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医收海藻》细风

90、第 90 章 饶是泽泻自

　　饶是泽泻自认为博学多闻，也被这种发展震惊了，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他想了一下，还是安慰射干：“没事，你射干现在已经闯出了自己的名声，想必如果去其他军阀手下，他们欢迎你还来不及呢。这样看来，你在少商那里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的。少商失去你，损失的那个人是他才对。”
　　“借你吉言，”射干叹了一声。
　　虽然泽泻说的很好，但这天地之下从来就不缺人才。就像在少商那里，薏苡本来是少商手下首位军事，地位超然，他自己也自命不凡，结果还不是被自己给打破了，连心爱的女子都得不到，还得靠着阴谋诡计才能够获得一丝机会。这种事情在自己身上一样有可能发生，他倒是的确干了一番事情，但是也有运气的因素，说什么名声，其他军阀不认可，还不是一文不值。
　　真是辛辛苦苦十几年，一朝回到解放前。他在少商那里精心策划的一切，全都打了水漂。射干知道这个道理，可是现在也只能自认倒霉。ε=(ο｀*)))唉！
　　泽泻见射干情绪不佳，也不再继续谈这事儿，白白让人感伤，赶紧转移了话题。射干也有此意。
　　“那你接下来是如何打算？”
　　“我？”射干脑子一转，缓缓的摇了摇头，“我其实离开主公……少商之后，也没什么明确的目标，毕竟当初我一心只想在少商手下干，没想过别的。现在发生了这事儿，很突兀，我现在其实很茫然。我也不知道……”
　　难得一向恃才傲物的射干也露出了这种茫然无措的样子，命运啊，实在让人感慨。射干绝对不是什么狂妄自大的草包，他虽然傲慢骄纵，但也确实有让人叹服的真才实学，在书院的时候，即便是甘遂不喜欢射干的性格，但三位夫子都认可射干的才学堪为魁首。甚至，射干也并不是怀才不遇，他已经成功的让少商见识并且认可了他的才华，并以他为重。可最后却以这样可笑的方式收场。不得不说，人生的境遇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
　　泽泻心里很是感慨，估摸着射干现在心里也不好受，连忙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不瞒你说，其实当初先生们让我们下山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这方面的事情，我一下了山就只想着回到这个地方，比你可差多了。”泽泻自嘲的笑了笑。
　　射干有些好奇：“你是有什么牵挂的？”说着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射干突然促狭的一笑：“该不会是有哪位美娇娘，让翩翩公子的泽泻念念不忘，什么都不顾，满脑子就只想着怎么衣锦返乡，见上一面吧？”
　　“你都想些什么呢，哪有什么美娇娘？明明你才是喜事将近的那一位，若不是你自己不在意，我不信那个劳什子的薏苡能够从你手上抢人。”
　　射干不屑的一笑：“那种女人？我现在仔细想想，这种女子，即便是娶了，也只会给我带来无尽的麻烦。我倒是应该感谢薏苡，若不是他，我还真是得给自己找个猪队友了，还是个功力不可小觑的猪队友。”
　　泽泻噗嗤一声，被射干的形容逗笑：“你这人，又何必这样形容别人女孩子。说到底，你们也不过是有缘无分，没什么交集的陌生人。”
　　射干瞥了泽泻一眼：“就这一件事可就已经足够了，别说我一介小小浮萍，你且看着，若是主公……少商不管好他的女儿，这位大小姐绝对能够轻而易举就摧毁他的万里长城！我可没有你这种风度，蠢女人就是蠢女人，把我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给毁了，我还说不得她一两句了！”
　　“好啦！”泽泻安抚的拍了拍泽泻的肩膀，“我并没有和你争执的意思，只是事情已经这样了，再抱怨也无益，倒不如想想现在该怎么做。我下山之后就直接到了这里，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一直在盘算到底是投靠哪位军阀，正好有了点眉目，可巧今天居然遇上了你。”
　　“哦？”射干本来是坐在泽泻旁边，两人围着一个煮茶的火炉，眼睛映着红热的火苗，脸颊都被烤的红彤彤的。听到这话的时候，射干一下子来了兴趣，兴奋的转身面对泽泻。
　　他这一兴奋，就没有顾着看向其他，火炉马上被他的衣袖碰到，差点掀翻在地。泽泻连忙扯了一块布巾，稳住火炉，瞪了射干一眼。
　　射干自知自己做错了事，很不好意思，呵呵笑了两声。等泽泻把东西重新安置好，又忙不迭的问道：“你现在是什么打算？快说出来听听，我也好做参考。我是实在没什么头绪，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性子，已经在少商那里干出了一番成绩。若是现在让我再随便找个军阀，从头干起，我是决计不愿意的。”
　　“你就是这样，”说着，泽泻又瞪了射干一眼，很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你知道为什么明明你的成绩比我好，甘遂先生却更重视我一些吗？”
