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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006章 重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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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长海本来只以为得了个好苗子,回去能向掌门师兄交差了。可等看清楚那小女孩儿的容貌,却让他改了主意。等回到云鼎宗他一定要说服掌门师兄,把她收到自己门下才行。
无论修仙与否,只要是人就都逃不开“欲念”二字。只不过有的人是对胜负无法释怀、有的人是对权利或金钱着迷,但这些肖长海都不甚在乎,他这一生唯爱美色。
说起肖长海,此人出身凌仙城修仙世家,后又拜到云鼎宗前任掌门座下,算是修为、地位皆高,再加上他长相不俗,所以看上的女人从未失手过。即便是对方不愿,他也有的是办法令女人屈服。
但也就是因为他赏多了美人儿,才能一眼看出眼前尚且青涩的女孩儿,日后会长成何等尤物。
东洲大陆之上,人人崇尚修仙之道,因此连带着审美都更偏向那种气质淡漠的秀美女修。诗词里歌颂的都是衣袂飘飘,纤尘不染。好像只有喜欢这样的女子,才算的上是品味高雅。
但人总是心口不一。三百年前的魔门妖女一出,还不是引得众修士争得你死我活,谁还记得什么清秀女修?男人嘛,骨子里最爱的还是丰艳妖娆。
而眼前的女孩儿正是此中翘楚,她骨子里就带着一抹艳色。
又是超品双灵根的好资质,甚为难得。自己等上几年,与她双修岂不美哉?肖长海越想越是心潮澎湃,上前一步垂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收你为徒可好?”
王茂哪能不懂自己师傅的意思,连忙正色道:“你这小姑娘真是运气好,我师父乃是云鼎宗的肖长老,他老人家肯收你做徒弟,你还不快点头。”
肖长海撵着胡须,笑的和蔼极了。
绯月压下心中翻腾的杀念,一仰头甜甜的冲他们答道:“那真是太好了,我叫李纤,拜见师傅。”
她只想借云鼎宗去见自己师傅罢了,又不是真要做他们的弟子,哪会告知自己的真名。如今糊弄过去,以后也省的给白玉宫找麻烦。
东洲大陆下共分五州七海。安和镇位于定州,而云鼎宗则在渭州,相距甚远。即使坐上云鼎宗的巨船也需两日时间。
若是修行者们驾驭自己的法器飞行,要比这艘巨船快的多,可无奈带着一群尚未修炼的孩子,实在太过危险,只得一同坐巨船回去。
这法船体型庞大,且布置豪华,两边都刻着云鼎宗的徽记。但这些在孩子看来,都没有能在天上飞来的稀奇。
云鼎宗挑选的这三十个孩子,差不多都是十二、三岁的年纪,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好不热闹。一会儿看看这,一会儿看看那,不时发出阵阵惊叹。
绯月却与他们不在一处,她自己单独有一间可以休息的房间,算是王茂给她这个未来师妹的特殊照顾,就如同前世一样。
房间不大,除了桌椅床榻并无他物。
绯月随便打量了几眼,桌上的糕饼水果她没有动,肖长海此人虽然满脑子龌龊,但也不至于对个十二岁的孩子下药,她并不是因为担心。只是食物现在对她而言,没有半点儿诱惑力,待着无聊索性直接合衣躺在了榻上,闭目养神,谁想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觉。
梦中的她还是在这艘云端巨船上。她也跟别的孩子一样,觉得在天上飞又刺激又好玩,她伸出手想摸一摸那片胖云彩,却什么也抓不住,她垂下眼眸,没有继续在甲板停留,反正这些热闹都与自己无关。
在这艘船上没有人愿意跟绯月玩,因为她做了肖长老的徒弟,处处与他们不同,吃的不同,住的也不同。
要是在成年人的世界或许会有人想要巴结绯月,但孩子不会,他们还想不到往后的利用,他们只知道眼前的嫉妒。
梦中的绯月有些难过,却仍旧面无表情,丝毫不肯显露。比起有没有人愿意理她,该怎么做才能一直留在云鼎宗,才更为重要的。
云鼎宗多好啊,能吃饱、能穿暖,师傅、师兄看起来都很和蔼,她再也不用面对叔婶一家的为难了。只要能一直过这样的日子,修行再苦再累她都不怕。
