺在床榻上人的面颊柔声道“阿昱，不行，在忍忍，再忍一会就过去了，都坚持一月了，马上就要成功了，阿昱，等你好了本王带你去吃遍整个钧天的鱼头汤”
　　慕容昱略显苍白的脸显得刚让人心痛，慕容昱强忍着万蚁钻身，入骨入心的痛，点了点头。
　　小胖进来道神色匆匆进屋道“王上，密信”
　　执明冲着小胖呵斥道“滚出去…..”
　　等阿昱的毒瘾过了，阿昱整个人都累的昏睡过去。执明这才出来将小胖手里密信打开看“阿骁真的攻打瑶光了，他怎的如此鲁莽”
　　小胖跪地道“王上，探子还来报遖宿出现留言说毓骁不是毓埥的胞弟，是您的….”
　　执明瞬间冷脸道“快，传子煜和威马将军”
　　此刻庚辰突然出现执明面前“国主，这是我家主上写给你的密信，主上说，你若轻举妄动，毓骁殿下的性命将不保”随即消失在众人面前，恍若一阵风一般。
　　执明看完信沉默了片刻张口道“小胖，不用通传了”手中的信封在片刻间捏成一团。

　　毓骁的兵马攻打了三日还是没能攻下，今日毓骁下令强攻，进攻极其凶猛，连日下来，瑶光上下能用的兵马本就只有五万，如今也折损了一万多。
　　慕容离看了看城墙下堆积如山的尸体道“方夜，开始吧”
　　城墙上士兵拿着用布条塞住口的陶罐，拿着火把，将陶罐口的布条点燃，一个个扔出去，但凡被陶罐砸中的人身体会快速被火苗吞噬，陶罐里的棕色泥浆般的液体飞溅，散发出怪异的气味，很快大量没塞布条的陶罐落入护城河，城墙外的护城河烧起了大火，大火将整个宣城包围起来，滚滚黑烟仿佛地狱来的厉鬼一般，向世人宣告此地不可侵犯。众人只得看着明黄的火焰吞噬城下的尸体夹着黑烟随风摆动，即将攻下的城却因着大火让众兵将不得靠近。
　　慕容离看着大火淡然道“看来，这东西，无论古今都是宝贝”
　　方夜也面露惊喜之色道“没想到此物可使水燃烧”
　　慕容离“不是水在烧，是它浮于水面，才烧起来的。”
　　方夜“先前属下还一直纳闷，主子为何会将一口打出奇怪液体的水井派亲信严密保护，真没想到竟会如此厉害。主子，此物是何物，属下竟从未见过。”
　　慕容离“它是石…..是极为珍贵之物，算是液体黄金，置于名字，我也不知，只是曾听人说过罢了”
　　毓骁在账内看着地图，进账的侍卫匆匆道“殿下，护城河的水烧起来了”
　　毓骁一脸愤然起身道“荒唐，水怎会着火”
　　当毓骁来到阵前时才相信方才侍卫的话。大火整整烧了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