　　射干摇头。
　　“就是你这个性格，你太傲慢了。虽然我知道，你确实是有真才实学，可正是这样，你才更应该耐着性子，一点点把自己的才能展示出来啊？哪有人什么都不积累，就一步登天的。即便真的有，这种人，你敢信任吗？”
　　射干顿时成了苦瓜脸：“我哪里就想着一步登天了，我在少商那里的时候……”
　　“你现在还想着少商。你自己都说了，少商那里你是不可能了，人都走到这么远的地方，心里还惦记着那里的事儿呢！若真是舍不得，你当时就应该想办法留下来，而不是发生这种事情之后，直接负气离开。”泽泻摇了摇头，“我问你，你当时离开的时候，是不是还抱着这种念头，那个少商知道你有多能干，他肯定舍不得放你走。”
　　射干脸一红，泽泻知道自己说对了，又是叹了一口气。
　　“你当时在书院的时候，还是全院的魁首呢，你对少商那里的人说过这件事吗？”
　　射干莫名其妙：“说这干嘛，又没有谁会因此而高看我一眼。”
　　“这不就对了，”泽泻提点射干，“从你离开少商那一刻起，你以后不管去投靠哪个军阀，你在少商那里做的所有事，都没有意义，你就必须从头开始。说得直白一点，你现在的情况，其实和我这个什么都没做的白丁一样，一切从零开始。”
　　射干忍不住哀嚎了一声：“我知道是这样，真是……”射干忍住了自己的抱怨，侧头看向泽泻，“又把话题岔开了，你说你有些想法，那你是打算去投靠哪位？虽然你说自己下山之后根本就没想过到底去投靠哪位，但现在这个地方，刚好和国都在一南一北的两端，你想去的那个军阀应该不会在北方，而南方的各大势力，从最开始国家暴乱就鼎足而立、和曾经的犀角几乎起名的菱角，到现在为止，虽然小纷争不断，但是大纷争基本上没有起过，如果是想要建功立业，不应该来这个地方。那么就应该向东或者向北。”
　　射干正皱眉思索，却突然看见泽泻但笑不语的表情，突然恍然失笑，一拍双掌，连连摇头：“我都快忘了，你这家伙！你本来就和我不一样，我是急着想要建功立业，光宗耀祖，所以哪里乱我就偏向哪里去！你刚好和我相反，你这人，典型的危邦不入，危城不居，跟我的谋算应该刚好相反才对，如此，你来这个地方倒是恰恰吻合你的性格！”
　　泽泻点点头，想到书院里，夫子临行前的嘱托，不禁苦笑：“我天性如此，甘遂先生临行之前还特地找我过去，谈了一番，只怕是我注定要让先生失望了。”
　　“先生一向看人很准，你不用说这番丧气话。再说，看我就知道，汲汲营营辛苦一遭，什么都没得到。还不如你来的怡然自得。”
　　“借你吉言了。”泽泻冲射干笑了一下，面色还是紧绷着，没有一点缓和。
　　“这么说……你打算投靠的是菱角？”射干的语气里带着疑惑，不太确定自己的猜测。
　　泽泻点点头，促狭的笑道：“我们俩性格不一样，我跟你的想法总是南辕北辙的，恐怕我这些想法对你是一点借鉴作用也没了。”
　　“谁说没有？”射干并不这么认为。
　　泽泻吃惊的看着射干，不确定的问道：“你？”
　　“我……我决定了，我要跟着你一起走，去投靠菱角！”射干的语气中带着负气。
　　“射干，你……”
　　泽泻想要说些什么，却马上被射干打断：“其实我是这么想的，或许确如甘遂所言，我性格激进，这是成事之大忌，或许我一开始选择少商那里就是错的。我想，或许我应该反其道而行之，用你的办法，去找一个纷争不多的地方慢慢发展，厚积薄发，反正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即便是在这里，在南方，我相信我也能够干出一番大事的！”
　　射干信心百倍的挥舞着手臂，眼睛褶褶发光。
　　泽泻担忧的看着他：“可是你这决定也太仓促了，我……”
　　“你不用劝了，我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不会再改变！”射干眼神坚定的看着泽泻。
　　泽泻担忧的看着曾经的同窗，心里面甚至有些愧疚，是否是自己之前说的那番话太直接，打击到了射干，才导致他这么冲动的作下一个一点都不理智的决定。射干向来看不起什么徐徐图之的事情，做事也是敢作敢当，没什么事情他不敢做，他真正怕的应该是没事做，虚度光阴才是。
　　看射干现在的样子，分明是听不得一点劝告，恐怕泽泻再说下去，他就会翻脸了。泽泻摇摇头，无奈的说到：“我怕再说什么你就不高兴了，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再想想吧。”
　　射干坚定的认为自己是对的，泽泻不再劝他，他还乐得耳根清净，因此并不拦住泽泻。只是拉着他问了一句：“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到时候可不能忘了我，我是打定主意要去菱角那里了，你即便是丢下我，我也是要去的，不过费些时日。”
　　泽泻气不过，狠狠的剜了射干一眼：“真不知道你都在想些什么，我看你真是要糊涂到底了！到时候，有你后悔的！”说吧，不再理会射干，径自离开。
　　射干在他身后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很显然，他猜对了泽泻的心思，心里得意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