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游戏]都市传说一百则》梦里惊鸿

2、两条命

　　女高中生听到贺舒的话，抹了抹眼睛，抱着书包挪了过来。

　　“我叫程晓晓，是个学生。今天是去上补习班了，否则也不会这么晚才搭地铁回家。”

　　另外一对情侣还是坐在原处没动，但也开口说道：“我叫李宏，这是我女朋友，宋文芳。”

　　贺舒拍了拍宋柏叶的肩膀：“你们都姓宋，一节车上还能碰上本家，也是缘分。”

　　宋柏叶扯着嘴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贺舒拍的那一下，还是紧张劲儿终于过了，他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

　　大家彼此做过了简单的介绍，气氛也不再那么僵硬，都有一嘴没一嘴的说起话来。

　　贺舒早前最先开口，这个时候反倒又沉默起来，只是安静地听别人说。

　　宋柏叶暗自看了他好几眼，觉得这个人真是奇怪的很，结果还被对方逮个正着。贺舒和他的视线对上，露出个挺斯文的微笑。

　　宋柏叶偷看被抓包，尴尬地收回视线，正巧这个时候听到宋文芳说道：“我今天本来就不太舒服，下地铁的时候头晕地差点没跌下楼梯，本来想早点回去睡觉的，谁知道……”

　　宋柏叶打断她的话问道：“你说你下地铁的时候感到头晕？——我也是，好像脑子里埋了个炸药突然爆炸了一样……”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宋文芳点头。

　　“要是这么说的话，我进地铁站前也觉得有些不舒服，但我还以为是没睡好。”程晓晓接过话头。

　　宋柏叶一听，看向贺舒和李宏，也从他们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只不过有些人反应轻有些人反应重。

　　——但这算是巧合还是什么线索呢？

　　宋柏叶皱眉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如果样本再多点的话……

　　他这样想着，不自觉地把视线投到前面的车厢里，白炽灯照耀下的车厢内空无一人。

　　“……这辆地铁上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乘客吗？”

　　宋柏叶白着脸问道。

　　他已经前后看过了，临近的两节车厢都没有人，刚才停电的时候，也只是听到他们几个人的尖叫声而已。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都有些心里打鼓。

　　“要不，我们去看看？”程晓晓提议道。

　　“这……算了吧……”李宏不太愿意，宋文芳也连连摇头。

　　宋柏叶沉浸在思考中，此时倒没有害怕的感觉了，他推了推眼镜，说道：“我觉得我们得去看一下其他车厢，如果能够找到别的人，我们还能多些同伴，要是没有人的话……”

　　他自己说着，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

　　最后这事还是投票表决的。宋柏叶、贺舒和程晓晓都决定去，李宏和宋文芳就算不乐意，但也不想单独待在车厢里，还是不得不跟了上来。

　　他们往前走过了四五节车厢，但里面全都空空荡荡。李宏在车厢里暴躁地走来走去，抓着头发说道：“这不可能啊！那么多人都去哪了，我上车前还看见其他车门前有人在等车呢！”

　　程晓晓抱紧了书包：“我们现在到底在哪里？我们真的在地铁上吗？”

　　贺舒听到她的话，眼底若有所思。

　　宋柏叶心里也害怕的要命。不合理的时间、无法打通的电话，突然冒出来的童音广播还有空荡荡的车厢，如果这只是个恶作剧，有人会有这么大的本事做到吗？

　　他垂在身侧的手焦躁地敲着大腿，目光直愣愣地盯着漆黑的窗外，试图找个能让自己冷静下来的理由或证据。

　　突然一张咧着嘴的、惨白的脸从窗外一闪而过，宋柏叶吓得一抖，再也不顾上许多，揪着一旁贺舒的袖子，抖着声音喊道：“贺、舒舒舒舒舒——”

　　“过分了啊，连你都喊我贺叔叔，我有那么老么？”贺舒无奈地转过头来，却发现宋柏叶一张脸毫无血色，连嘴唇都泛白了。

　　“你没事吧？贫血吗？”贺舒吓了一跳，要拉着宋柏叶坐下。

　　宋柏叶摇了摇头，他吓得几乎失语，只好用手指着窗外。

　　贺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却只看到黑漆漆的窗户。

　　“到底怎么了？”

　　“不……我、我刚才在窗外看到一个人。”宋柏叶低声说道。

　　贺舒又看了看窗外：“也许是广告画？”

　　宋柏叶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他知道自己看见的并不是广告，而是实实在在的一个人，甚至都不该说是人——宋柏叶想起那张僵硬的青白面孔，又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个时候，车上再次响起广播，尖利的童音说道：“各位玩家，本次列车即将进站，本次列车停靠时间为十分钟，过——时——不——候——哦——”

　　广播再次在拉长的童音里结束。

　　大家面面相觑。李宏说道：“上回这个该死的广播是不是说让我们‘逃离车站’？那我们赶紧下车从站台出去就好了吧？”

