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医收海藻》细风

71、第 71 章 射干不知道

　　射干不知道书院里有三位夫子已经因为他的离开而展开了讨论，甚至是一场小小的争执。他斗志昂然的朝山下走去，走向自己的辉煌。
　　一同去往南方的学生都三三两两的选择相伴而行，泽泻和射干一起。射干对自己的未来已经有了明确的规划，所以一路上的心态倒是非常的轻松。
　　射干很有兴趣的看着旁边的同窗，聊起了目前的形势。
　　“我听说，你是打算投靠少商？”
　　“是啊，这个山大王甚合我意。”
　　“你这决定，会不会稍显唐突啊，我听说你是很早以前就打定了这个主意。难道你就一直没有变过。”
　　“为什么要变？既然是打定主意，自然剩下的就是要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一步的去实践。计划如果变来变去，却不想着怎么实现，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因为局势时刻都在变啊，自然计划也跟着变了。”
　　“这可不会影响我的选择，我选择的山大王，自然是最符合我的。”
　　“你倒是对你自己的选择自行得很。”
　　“这是自然。诶，别一直说我，倒是说说你自己，我怎么听说你到现在都没有决定你跟定跟哪个山大王呢？”
　　“是这样，”泽泻有些闷闷的应了一声，不过想到夫子对他的选择并没有意见，他又很快提起了自信，“我是想先看看目前的局势，在山上毕竟都是隔岸观火，只能根据别人的信息来推测，没有亲身接触，总觉得观察得不够细致。”
　　“你啊，你啊，我就知道，你这个家伙，我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好。别人都是想着怎么赶紧跟随一位首领好尽快发挥自己的光辉，你倒好，一点儿不急。”
　　泽泻嘿嘿一笑。
　　“不过你是没问题的，如果是其他人没有做好决定，山长我不敢肯定，甘遂夫子肯定是要不满的。”
　　泽泻有些吃惊的看着他；“你是怎么知道的？”要不是他确实是亲眼看到了甘遂从头到尾的反应，他怎么也不可能猜的有射干那么准确。
　　“这有何难？”射干虽然说的谦逊，脸上却满是得意的表情，“你比起其他的学生，最出众的一点就是稳重了。别人不做出跟随谁的决定，可能就会一直拖沓下去，逃避自己的任务。可是你不一样，你说什么就必然是什么，而且你也绝对不会做出什么因为不想接受任务，甘遂逃避责任的事情。所有的夫子，恐怕最放心的就是你了！”
　　射干拍了拍泽泻的肩膀，“要真论起来，我也得承受，在这一点上，我是不如你的啊。稳重很好，但是太稳重了，或者说太慎重了，过度了就不好了。”
　　泽泻有些不服气：“那这种事情也不能够不慎重啊。一旦决定投靠哪个山大王，这是一辈子的事。这种事情，不管想多久都不为过吧？”
　　射干噗嗤一笑：“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一辈子的事。难道你以为我会一辈子效忠少商那个山大王？”
　　“不然呢？”泽泻有些疑惑。
　　射干惊奇的看着泽泻：“你居然真的是这么以为？我还以为你是跟我开玩笑呢？”
　　看到泽泻已经露出有些不满的神色，射干这才收敛了自己的表情：“我实在没有想到，可是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们只是暂时投靠山大王而已啊。就算是现在这些起义军里面实力最强的，少商，或者侠白，没有一个能够抵抗朝廷的大军。一旦这些灾难结束，这些人在朝廷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甚至有很多没有一战之力。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是一辈子效忠？”
　　泽泻差点就直接接上一句，那为什么不直接效忠朝廷，幸好他及时刹住了，不然还不知道射干会怎么看他。想要进入朝廷，自然就只能依靠科考，可现在都已经好几年没有举办科考了，也可以说，进入朝廷的通道已经完全被堵死了。
　　泽泻有些疑惑，为什么书院不能够直接等到朝廷重新开始科考的时候，再让他们下山呢。都说知书达理，读了书就应该懂得到底，最重要的一项品质就是忠诚，对皇帝的忠诚，一臣不伺二主，难道不是这样吗？为什么又让他们去投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毁灭的山大王呢？
　　射干听了泽泻的问题，不禁叹了一口气：“那难道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只一直等着朝廷恢复所有的秩序吗？且不说朝廷的官员还存在那么多问题，并不能够实现我们想要的公平正义，便是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只一味的待在山上，你能安心吗？”
　　泽泻愣愣的想起他和三七的初遇，他是三七带上山的，事实上，书院里他们这第一批的学生，基本上每一个都是夫子们亲自找的，而并不是其他书院那样，学生慕名而来。甚至于，泽泻还曾经隐隐怀疑，有些学生是贱籍，或者奴籍。而他自己就是一个灾民，如果不是三七把他带上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死在灾民们对食物的争夺里。
　　现在，他自己衣食无忧了那么久，已经能够学成下山，为这个国家做出自己的贡献，难道他真的就能够安心的看着其他人继续遭受着苦痛的折磨，而什么都不做吗？在自己有能力的情况下？只是因为可笑的一臣不伺二主？
　　泽泻缓缓的摇了摇头。一下子，他不知道自己该怎样抉择了。
　　射干叹了口气：“看吧，我就说，你有些时候就是过度慎重了，这样左右抉择不定，你根本都不知道自己做什么了，是吧？”
　　泽泻还是没有答话。
　　射干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好了好了，你肯定有自己的思考，我看夫子们对你都挺看好的，你就坚持你自己的想法吧。我也不说你了。我们说点其他的，哎呀，你倒是别这么闷着，说话呀，不然多没意思？”
　　遇到泽泻当闷葫芦的时候，射干马上就咋呼开了。

　　说起来，他们口中的这个“山大王”还有一番渊源。
　　整个国家作乱的义军不少，经过一段时间的发展，一个个倒也似模似样。但真正让整个局面都改变的，却是之前烜赫一时的犀角。当年，这位义军首领规模之强盛，实力之巨大，即便是朝廷也不敢轻易触其锋芒。而不像是其他的小军阀，一看便知道，朝廷只是懒得东跑西跑的去挨个儿清理他们了。
　　可惜，这么个大军阀，脑子却不怎么清楚，冒着众矢之的公然称帝，然后就遭到了所有义军一致的讨伐——就算对抗朝廷这些人都不可能这么一致，然后，任他再怎么强盛一时，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再之后，就好像一场集体的闹剧，大家都开始流行起了称帝的游戏，到后来，居然手下随便有个小兵的土匪也敢自称皇帝，简直招人笑话！若是犀角还能活着看到之后的场面，怕是就算他不死也得气死了。
　　只是这些人称王称帝，实在是让人除了可笑，什么想法也没有。甘遂有一次在书院里面听到学生们谈论此事，也是一脸失笑，说了一句，什么王啊皇啊，这些人，山大王还差不多。
　　就这样，山大王的称呼，作为义军首领的统一称谓，就在书院里面流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