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医收海藻》细风

99、第 99 章 射干的办事

　　射干的办事效率非常高，也不知道他到底对泽泻说了什么，菱角还没做好准备，突然就听到士兵来报，门外有个叫泽泻的想求见主公。
　　这个士兵不是别人，真是之前和泽泻打过交道的那位。不过被射干整蛊了一次，他倒是老实了许多，之后遇到别的人都不敢再托大，虽然说不上态度多少，至少该通报的不会再找借口拦下来。
　　这次刚好又遇上了泽泻。士兵对当日射干和泽泻一起在好几个士兵护卫下走进兵营的局面记忆深刻。老远看着泽泻来了，脸上就堆起一抹讨好的笑容。他人笨，也不知道说什么讨喜的话，只是看着泽泻就不停的笑，泽泻说什么，他响亮的“诶”了一声，一溜烟就跑到兵营里面去找菱角。看得泽泻一阵好笑，连他马上要见菱角的那种沉闷的心情都轻快了不少。
　　罢了罢了，总是要见一次的。不然如果真的像射干说的，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泽泻狠狠摇了一下头，刚刚才轻快了一点的心情马上又跌落了回来。不会的，菱角当然不会有事，以前有算命的说泽泻会富贵终老，寿终正寝。他只是来跟菱角，嗯，他只是来道个别而已。毕竟他们到底是兄弟，他要走了，应该来道别。
　　泽泻这样想着，安慰了自己一番。不过作用不怎么大，心里总是觉得沉甸甸的。
　　而里面，菱角听到说泽泻来了，连忙几步就冲了出来，到大帐门口的时候就猛的停了下来，害得他身后跟着人差点一头撞在他身上。菱角紧张的把自己身上的服装理了又理，抓了一个士兵过来，紧张的问道：“我这身衣服合适吗？有没有哪里不妥？”
　　士兵哪里敢说，就算菱角穿了一声乞丐装，他也会说这很有艺术。
　　菱角本来挺灵光的脑子，硬是酱成了一锅粥，听到士兵战战兢兢的赞美，当了真，脸上浮出淡淡的笑意。最后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冠，就大步迈了出去。顺便表达了一下自己对射干的不满——来的这么突然，都不给他提前说一声，好让他有个准备。
　　菱角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泽泻阴沉的表情，以为哥哥是因为自己出来的晚了，对自己不满。平日里叱咤风云的大将军瞬间感觉到无措，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了。又舍不得就不看泽泻，只好一小步一小步的挪过去，紧张的看着泽泻：“大、大哥。”
　　泽泻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面，没有回过神，听到熟悉的呼唤，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训到：“什么大大哥，这么就不见，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想气死大哥是不是！”
　　这话一出，两人同时楞了一下。菱角眼睛都红了，脸上露出一副傻笑的表情，连忙应承：“好，我听大哥的，我以后会注意。”
　　泽泻眼神复杂的看着菱角。在府里的时候，偌大一个地方，就只有他和菱角两个孩子，下人们的孩子不允许带到他们身边，怕带坏了娇贵的小少爷，好在泽泻还算是有些高贵的血统，就干脆让泽泻这个庶长子来当菱角的玩伴。所以两人虽然地位悬殊，感情却一向亲密。
　　如果只是因为家主把他们母子赶出去，泽泻断然不会记恨泽泻。但是泽泻没法忘记，当初家主最终决定把母亲和自己赶出去，只不过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嫡母的一句话。泽泻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不应该迁怒菱角，但是他没法不恨那个害死自己母亲的凶手，即使他们都死了。他也做不到，和凶手的儿子握手言和，甚至还像以前那样亲密。
　　菱角看着泽泻的眼神变化，心里苦涩，问道：“你是不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泽泻几乎有些不敢对视菱角的眼睛，狼狈的转移话题：“你怎么改名了，我记得你一直很喜欢你的名字。”
　　“因为你不喜欢。”菱角微微仰头看着泽泻，眼里闪烁着晶莹的亮光，“我没有别的可以赎罪，我只能改了这个父母所给的名字，除此之外，我再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减轻我的罪孽了。”
　　“别这么说，这本来就和你无关，”泽泻嘶哑着声音，眼睛却终究回避着，不肯和菱角对视。
　　菱角叹了一声，也不再为难泽泻：“大哥，你这一辈子都是我最敬爱的大哥。你知道的，这一点，永远不变。”
　　泽泻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菱角也不意外，继续说道：“我知道大哥知道这里是我的势力，定然不会愿意留下来，只希望大哥记住一点，这里是菱角为你建立的，我在这里所有的财富、地位、土地，都是大哥的，直到……有一天我再也不能保住他们。”
　　“够了！”泽泻粗暴的打断他，狼狈的偏过头，狠下心：“你说这些，是想要什么！你想要原谅他们吗！我告诉你……”
　　“我从没这么想过。”菱角难过的看着泽泻，声音轻柔，却瞬间就压住了泽泻的厉声呵斥。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菱角看着泽泻表情变换，几乎一瞬间就以为自己还有希望，可是泽泻最终还是亲手打破了他的希望：“你说的对，我一辈子都不会再踏足这个地方，只要你还在这里。”
　　“大哥……”
　　泽泻沉默了一下，背转身不看难过得快要哭泣的青年，他疼了半辈子的弟弟：“对不起……菱角。”
　　说吧，泽泻大踏步离开，心绪纷杂，只在心里苦笑，亏他还一直劝射干离开，没想到，先离开的那个人反而是他。
　　泽泻身后，菱角脸上突然露出一副诡异的表情：“不见？大哥，话可不能说得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