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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风波过后暗流涌 风波过后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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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世安被抓的消息，在长沙城里传了两天，然后就没人提了。
市井百姓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他们更关心米价涨了没有、今天的菜新不新鲜。码头上的工人们倒是议论了一阵，但也只是说“周世安这回栽了”，没人知道背后的来龙去脉。
曼丽也不敢高兴得太早。
苏先生说周世安被抓了，可没说判了没有、判了多久。万一只关几天就放出来呢？万一周世安花钱打点又出来了呢？
她不敢赌。
所以她还是待在家里，没去绣庄，也没去学校。每天帮陈氏做家务、绣花、看书，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
于荣升倒是问过几次：“曼丽，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功课落下了可不好。”
曼丽总是笑着说：“再过几天。”
她没法跟哥哥解释——不是她不想去，是不能去。周世安虽然被抓了，可他的手下还在，那些日本特务还在。她要是露面，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又过了两天，苏先生来了消息。
不是登门，而是托人捎了张纸条，上面写着：“明天下午，城南老茶馆见。”
曼丽把纸条烧了，第二天跟陈氏说了声去同学家，出了门。
城南老茶馆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门面不大，生意也清淡。曼丽到的时候，苏先生已经坐在角落的位子上，面前摆着两碗茶。
“坐吧。”苏先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曼丽坐下来，压低声音：“苏先生，周世安那边怎么样了？”
苏先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缓缓道：“案子还在审。不过人暂时是出不来了。”
曼丽心里松了一口气：“能判多久？”
“不好说。”苏先生放下茶碗，“周世安在长沙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上面虽然动了真格的，但下面的人不一定都干净。”
曼丽的心又提了起来：“您的意思是，他可能还会出来？”
苏先生沉默了片刻，道：“有可能。但那批军火是铁证，他要想脱身，没那么容易。”
曼丽点了点头。
“你兄长那边呢？”苏先生问，“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曼丽说，“李先生走了之后，他就忙着绣庄的生意，没再跟什么人来往。”
苏先生点了点头：“那就好。”
她站起身，准备走，又回过头来：“曼丽，你再在家待几天。等周世安的案子判了，再出门。”
曼丽应了一声。
从茶馆出来，曼丽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街上绕了两圈，确认没有人跟着，才往回走。
她把苏先生的话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
周世安暂时出不来了。兄长的生意也恢复正常了。
事情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她心里还是不踏实。
又过了几天，曼丽正在院子里收衣服，院墙外传来刘大壮压低的声音：“于小姐。”
曼丽走到墙边，隔着墙问：“刘大哥，怎么了？”
“码头上又来了生面孔。”刘大壮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些人跟周世安的手下有来往。我远远看了一眼，不像本地人。”
曼丽的手指微微收紧。
周世安进去了，他的手下还在。那些日本特务还在。
“刘大哥，这事你不要再跟了。”曼丽说，“回去告诉你那些兄弟，都离那些人远点。”
“欸。”
院墙外传来脚步声，渐渐远了。
曼丽站在院子里，心跳得很快。
她以为周世安被抓了，事情就结束了。可现在看，远没有结束。
那些日本特务还在长沙。他们还会找别人来替他们运货。也许不是周世安，也许是别人。
而兄长，还在明处。
当天晚上，曼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想起了苏先生说的话——“你兄长那边，暂时不用太担心。”
暂时。
也就是说，以后不一定。
曼丽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她不能再躲在家里了。
可苏先生让她再等几天。
等，还是不等？
曼丽想了很久，终于有了决定——再等几天。苏先生说得对，现在出去太危险。等周世安的案子判了，尘埃落定了，再说。
第二天一早，曼丽去学校找了苏先生。
苏先生正在屋里批改作业，看见曼丽进来，放下笔。
“怎么了？”
“刘大壮说，码头上又来了生面孔，跟周世安的人有来往。”曼丽关上门，把刘大壮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
苏先生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你是说，周世安的手下还在活动？”
“嗯。”曼丽点头，“刘大壮是这么说的。”
苏先生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
“曼丽，你听我说。”她停下来，看着曼丽，“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周世安只是一个小角色，他背后的人还在。”
曼丽的心猛地一沉：“背后的人？”
“日本人。”苏先生说，“周世安被抓了，日本人还会找别人。长沙的码头，是他们的一条线，不会因为周世安被抓就断了。”
曼丽的手微微发抖。
“那我兄长——”
“你兄长暂时是安全的。”苏先生打断了她，“日本人现在忙着重建这条线，顾不上别的。但你兄长跟明家有生意往来，日本人迟早会再找上他。”
曼丽咬了咬嘴唇：“那怎么办？”
苏先生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回去告诉你兄长，让他不要再接上海来的生意了。就说绣庄忙不过来，推掉。”
曼丽一愣：“这样行吗？”
“行不行都要试试。”苏先生说，“至少能让他暂时远离那些人。”
曼丽点了点头。
从苏先生那里出来，曼丽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街上绕了两圈，确认没有人跟着，才往回走。
她把苏先生的话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
日本人还会找别人。长沙的码头，是日本人的一条线。
而兄长，因为跟明家有生意往来，迟早会被日本人盯上。
曼丽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慌乱压了下去。
她得想个办法，让兄长远离那些人。
当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曼丽开了口。
“哥哥，”她放下筷子，“绣庄最近的生意怎么样？”
“挺好的。”于荣升笑道，“订单排到下个月了。”
“那上海那边的生意呢？”
于荣升愣了一下：“上海那边的还在谈，李先生不是回上海了吗？等他回来再接着谈。”
曼丽斟酌着措辞：“哥哥，您有没有想过，上海那边的生意先放一放？”
于荣升皱了皱眉：“为什么？”
“绣庄人手不够。”曼丽说，“您一个人忙不过来。等以后生意做大了再说，不急这一时。”
于荣升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先放一放吧。”
曼丽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这个借口能撑多久，但至少，兄长暂时不会跟那些人打交道了。
夜深了，曼丽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亮。
周世安被抓了，但事情远没有结束。日本人还在，那些特务还在。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她不能一直躲在家里。
等周世安的案子判了，她就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