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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嘉陵江的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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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跑回大院里,刚从学校里脱离出来,几个大哥哥接受着众小孩儿们羡慕的眼光,再也不用担心时时刻刻被人监视了,也不会再担心干点坏事儿,会闹到全院皆知的地步了。那舒服的样子,别提了。四人就在大院儿里闹着玩儿着,勾得一群还得做作业的小屁孩儿眼红。
大院儿里拉了个白炽灯,挂在树上,照亮院子每一个角落,几个小孩儿宵了夜,围着石桌上玩儿牌,打斗地主。
楚忆看着手里的两副炸/弹,朝着下家低了个眼神着:“不要。”
他下家就是东棠,手里牌也不小,默默接了人的信号,把牌合拢说:“我也不要。”
“耗子,有王炸必抓牌啊。”楚忆奸诈地笑道。
这两兄弟太他妈坏了,肚子里全是坏水,拉着战线和人耍赖,俩牌好的打一个牌差的,全拆开打都能赢了。严浩没办法只能抓了牌,底牌三张,就没一张比十点大的牌,再一看手里连个顺子都连不起来的烂牌,除了对王和对老K,剩下的全是十点以下的牌,直接认输了。
严浩不干了,不情愿地闹着:“你们就他妈赖我吧,赖死老子算了。”
楚忆把严浩推下去,看着马小川百无聊赖地趴在石桌上,“快快快,该你上了”。
马小川翻了个白眼,院子里的小孩儿大多吃过两人的亏,都不愿意和他俩玩儿牌了。你俩牌再好都要当农民,我个地主好不容易拿副好牌,还不一定打得过,那还玩儿个屁啊。
几个小孩儿又无聊了,幻想中的美好生活并没有如期降临。
严浩瞅着几人,提议,“听说嘉陵江退水了,要不,我们明天去游泳吧?”
长江和嘉陵江的交界处,就是那个最原始的码头城市。城的地势很高,两江的水位却一年比一年低。
那时候的嘉陵江水还很清澈,丝毫没有受到重工业的污染,河里的水还能供给周边的居民生活。男人们做了活儿下班,就喜欢在江边吹凉风洗个澡,女人们拿着棒槌敲打衣服,或是抱着菜篮子淘洗瓜果。一个圆滚滚熟透的大西瓜,往篮子里一放,被冰凉透彻的江水冲刷一下午,吃着能把一天的疲累都赶走,比冰箱还好用呢。
虽然大人们明令禁止,不允许小孩子靠近河边。可叛逆的小孩儿们哪会听父母的话,这个不准那个不准,还不无聊死了?
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怎么骗过大人们的检查,几个孩子定好了时间。第二天中午,吃了中饭,就在街口集合。楚忆吃了午饭,看似躺在床上睡午觉,眼睛紧闭,实则想着怎么逃出去呢。等爷爷奶奶都午休了以后,偷偷摸摸地溜了出去,轻手轻脚地关门。他拿了个小袋子,里面装着自己的泳裤,最后一个出来的是东棠,楚忆见他两手空空,问道:“你不带泳裤吗?”
东棠一拍口袋,乐呵呵道:“在里面呢。”
楚忆斜着眼看他,把自己的袋子打开:“放袋子里,你放裤兜里都得捂馊了。”
东棠也不拒绝,把口袋里的泳裤抽出来,丢进楚忆的小袋子里,往里一瞅,闷闷地道:“嘿,咱俩泳裤是一个牌子呢。”
楚忆一瞧,还真是呢,两条同样黑蓝相间的泳裤躺在袋子里,他伸手把两条泳裤分开摆好,待会儿才不会弄错了。几个小孩儿做贼似地溜出大院,叽叽喳喳地跑到嘉陵江边上,找了个芦苇丛子进去换泳裤。
江边的芦苇和蒿子秆杂乱丛生,疯长成一个天然的楚忆逮着东棠钻进了同一个小草从,空间狭小,两具身体紧紧贴在了一起,连彼此的呼吸就面对面打在对方的脸庞上。
每当两人站在一起时,楚忆就有些不开心了。家里用来计量身高的那道线,隔两个月就要往上画一道,他本以为自己已经长得够快了,谁知这下跟东棠贴在一起,才发现这人已经比自己高了快一个头了。
看人还在愣神,东棠问道:“袋子呢?我去换泳裤。”
楚忆反应过来,赶忙掏出泳裤递给他,见他转身要走,不解地问:“你去哪儿啊?”
东棠指着外面,“换泳裤啊。”
“你要在外面大庭广众下换裤子?”楚忆跟他开玩笑,“就在这儿换呗,都是大男人还怕个卵?你还害羞啊?”
这句“大男人”反倒把东棠逗笑了。诚然,楚忆在北方养成的彪悍直接的性格,到这山水之城已经两年了,也依旧没见着改,照样是一副大大咧咧,心直口快的样子。东棠倒是无所谓,在哪儿换都是换,他俩之间还怕坦诚相见?
