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的爱人》月静山空

40、番外二 杜青璇（5））

　　从治疗室出来的杜青璇觉得轻松了很多，可她再见到钟济时想起心理医生的话，却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如常和他相处了。
　　“钟医生，谢谢你的安排，我感觉好多了，你今天还要上班吧？我先回去了，改天再谢你。”
　　“我今天已经请过假了，何必改天呢？不如就今天吧？我看你心情还没恢复，要不我陪你去一个地方吧？”
　　“啊？这怎么好意思，本来麻烦你帮我介绍医生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还是改天我请你吃个饭吧。”
　　“怎么了？今天有安排么？”
　　“有……没有……我想今天先回家休息下。”
　　“那我送你吧？”
　　“不用不用，我坐地铁回去，没关系的。”
　　“反正我请了假，今天也没事做，要不就让我陪陪你吧？”
　　杜青璇长相温柔妩媚，向来很受异性的追捧，但她却对感情非常慎重，是以长期以来练就了一番婉拒追求者的好话术：“那就有劳你送我到小区门口吧？改天我一定陪你去刚才说的那个地方，好吧？”
　　“好！”
　　到了杜青璇的小区门口，钟济果然说话算话，并没有再多加纠缠，看见她进了小区也便离开了。
　　自这天之后，钟济每天都会在小区门口等她，一开始杜青璇觉得很不习惯，时间长了，见他每天只是悉心护送，平时也会送她些小礼物，此外并无特别冒犯之处，她也便渐渐地接受他作为朋友的存在了。
　　有一天，医院组织员工集体旅游，每个人可以免费带一名家属，钟济便极力说服杜青璇陪他一块去，杜青璇想起之前的承诺，只得点头应允了。
　　出去旅游确实能放松心情，杜青璇出去一趟回来后便不再像之前那样消沉了，这时，钟离月也出差回来了，二人小聚之时杜青璇除了撺掇钟离月去和孟星河复合，另一面也给她介绍了钟济，也许，与其沉迷于没有希望的事情，眼前这个关心自己的人才是自己应该在乎的。
　　四年后，孟星河和钟离月的婚礼结束后，钟济照例送杜青璇回家，二人手挽着手，颇有老夫老妻的感觉，他们亲眼见证了孟星河和钟离月的分分合合，也已经知晓这样平凡的温馨生活是多么的可贵，钟济忍不住在路上说出了那句久藏心底的话：“青璇，我们……我们也结婚吧？”
　　杜青璇有点愣住，她知道自己应该答应，自己有什么理由不答应？这个温柔体贴的男人就这么不计回报地陪伴了自己四年，四年的无微不至让她无从拒绝，她有什么理由拒绝？她默默点了点头，可眼泪却不知为何难以自抑地流了下来。
　　钟济有些迷惑，不知道她究竟是喜极而泣，还是终究不情愿，便小声地说：“我开玩笑的，你要是不愿意就别当真，咱们还像现在这样，一辈子不结婚也没事。”
　　杜青璇抬头看着他，他的眼神有如温柔的月光，她心生歉疚，不忍再说什么，也不忍再看他的眼睛。
　　他将她拉入怀中，任她尽情痛哭。
　　“这是什么情况哦？你究竟想不想嫁给他？”这时，突然有人说话了，原来，小区门口的蔷薇丛下竟然还站着一个人，他们二人此前各怀心事竟然没有察觉到。那人从蔷薇丛的暗影里走了出来，路灯和月光一起照在他的脸上，竟然是林东！
　　杜青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了？不想见到我么？以前不是寒冬腊月趴在窗口也要多看我两眼么？”
　　“你是？”钟济问道。
　　“你问她。”
　　“他……他是我……是我弟弟。”
　　“哈哈，弟弟，是你一起睡觉，又搂搂抱抱又摸胸的弟弟么？”
　　“你！”杜青璇气得脸涨得通红。“你怎么在这里？你家里人知道你出来了么？”
　　“我怎么在这里？我要是还不来，你是不是就要跟这个男人结婚生子去了？”
　　“我为什么不能结婚生子？我结婚生子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说和我有什么关系！你看看你自己胸口戴的那串项链，你对得起我妈么？”
　　“宋阿姨是要我照顾好你，可你眼下并不需要我照顾，我并没什么对不起她的。”
　　“看来，四年的时间里，这个男人确实已经取代了我的位置，你这么着急撇清我们之间的关系，想必是怕他知道吧？”
　　“我们有什么关系怕他知道？你从来就没有在我心里有过位置，就算有，那也只是当你是我弟弟，你不该在这里，我给林叔叔打个电话。”
　　杜青璇正要拿出手机，林东立马就抢过了她的手提包。“七天，你给我七天的时间，七天之后我自己会回去的。”
　　“你要干嘛？”
　　“陪我去看下我妈。”
　　“你爸呢？”
　　“他已经不在了。”
　　“什么？！”
　　“四年前，我出国之后不久我爸就又病了，很快就不在了。”
