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伶俐戏子

15、十四章 卢彦泽和许

　　卢彦泽和许少瑜赶来的时候就见杨孟霖一个人正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抽着烟，他浑身上下都是血迹，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额头上的血痕沿着他高挺的鼻梁，顺着他的下巴，不停的还在向下滴着血滴。杨孟霖双手不住的微微打颤，抽烟的动作有些缓慢，一口，一口。
　　两人惊恐万分，被面前人的样子给吓到，手足无措，竟双双瞪大了眼睛愣在了那里。
　　杨孟霖吐出嘴里的烟雾，抬头看了眼面前站着的两人，努力扯了扯嘴角，憋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他张了张嘴，嗓音沙哑的不成样子“我浑身没力气，走不动了，你们谁背背我吧。”
　　许少瑜率先反应过来，他脸上担忧之色不减，大骂一声“CAO！”快速上前一步靠近杨孟霖的身体，眼睛在杨孟霖身上打转，他不能确定杨孟霖究竟伤到了哪里，所以不敢轻易下手“不能背，不能背，万一你伤到了肋骨就麻烦了。”
　　卢彦泽也赶紧上前一步，两人商量过后，一人拖着一条胳膊，将杨孟霖从地上架了起来，不敢再迟疑，迅速在路边拦了辆车，将人送去了医院。
　　杨孟霖受的外伤很多，浑身上下不是伤口就是淤青和淤紫，幸好，对方碍于龙哥的面子，没有下狠手，内伤倒是没有，不过也有几道较为严重的伤口，足以让他这些日子吃些苦头。
　　卢彦泽站在病床前看着正在输液的人，他眼中带着担忧，话语充满责备“你TM是不是脑子坏了？一个人跑去那，你以为你是铜墙铁壁呀？还是觉得你NICK哥的名声太过响亮，别人都不敢动你？”
　　杨孟霖抬了抬有些肿胀的眼皮，话语含含糊糊“是我糊涂了。我就是去解决点私人恩怨，没什么大事”
　　“没什么大事你TM现在躺在这？”卢彦泽情绪有些激动“什么事？到底是什么事？你不要命也要去办？就不能叫点人？你非要一个人去？”
　　杨孟霖本想笑笑，安抚一下对方的情绪，奈何动作太大扯到了脸上的伤口，他轻呲一声，表情有些滑稽“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我能不要命吗？我就去解决点私人恩怨，想着没那么麻烦，就没带人去”他被疼痛搞得心下烦躁不已，说话口气带着不耐“你TM有完没完！！”
　　“没完！”卢彦泽不依不饶，大有一探究竟的势头“你今天把话说清楚。我们才算完，你到底去干嘛？据我所知，你和李龙没啥私人恩怨吧？”
　　“我们最近才接的梁子行了吧？”杨孟霖彻底没了耐性，要不是碍于现在行动不便，他简直想要起身打人。
　　“杨孟霖！”卢彦泽大喊一声，把躺在床上的人给吓了一跳“我CAO，这里是医院，你能不能注意点。。”
　　卢彦泽强压着心头的火气，胸口起起伏伏，正努力平复着情绪，他顿了好久，这才开了口“杨孟霖，我是不是你兄弟？”
　　杨孟霖看着面前的人，回答的理所当然，点了点头“当然”
　　“好”卢彦泽深吸口气，继续着“那你和我说说，你和你们班新来的那个大个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孟霖没想到对方会将话题扯到施柏宇身上，他愣了愣，下意识的问道“什么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喜欢他？”卢彦泽开门见山，没留一丝余地。
　　“靠”杨孟霖情绪有些激动，他觉得不可思议，对方这是从哪冒出来念头“你TM瞎说什么呢，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喜欢他了？”
　　卢彦泽没有回答，眼睛直愣愣的盯着他，仿佛早已将一切看了个究竟。
　　杨孟霖的眼神与卢彦泽的对视片刻，他转了开来，垂下眼皮，仿佛开始认真思考对方刚才的问题，良久，他将脸转向一边，缓缓开了口，只说了一句话“他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是不是喜欢呢？他没有回答，喜欢是什么？他说不清楚，上了初中以后他也学着大家的样子交过几个女朋友，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那路人”，他对女的没有兴趣，也提不起兴趣，他曾一度觉得自己有病，后来他上网查了查，发现原来不止他一个人有“这种病”，而后他就释然了，他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卢彦泽，这个他最好，也是他最信任的朋友。结果让他意外，原来卢彦泽也是和他一样的人，他们两个“有病”的人，成为了朋友，真是天意。
　　施柏宇和他们不是一路人，杨孟霖看得出来，也感受得到，或许施柏宇个人并不排斥这个，但他也知道施柏宇不会轻易去尝试。
　　他们不是一路人，不仅仅只因为施柏宇不是个同性恋，还因为各种原因，这样那样，多的数不清楚。无论什么原因，杨孟霖都知道他们不会是同一条路上的人，或许以后的很多年里，他们将再无交集。
　　杨孟霖将心头杂乱的思绪抛开，拿起手机看了眼上面了时间，转开了话题“少瑜去交钱，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又被哪个妞临时约了，跑了吧”
　　卢彦泽没有再多说，他听懂了杨孟霖刚才的话，沉默了几秒，接了话“我去看看”
　　正要转身出病房门，许少瑜拿着一堆单子走了进来，看见门口站着的卢彦泽，有些惊奇“怎么？你要走了啊？”
　　卢彦泽瞥了对方一眼，收住了脚步，走回病房，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杨孟霖在医院输完液已经是半夜了，三个人商量了下去处，最后杨孟霖决定回家。
　　家里的院门锁着，杨孟霖松了口气，和卢彦泽他们二人道着别，从兜里拿出钥匙，开了门，一瘸一拐的走了进去。

