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卓娅的秘密》樱桃果酒

7、EP07

　　[007]

　　幽暗的走道上，少年纤瘦的身影被夸张地拉长。昏黄的灯光映衬着狭隘的走道里的每个角落，独自行走在走廊里的银发少年低着头，一滴晶莹的汗珠渐渐的随着他精巧的鼻尖滑落而下。

　　突然间，少年却停下了他的脚步。下一秒，他猛地抬起头来，看向了面前的转角处，一瞬陷入了一阵沉思。

　　终于，冗长的沉默之后，少年缓缓地开口了。

　　“……大哥？”

　　“阿奇。”听见奇犽的声音后，原本一直藏匿在黑暗的角落里的伊尔迷·揍敌客慢慢地迈开脚步走了出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自己的弟弟，说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奇犽今天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人询问这个问题了。虽然在面对卓娅的疑惑时，他能够侃侃而谈，应付得游刃有余。可是当他面对着伊尔迷的质问时，他却犹豫了。

　　奇犽一直说不清自己对于大哥伊尔迷抱有怎样的感情。小时候，奇犽是很崇拜自己的大哥的。伊尔迷从小就是一个天之骄子，很多困难的事情放到大哥面前，那都根本算不上什么难事。

　　因为大哥很强。

　　大哥是最让人放心的人。

　　——小时候的奇犽一直有这样的感觉。

　　那个时候，伊尔迷总是会告诉奇犽：“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比自己更加重要，即便是亲人也不例外。所以在面对真正的危险时，为了保住性命，其他任何的生命都是可以舍弃的。”

　　小时候的奇犽对于这种话，总是不能很明白地参透其中的道理，所以只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奇犽渐渐意识到了自己和大哥的不同。

　　大哥说，为了自己，任何人都是可以舍弃的。

　　大哥还说，爱情和友谊，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

　　但是……

　　但是，为什么他却和大哥有着截然相反的感觉？

　　如果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对自身的喜爱之外，完全不剩下任何对于他人的感情。那么这样活着，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奇犽才会想方设法地想要向自己证明，大哥的话是错的。

　　——至少大哥在这方面的见解，一定是错的。

　　“阿奇。”就在奇犽独自沉思之际，伊尔迷第二次开口了，“不要让我询问第二遍哦。”

　　“大哥。”奇犽在这时终于幽幽地答道，“我只是晚上睡不着，然后随便出来逛逛，没想到就走到这里了，还遇见了大哥你。”

　　伊尔迷听后，仍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苍白隽秀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奇犽不由得感到又些紧张，毕竟刚才的那个谎言，实在是太劣质了。大哥他又怎么可能相信呢？

　　“……是吗？”伊尔迷冷冷地问道，“我以前居然不知道阿奇原来有这种喜好呢。”

　　“只是突发奇想！突发奇想而已！”奇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况且大哥你不知道的事情不是多着吗？”

　　伊尔迷听了奇犽的这话，并没有立刻给出正面的回应，而是微微抬起头，望向了奇犽刚才所走过的小道，慢慢地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条小道通向的，应该就是那些仆人的住处对吧？”

　　奇犽微微一怔，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没有出声。

　　“虽然我真的很想相信阿奇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呢。”伊尔迷继续说道，“可是把我刚才说的那句话和阿奇之前说的话联系起来，我也实在是很难不往那个不好的方面想呢。阿奇，你不想给我一个解释吗？”

　　奇犽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说道：“我没什么好解释的，大哥。”

　　伊尔迷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这样吗……那真是遗憾。”他说，“不过那个人的姓名，大概用不了多少功夫就可以知道了吧。可是阿奇，你难道忘记我曾经对你说过的话了吗？”

　　“我没忘！”奇犽忽然间有一些恼怒地反驳道，“就是因为我没有忘记，所以我才想要告诉你——大哥，你的那种想法一直是错误的！”

　　“不。”面对着奇犽此刻的急躁，伊尔迷表现得异常的冷静，“你还太小，阿奇。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很多你不懂的东西。而这个世界……也远比你想象的要丑陋。”

　　说完之后，伊尔迷轻叹了一口气，接着转身，背对着奇犽道：“回去休息吧，阿奇。”