当着楚忆的面儿,他也毫不在意地开始脱衣服,一股脑把衣服裤子褪下。
东棠的颈子晒得红红的,从脖子处开始脱了层皮,又长好了,粗糙的小麦色皮肤看着很是健康。褪去了幼年的稚嫩,浑身上下透着了年轻的力量,野性又充满诱惑。
楚忆一直挺膈应自己,那会儿奶油小生的类型已经不怎么流行了,一男生长得比女生还白算怎么回事儿?他也想拥有东棠那种油亮金黄的肤色,奈何怎么晒,就是晒不黑,晒到长痱子了,都不见得能变得黑一点。
那会儿的小男生,思想有些开放了。对着自己的好兄弟,也丝毫没有要遮掩的一丝。上下打量之时,东棠已经脱下了最后的小裤头。
东棠低着头换泳裤,完全没看到头顶热烈的目光,
左右转了两圈,又跨了跨腿:“好像…有些紧了……”
楚忆吸了吸鼻子,东棠愣愣地道:“你不换吗?”
东棠继续松他的裤腰,楚忆转过头去,手上的动作,三两下换好了泳裤,拴上裤带儿,把草扒开钻了出去,正撞上东棠身上,两人撑不住手脚,一起倒在草丛里。
“我操…”,干枯带尖儿的草戳在背上,刮得人生疼,不自觉地骂了出来。
东棠还是疑惑,闷声道:“咱俩的泳裤是不是穿错了?”
楚忆爬起来,这才注意到两人的泳裤好像真的穿错了。东棠腰杆比他宽一圈儿,穿的泳裤却很紧绷,穿在他身上的泳裤拖拖拉拉,细腿儿还漏着风呢。
真穿错了……
泳裤半旧不新,裤头前端被穿得变形了,显然是被那人的尺寸给定型了。楚忆没来由地觉得浑身燥热,小腹传来一阵炽热的温度。
异样的感觉,从来没感受过,肚子麻麻的,浑身软软的。
东棠盯着他的脸,道:“你脸怎么这么红?”
楚忆显然也不是幼儿园的小孩儿了,学校发的一些书籍,首先被传看的就是生理知识课本,那上面明明白白都写着呢。
楚忆不要脸地遮遮掩掩道:“你别挨着我,起来啊,疼死老子了!”
东棠躺在草地上,还没意识到他把人压在地上。嘟囔着站起来也不知道接话,结结巴巴地道:“还是把泳裤换回来吧。”
楚忆黑着脸,换个锤子啊!你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吗?剥了裤子,让你看个我臊皮的样子?
两人在这边呆得久了,那边早换好泳裤的几个小伙伴儿已经找过来了,大声呼喊着两人的名字。楚忆应了一声儿,利索地道。
“别换了,就这样吧。”
强行拖着东棠把他拉出来,为了不让人发现自己的异样,楚忆赶忙趁着人还没过来,钻进了水里。冰冷的江水打在身上,楚忆一个激灵,身上那股火终于慢慢消了下去,身下好不容易恢复了平静,楚忆才敢站了起来。
南方的人天生水性都还不错,楚忆虽然不会游泳,可在水里扑腾两下也算是能浮起来了。玩累了就坐在岸边看着几人在打水仗,美美地看起江景了。
白花花的几具身子在身边窜来窜去,楚忆望了一圈,瘪着嘴摇头。
严浩就是个小胖子,肥得像只胖猪一样;马小川就是另一个极端,瘦得跟竹竿似得,整个一营养不良的样子。只有东棠,在同龄人中像是鹤立鸡群一般耀眼,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不一样。他的身板儿已经慢慢展开,初具了小大人的轮廓。赤/裸着上半身,背部和腰上已经有了些肌肉线条,一条笔直的线从后脑伸到后臀,确实挺壮实的。他的身材不是那种类似油画勾勒的整齐完美,而像是大刀阔斧般劈开,没有任何格调,却自有韵味。
也只有东棠,才入都了楚忆的法眼了。
几个人足足玩到了傍晚,直到浑身都被水泡起了摺子,才心满意足地回家去了。一个上小跑着唱歌,东棠的手上拎着个袋子,里面装着两条湿漉漉的泳裤。
少年时期那个无忧无虑的假期,不需要补课,没有堆积成山的作业和习题,大院儿里的小孩儿们凑在一起,打小霸王游戏机,看《铁臂阿童木》,躺在两根板凳上搭成的板儿上睡午觉。顶着夏天火辣辣的太阳,光着膀子穿着小短裤,在院子里的树上网知了,比谁抓的更大更肥,晒得脱了层皮也依旧乐此不疲。
楚忆把他关在屋里,伸手捏着东棠的腰杆儿,再摸了摸自己的,很明显小了一圈儿,埋怨为何自己就还是个这幅老样子呢?
东棠白了他一眼:“你干嘛呢?”
楚忆纳闷地说:“你他妈吃什么长得,怎么就这么结实呢?”
边说边用手敲着,挠着东棠浑身痒痒,一把抓住他的手,瞪着眼佯怒道:“别闹了。”
楚忆深深吞了口唾沫,嘴角一歪,眼神带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东棠不自觉地一抖,他太熟悉楚忆,这人肚子里全都是坏主意,每次当他露出这副表情,绝对会有人倒霉要了。
楚忆拿胳膊肘捅了捅东棠肚子,坏坏地笑道:“你妈是不是给你吃那个了?”
东棠歪着头不解:“哪个啊?”
“就是你妈给你爸泡的那个酒啊,老实说,你喝过没有?”,楚忆打趣道。
东棠:“……”
“没有。”
“真没有?”
“没有。”
“那就奇怪了,同样是吃饭长大的,你咋就这么壮实呢?”楚忆拿手指戳了戳东棠的背脊骨,弄得东棠痒痒得,反手把人擒住,两人互相挤兑着打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