　　杨孟霖的生物钟难得的失了灵，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他昨晚一夜没有睡好，脑子里迷迷糊糊的出现了很多幻影，一闪一闪的让他看不真切，身上一会发热一会发寒，各处的伤口也在隐隐的疼着，浑身的不舒服感折磨了他一晚上，直到早上五六点钟他才昏昏沉沉的熟睡过去。
　　杨孟霖拖着酸软疲困的身体从床上爬了起来，头痛欲裂，他低着头坐在床上缓着神。良久，他觉得口渴，拿起身旁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掀开被子下了床。
　　刚推开房门，正好撞见一陌生男人从侧卧门里出来，男人见他也是一愣，抬腿快步走了。
　　杨孟霖见怪不怪，走到了小院中的水管旁，低头拧开水龙头，就着水流喝了两口，总算是缓过了点精神。
　　他走回屋里，拿了刷牙杯和塑料盆重新走了过来，刷了牙，又往盆里接了半盆水，用手捧着，小心避开额头上的纱布，胡乱往脸上抹了两把，拿起一旁放着的干毛巾擦了擦。
　　拖鞋踢踏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杨孟霖转头瞥了眼身后披头散发，穿着暴露的女人，手上的动作不停，拿着盆子往屋里走着。
　　“你眼睛瞎啦，看不见我吗？连个招呼也不打”女人尖利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杨孟霖停了下脚步，沉声叫了一句“妈”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女人双手交叠在胸前，看了眼杨孟霖额头上的上，话语更加刻薄“你看看你，一天天只知道惹事，早晚死在外面。”
　　杨孟霖没有再理会她，“嘭”的一声，用力摔上自己的房门，将一切喧嚣都关在门外，女人的咒骂还在继续“你趁早给老娘滚远点，别耽误老娘今晚做生意。。。”
　　杨孟霖仰头躺倒在了床上，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着什么，将周围一切声音都屏蔽。。。
　　女人的声音早已散去，院子里也听不到有任何响动，杨孟霖翻身下床，打开衣柜找了顶黑色的鸭舌帽扣到了头上，快步出了院门。
　　他举着手机，边走边给卢彦泽发着短信“你爸妈在家吗？”
　　卢彦泽的信息回复的很快“在，你是不是没地去？没事，今晚来我家住吧，我和我爸妈说一声，下课后给你电话”
　　“好”
　　杨孟霖站在卢彦泽的卧室门口，听着门外客厅里的动静，争吵声断断续续传入他的耳朵里，他叹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争吵声停了下来，客厅里的三个人纷纷望向了他，杨孟霖扯了扯嘴角，开了口“叔叔阿姨，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他没有多做停留，转头就朝门口走去。
　　卢彦泽急急忙忙叫住了他“孟霖”
　　杨孟霖转头冲他笑笑，摇了摇头，推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杨孟霖苦笑，突然又记起了施柏宇曾经说过的话“人们都喜欢优秀的人”，是呀，这话多有道理呀，可惜呀，这道理在他遇见他后，他才慢慢懂得。。。
　　他的电话适时的响了起来，杨孟霖从愣神中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犹豫了几秒，接了起来，清朗的男声传入了他的耳朵“你要忙的的事情忙完了吗？”
　　“嗯”杨孟霖回着。
　　“那今晚赏脸一起吃饭吧，有空吗？我衣服已经两天没换了，都快臭了”
　　杨孟霖轻笑一声，脑海中想象着男生说这话时脸上嫌弃的表情，心里的酸涩感似乎散去不少“你其实就想我过去帮你换衣服吧，说什么一起吃饭，你TM当我傻呢”
　　“那你到底来不来？”对方似乎是怕自己拒绝，快速的又补充了一句“今晚都听你的，想吃什么，我请客”
　　“行吧”杨孟霖低头笑得无奈，应了下来。
　　施柏宇此刻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看了眼帽沿下那张略微苍白的脸庞，半掩着的额头上纱布里的血迹隐隐可见，脸上的淤青明显的告诉他，眼前这人昨天要忙的打底是什么事，直觉告诉他这事和自己脱不了干系，施柏宇开门见山，想要确认心中所想“你去找了那个“瘦猴”？”
　　杨孟霖点点头，没有隐瞒，回答的坦然“是”
　　“我CAO”施柏宇难得的失态，低骂一声，他此刻有些激动，嘴巴多次张张合合，不知道要怎样表达，“我有些感动”，他瞪着圆溜溜的大眼，说出了此刻内心的真实感受。
　　杨孟霖侧头看着他，微微笑着，对方的动作早已出卖了他内心所想，杨孟霖看得出来“我知道”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你不会要哭吧？”
　　施柏宇摇了摇头，直愣愣的看着对方，内心的感激无以言表，说的真诚“我想抱抱你”
　　。。。。。。杨孟霖表情有些古怪“我CAO，你太TM肉麻了”
　　“我说认真的”施柏宇并不在意，说的坦然“可惜我现在胳膊不方便，要不你抱抱我吧”
　　“靠！！”杨孟霖终于憋不住了，骂出声来“你有病呀！”
　　施柏宇没有理会对方的反应，依旧紧盯着对方，大有不抱不罢休的意思“抱不抱？”施柏宇固执的问着。
　　杨孟霖眼神与对方相对，感受到对方眼里的坦诚“你确定要抱？”试探的问着
　　施柏宇点了点头。
　　杨孟霖看着对方，犹豫了一瞬，伸手，将人拦进了怀里，低头嗅着对方领口的皂香，听着耳边人不断传来的话语“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杨孟霖轻叹口气，微微笑着，低声回应，似是安抚“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