　　“不会这么简单吧？”程晓晓有些怀疑。

　　“那怎么办，我们就继续待在这个地铁上？”

　　正说着，地铁已经停下，车厢门无声地向两边滑开。

　　外面是同样安静的、空荡荡的站台。

　　李宏搂着宋文芳说道：“反正我们是要走的，你们想待就待在这儿吧！”

　　程晓晓看向贺舒和宋柏叶。

　　贺舒说道：“我们也出去。”

　　出去是空旷的站台，留下来是密封的车厢，怎么看都是车厢的危险系数高一些。

　　他们五个人全都踏出车门。宋柏叶心中一动，先去看了一眼站牌：“——紫荆路站。”

　　“那不就是我们刚才上车的那一站吗？！”宋文芳惊恐地叫道。

　　空旷的站台里全是她的回音。

　　而贺舒到了这个时候，脸色也终于有些难看起来。

　　这一超乎常识的发现让所有人都乱了阵脚。这时候反倒是宋柏叶开口说道：“我们先不去管这个站牌，最重要的是找到出口离开，大家下车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

　　贺舒站的离他近，听出了他说话时还带着一点颤音，说明对方仍在害怕，却还能有条有理地提出建议。

　　——唔……

　　贺舒不合时宜地生出了对方有点可爱的念头。

　　不得不说宋柏叶的话说到了点子上。大家压下心中的恐惧，纷纷朝出站口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站台内变做极具压迫感的回响。

　　程晓晓害怕这种沉默，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说起来都市怪谈，你们听过关于2号线的都市传说吗？据说到了深夜，本该停运的地铁却还在行驶，那时候坐上地铁的就不一定是……干嘛，你们怎么都这么盯着我？”

　　贺舒无语地说：“小姑娘，你知道现在就是半夜吗？你知道我们就在2号线上吗？”

　　他不说还好，程晓晓听到他的问题，使劲儿咽了口口水：“我我我我是想着大家不、不认识，找不到什么话题，我也是才反应过来啊……”

　　“别说话了，真的。”贺舒心累地叹了口气。他看了一眼宋柏叶，对方果然又变得僵硬起来。这个人明明就胆小的要命，偏偏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贺舒有时候都想着宋柏叶要是能叫出来就好了，也能发泄一下紧张感。

　　后半段路程大家都心事重重，程晓晓讲的那个故事居功甚伟。

　　走了大概有四五分钟，几个人终于到了出站口——更准确的说是本该是出站口的地方。因为他们在那里只看到一面结结实实的墙壁。连腻子都没抹的裸墙和两侧的瓷砖墙壁格格不入，好像在光明正大地恐吓他们——谁也别想从这里出去。

　　这个结果让众人的心态都崩溃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这里就是出站口啊！”宋文芳冲上去使劲拍打着墙壁，可除了把手撞破了以外，她连一点碎渣子都没有拍下来。

　　她男朋友李宏在一旁一个劲儿念叨不可能。

　　程晓晓则蹲在地上抹眼泪。

　　一时之间简直乱了套。

　　宋柏叶心里也是一团乱麻，但是看到宋文芳手都出血了，也顾不上别的，走上前把还在捶墙的宋文芳给拉了回来。

　　贺舒被这群人吵的头都大了一圈，实在没忍住，沉声喝道：“大家都冷静点！哭能把自己哭出去吗？！”

　　他气势十足，其他人都被他吓得一哽。程晓晓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挺依赖镇定的贺舒和宋柏叶，听到贺舒的话，她抽噎着问道：“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贺舒顿了一下，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也不知道。”

　　程晓晓瞪大眼睛，被他这无耻的言论惊得连眼泪都忘了掉。

　　贺舒转头看向宋柏叶：“你有什么主意没有？”

　　“我？”宋柏叶愣住。

　　“对。”贺舒点头，“自从我们上了那趟地铁以来，关键的问题几乎都是你发现的，这说明你观察仔细，条理分明。别害怕，你想想我们还有什么漏掉的信息没有察觉吗？”

　　宋柏叶嘴硬道：“我没害怕。”

　　“好吧，我的意思是说让我自己别害怕。”贺舒像是早料到他会说什么一样，立马接上了口。

　　宋柏叶又以看怪人的目光看了贺舒一眼，但还是听他的话，仔细想了想他们上地铁以后的事情。

　　“可是并没有什么怪异的地方了啊……”他推了推眼镜，“要说最奇怪的就是那个地铁广播……”

　　他想了想说道：“平常的地铁会提示停车时间吗？”

　　“停车时间？”其他人问道。他们当时光想着是否要下车，广播后面说了什么根本没有仔细听。

　　“对，十分钟。这算是什么提示吗？”宋柏叶因为担任秘书的缘故，经常要记一些时间安排之类的事情，对数字还算敏感。

　　他话音刚落，就见李宏指着他身后喊道：“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