小小的绯月正想着心事,听到有人敲门。她以为是师兄,飞奔过去开门,却见到了那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小少年。少年长得清俊,眉目如画,让人心生欢喜。他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只塞给绯月一把脆枣。
后来绯月才知道,给她甜枣的少年叫陆明冉。只是那时她忘了,尝过甜枣后,通常还有棒子等着。
陆明冉是她在云鼎宗时唯一的朋友。可他是杂灵根,只能待在外门。
外门的活儿又多又重,挑完了水要去劈柴,好不容易劈完柴,又要洗衣,每天都能把人累个半死,不少成年人都叫苦不迭,何况是孩子。但外门的弟子再辛苦付出,能学到的功法都只是皮毛。
谁让他们灵根不如人呢,高深的即便是学了、领悟了,灵根也无法使他们突破到更高的境界,自然不会有人愿意费心来教导。
这些外门弟子们,之所以愿意留在云鼎宗,皆是为了每年分到手中为数不多的灵果。灵果可以堆积修为,传说中还可以更改灵根资质。虽然从未有人真的见过,可又谁都不舍得放弃这个机会。若是万一......只要能更改灵根,哪怕是成为三灵根、四灵根也好,就有了冲击金丹期的希望。金丹是一道分水岭,只要迈了过去,就可再得百年光阴,谁人能不动心。
但陆明冉跟他们不同。每日干活再累,也要隔三差五去见一次绯月。
他最爱听的就是内门的修炼生活,每当绯月说起时,他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可即便那样向往着,他在说起自己如今的生活时,也是带着笑的,并不埋怨。
青梅竹马两无猜,他们在杏林内谈天说地,打发了许多无聊时光。有时陆明冉会带来几个酸李子,有时是捡来的好看小石头。
绯月知道,这些比起自己送给陆明冉的灵果,分文不值,但每每收到她都很开心。从不被爱着的女孩儿大抵都是这样吧,别人一丝一毫的温暖,就让她拼了命的想靠近。
只是绯月怎么也没想到,一开始时的相处就已经昭示了他们的结局。无论她付出的是真心还是性命,陆明冉回馈给她的,永远一文不值。
可那时的她,实在太无助了。
沐掌门有一独女,名唤青莲。比她早些拜在肖长海门下,按理绯月该叫她师姐。可沐青莲在人前待她友善,背地里却总要羞辱她才开心。
沐青莲指使自己的婢女剪碎绯月的衣服、淋湿她的被褥,见了她也总要尖酸刻薄一番。绯月觉得委屈,自己明明不曾得罪过她。难道是自己天生讨人厌,才会叔婶讨厌她、师姐也讨厌她......
绯月那时只有十四岁,她能想到的办法,只有去向师傅求助。
可她却看到,仙风道骨的师傅正压在一个外门女弟子身上,喘着粗气,肆意蹂躏,说着下流的话。
绯月紧紧捂住自己的嘴,连动都不敢动,直到里边的人云雨过后相携离去,她才发现自己的腿,早已经麻的没了知觉。
人对人的认知就是这样,有时一不小心发现了真相一角,那你只需稍稍留心,便能看到不堪的全部。
绯月发现,原来他信赖着的师傅,不光染指了外门的几个女弟子。可以说除了沐青莲他不敢碰,其他稍有姿色的女弟子,皆与他有过亲密关系。
又想到近两年,随着她渐渐长大,肖长海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炽热。原本绯月只以为师傅是对自己寄予厚望,所以她勤奋修炼,一日也不敢偷懒,就是怕在师傅眼中看到失望之色。可如今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那簇火光,并不是作为长辈对弟子未来的期许,而是男人对新鲜□□的YU望罢了。
那是她来到云鼎宗两年里,第一次落泪。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哭了,直到陆明冉一把抱住她,低声安慰:“阿绯不哭,还有我在。”
就是从那时起,陆明冉成为了她最在乎的人。
她为了他闯禁地,盗琼灵果,叛出师门。
走遍五州七海、无数次死里逃生,只为他寻来异宝。
再后来呢?绯月成了众人口中的妖女。
也终将她爱的男人捧上神坛。
琼灵果逆天改命,本是杂灵根的陆明冉一朝成为上品单灵根的绝好苗子,拜云鼎宗掌门沐风为师。
他样貌俊朗,近些年频频突破境界,本命赤霄剑更是一众修士嫉妒的红了眼。他得了沐掌门独女的芳心,几乎已是内定的云鼎宗下任掌门。好一个青年才俊,好一段令人称羡的登对姻缘!
可绯月得到的,只有那冷冰冰的一剑。
长剑贯胸,疼的她心如死灰,连泪都流不出。
“噔噔~”
敲门声让她从旧日的梦魇中惊醒。
绯月打开门,果然是那修眉俊目的小少年。
陆明冉,我们又见面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