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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幕后黑手渐浮水 幕后黑手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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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生回来的第二天,曼丽想了很久,还是没想好怎么跟于荣升开口。
告诉他李先生跟走私案有关系?那她怎么解释自己知道这些事?说苏先生告诉她的?那苏先生又是怎么知道的?一问起来,全是窟窿。
她决定再等等。等苏先生那边查清楚了,再说。
李先生回来的第三天,于荣升在吃晚饭的时候提了一句:“李先生讲了,改天带那个做木材生意的朋友来绣庄坐坐。”
曼丽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哥哥,您见过那个人吗?”
“没见过。”于荣升摇摇头,“李先生说是个正经商人,在长沙做了好几年木材生意,口碑不错。”
曼丽沉默了片刻:“哥哥,您跟李先生来往,我不拦您。但那个做木材生意的,您能不能先别见?”
于荣升愣了一下:“为什么?”
“绣庄最近太忙了。”曼丽说,“您又要管进货,又要管出货,还要见客户。再多一个,您忙得过来吗?”
于荣升想了想,笑了:“你说的也是。那就等忙过这阵子再说。”
曼丽心里松了一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不知道这个借口能撑多久,但至少,兄长暂时不会见赵德茂了。
又过了两天,刘大壮来了。
“于小姐,”他压低声音,“赵德茂那条船,今天下午又靠岸了。这回卸的不是木条箱,也不是人,是几个大铁桶。”
曼丽心里一动:“铁桶?”
“嗯。”刘大壮点点头,“很重,两个人抬一个。码头上的人讲,那铁桶里头装的不是普通东西,闻着有股怪味。”
曼丽的手指微微收紧。
铁桶,怪味。
会不会是化学药品?或者是武器零件?
“知道运到哪里去了吗?”
“还是那个仓库。”刘大壮说,“我让人跟着了,没敢靠近。”
曼丽点了点头:“刘大哥,辛苦你了。”
刘大壮走后,曼丽直接去了苏先生的宿舍。
苏先生正在屋里看书,看见曼丽进来,放下书。
“怎么了?”
曼丽把刘大壮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
苏先生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铁桶?怪味?”
“嗯。”曼丽点头,“刘大壮说,很重,两个人抬一个。”
苏先生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
“可能是化学药品。”她停下来,看着曼丽,“日本人运这些东西到长沙来,肯定不是做什么好事。”
“那怎么办?”
苏先生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再让人去查。你这几天不要再去码头了,赵德茂可能已经注意到有人在盯着他。”
曼丽点了点头。
又过了三天,苏先生让曼丽去宿舍。
曼丽到的时候,苏先生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查到了。”
曼丽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是什么?”
“汽油。”苏先生说,“那几个铁桶里装的是汽油。”
曼丽愣了一下:“汽油?”
“嗯。”苏先生点了点头,“日本人从汉口运汽油到长沙,存在赵德茂的仓库里。数量很大,不是普通商用的量。”
曼丽的手微微发抖。
汽油。大量的汽油。
日本人运这么多汽油到长沙来,是要做什么?
“苏先生,他们想干什么?”
苏先生沉默了片刻,道:“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供给他们在华中的军队使用,另一种——”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另一种是卖给当地的军阀或土匪,换取资金或情报。”
曼丽咬了咬嘴唇:“那我们怎么办?”
“我已经上报了。”苏先生说,“上面会处理。你这段时间不要再去码头了,也不要再接近赵德茂。”
曼丽点了点头。
从苏先生那里出来,曼丽走在回绣庄的路上,脑子里一刻也没有停。
汽油,铁桶,日本人。
这些事像一块块石头,压在她心上。
她不知道上面会怎么处理,也不知道赵德茂会不会被抓。她只知道,日本人还在活动,危险还没有过去。
又过了两天,于荣升在吃晚饭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曼丽,李先生讲了,那个做木材生意的朋友想请我吃饭。”
曼丽心里一紧:“您答应了?”
“还没。”于荣升摇摇头,“我说考虑考虑。”
曼丽沉默了片刻:“哥哥,您能不能别去?”
于荣升看着她,皱了皱眉:“曼丽,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曼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没有。”她说,“我就是觉得,那个李先生来得太突然了。您跟他认识才多久?他的朋友,您又不认识。万一——”
“万一什么?”于荣升笑了,“人家请我吃饭,还能害我不成?”
曼丽没有笑。
于荣升看着她的表情,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曼丽,你到底怎么了?”
曼丽沉默了很久,终于开了口。
“哥哥,我跟您说件事,您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于荣升看着她,点了点头。
“那个李先生,不简单。”曼丽斟酌着措辞,“他跟码头上的一些人有来往,那些人……不太干净。”
于荣升的脸色变了:“你听谁说的?”
“您别问了。”曼丽说,“您相信我,离他远点。”
于荣升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他终于开口,“那顿饭,我不去了。”
曼丽心里松了一口气。
“哥哥,谢谢您。”
“谢什么?”于荣升摇了摇头,“你是我妹妹,我不信你信谁?”
那天晚上,曼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终于跟兄长说了一部分真相。虽然没说全,但至少,兄长答应离李先生远点了。
可她心里还是不踏实。
李先生还在长沙,赵德茂还在活动,日本人还在运汽油。
这些人和事,像一张网,越收越紧。
她不知道这张网什么时候会收拢,也不知道网的那头是谁。
但她知道,她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