　　而奇犽再一次抬起头来的时候，伊尔迷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了。

　　·

　　第二天一早，卓娅像往常一样起的很早。

　　梧桐管家在第二天就给卓娅送来了新的制服。因为她现在已经是基裘夫人的贴身女仆了，所以自然应该要穿的比从前更加体面一些。

　　送来的制服一共有三套。除了平常工作时穿的黑色女仆装之外，还有一套浅蓝色的和服以及另一套全黑的西装制服。前者由于便于工作的缘故，款式并不算得上花哨，而后两者则明显显得奢华精致许多。

　　卓娅伸出手来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蓝色和服的绣花衣领，轻叹了一口气后，才转身将它们放入了自己的衣柜之中。

　　她以最快的速度刷牙洗漱换衣，接着便和这幢房子里的其他的女仆一样，开始新的一天的工作了。

　　作为贴身女仆的工作，除了要保持整幢房子的干净整洁之外，基裘夫人的换衣打扮也归属于她们的工作范畴之内。

　　卓娅来到基裘夫人的卧室里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位女仆站在坐在梳妆镜面前的基裘夫人的身后，开始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

　　“夫人，要不要试试这一件，紫色是这一季度的流行色呢。配上这朵浅粉色的绢花，一定会很好看的。”

　　“桃粉色也是不错的，这个颜色很显年轻呢。柯特少爷也这么说呢。”

　　“黑色是最为尊贵优雅的颜色，最能配得上夫人您的身份，夫人您觉得呢？”

　　“其实明亮一点的颜色也很不错，夫人要不要尝试一下明黄色或者是橘橙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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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较起其他人的热情积极，站在卧室大门旁边只会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的脚尖的卓娅，则自然而然地显得有些消极怠工了。

　　只不过出乎卓娅意料的是，面对工作如此消极萎靡的人，原来并不止自己一个。

　　“喂。”站在卓娅身旁的另一位红发少女瞧见了卓娅，不由得挪着脚步朝她靠近了一些，“你是新来的对吧？我之前没有见过你。”

　　卓娅点点头，但并没有回过头去看向她，“我是昨天才被调到这幢房子里工作的。你呢，为什么不跟她们一样凑上前去帮基裘夫人出主意呢？”

　　红发少女轻笑一声，说道：“还问我呢，你自己不也和我一样站在这里？”

　　卓娅说：“我是新来的，有些怕生是很正常的事。但你应该不是新人了吧？”

　　“还真被你猜中了。”红发少女笑着说，“不过你这么直言不讳，恐怕也根本不是什么怕生的人吧，你要是真的怕生，也就不会和我说那么多废话了。至于我嘛……我只是不想白费功夫儿而已。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努力地表现自己的智慧的人，往往是愚蠢的。那些人争先恐后地想要向夫人展示自己的才华，反而会适得其反，你看夫人在梳妆镜面前坐了半个小时却仍旧没有满意，就能够猜出来了吧。在这种地方工作，如果真的像她们那样愚蠢，可是会活不下去的。”

　　卓娅听完红发少女的这席话，不由得下意识地愣住了。

　　她虽然知道揍敌客家族的危险性，却没有像这位少女那样，连“帮夫人梳妆打扮”这种小事都做得那么谨慎。

　　“那么……”卓娅轻声问道，“你明明想做个聪明人，为什么要告诉我实话？就不怕我说出去吗？”

　　红发少女轻哼一声，满不在乎地说道：“你觉得我有那么笨吗？我看到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和她们不是一类人了。你和我一样，心底里都藏有不少的秘密，我说的对吗？”

　　卓娅这一次，终于慢慢地转过头去看向了她。

　　红发少女比她高出了约莫半个头，年龄看上去大概在十五六岁左右。她的一袭红发垂至腰际，被她编成了一个长长的辫子。少女还有着一双漂亮的翠绿色大眼睛，鼻尖还有一些可爱的雀斑。

　　——她长得很漂亮。

　　这是卓娅的第一感觉。

　　“你叫什么名字？”就在卓娅默默地盯着红发少女的侧颜发呆的时候，反倒是红发少女率先微笑着开口了，“我叫安娜贝拉。安娜贝拉·帕洛夫。”

　　“卓娅·斯奈克。”卓娅看着她的笑容，自己也情不自禁地开始微笑起来，“很高兴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