　　杜青璇想起四年前在婚宴上看见的林建成确实整个人既疲惫又憔悴。面前这个男孩一如十四年前那样站在了她的面前，她就是没有办法不去关心他。
　　林东知道自己已经得逞了，便走近了她，轻轻叫了声：“姐姐。”
　　钟济知道今天的求婚注定是没有结果了，只得提议道：“今天已经很晚了，让你姐先休息吧，明天我们一块陪你去，好么？”
　　“不，她陪我就行了。”
　　钟济愕然，虽然眼前杜青璇似乎对这个男孩并没有表现出超越姐弟情的情感，但是他隐隐约约地猜到，四年前令她憔悴到需要去看心理医生的人，很可能就是面前这个男孩。他不敢期待杜青璇的回答，只有大度地说：“那好吧，那我就不去了。我带你回去休息吧。”
　　“我去我姐家，你回去吧。”林东漠然地看着钟济，钟济从这个男孩眼中看见了挑衅与浓浓的敌意。
　　“你们都走吧，东东，我明天早上去接你。”
　　林东还想说什么，杜青璇已经转身离开了。
　　钟林二人只得也离开。
　　“还是去我家吧？”钟济毕竟年长些，沉得住气。
　　“不用了，我住酒店。”
　　这少年如此嚣张无礼，钟济即便是脾气再好，也不想再迁就他的任性了，看见他走进了一家酒店就离开了。
　　杜青璇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浴室找吹风机，这时，吹风机却主动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她吓得猛地抬头，竟然看见林东站在她的面前，正笑嘻嘻地拿着吹风机，如炬的目光在她玲珑有致的身上上下下地扫描。
　　“你怎么进来的？！”杜青璇一边抢过吹风机，一边拉紧自己的浴巾。
　　“我既然都能找到你家了，自然有办法进来啊。”
　　杜青璇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他却自顾自地坐在了她的沙发上，一边示意她坐过来，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门禁卡和一把钥匙。
　　杜青璇认出了那把钥匙上的挂件，那正是她放在邻居张太太家的那把备用钥匙！“门禁卡也是张太太给你的？”
　　“不是，门禁卡是我找门口保安拿的，钥匙嘛，确实是隔壁张阿姨给的。”
　　“他们为什么要给你？”
　　“我告诉他们我是谁，他们就主动给我了啊。”
　　“你！”
　　林东见杜青璇还是站得远远地，便主动向她走去，接过了她手上的吹风机，为她吹起头发来。
　　“那个医生是个好人，可惜我是没办法跟他做朋友了。”
　　他见杜青璇不做声，便问道：“怎么了？一句话也不说。”
　　“你变了。”
　　“怎么变了？”
　　“你以前……很乖巧，现在……”
　　“乖巧有什么用？就是因为乖巧，我没看住我妈，就是因为乖巧，我在我爸最需要我的时候被我爷爷送去了国外，就是因为乖巧，我等到现在才来找你，而你不仅早早地拉黑了我的号码，现在还准备跟人结婚生子。我已经失去的太多了，我要是还像以前那样乖巧，那我的命运就会和我爸一样。我已经不是四岁和十四岁了，没有人可以再阻止我做我想做的事情。”
　　“那你想做什么？”
　　“你说呢？”林东俯身在她耳边说道，同时，他原本放在她头发里的手慢慢地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滑，在快要触及到浴巾时，她惊慌地逃开了。
　　“东东，我们……我们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是因为那个医生么？”
　　“是的，而且，我比你大十岁，你明白么？你才刚成年，你将来会遇见很多很好的女人，她们都会适合你，而且，她们都会像你一样年轻。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才四岁，那时候你刚失去了母亲，而我是陪在你身边的人，你只是把你对宋阿姨的依恋转移到了我身上，这只是很普通的依恋而已。你明白么？”
　　“首先，我的确有遇到很多很好的女人，但是我不爱她们，所以她们并不适合我。第二，我对你并不是恋母情结，事实上，我并不太欣赏我母亲那样的女人。第三，在我心里，你永远是十四岁那么年轻。第四，你并不爱那个医生。”
　　杜青璇无言以对，她爱钟济么？四年了，这段一直都处于被动接受的感情里，她真的有付出过自己的真心么？尽管林东将她批驳得无可反驳，也一把揭穿了她并不爱钟济的事实，但扪心自问，她无论如何都不想辜负那个男人的感情，所以，她终究还是抬起头，回答道：“爱情并不是婚姻的全部，他爱我，我也会关心他，这就够了。”
　　“呵。”林东呲笑一声，转身走出了房间，过了一会儿，杜青璇听见了他将门禁卡和钥匙放在桌子上的声音，然后是关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