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医收海藻》细风

46、第 46 章 三七觉得甘

　　三七觉得甘遂看上去很不对劲儿，心情看起来非常糟糕。
　　平时甘遂如果有什么事儿，他都会直接给三七说。甘遂一向把三七当知己看待。但是这次，三七等了好久都没等到甘遂找上门来，有些奇怪。甘遂这是怎么了？但如果甘遂不来找他，三七担心如果自己贸贸然去问，甘遂会不会并不需要。
　　隔了几天，甚至粗神经的海藻逗看出甘遂不对了。三七终于坐不住，找到甘遂决定聊一聊。
　　甘遂看着三七，居然有些委屈：“我还以为你根本不会管我呢？”
　　“怎么会？”三七哑然，“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平时你都是直接来找我的，甚至有一次还是三更半夜的时候，直接把我从床上拽起来听你的烦恼。你这之前连一个晚上都等不了就找我的人，我没想到，你突然就这么……矜持了。我还以为你是不想让我知道呢。”
　　甘遂的小眼神更委屈了。
　　“额，不是，我是说，是我糊涂了，一下子脑子没反应过来。”
　　三七赶紧认输，在这种对方难受的情况下，他从来都充满了人情味儿，绝对不会还去惹事。这也是甘遂能和他有那么深交情的原因。三七有时候人是恶劣了一点，但他从来不会真正拿别人的伤心事儿开玩笑。
　　三七已经这个态度了，如果是平时，甘遂早就巴拉巴拉的给三七讲开了。但是这件事情……甘遂低下了头，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更不知道，三七到底能不能理解他。
　　三七心里一个咯噔，看样子，甘遂这个问题不太一般呀，又柔声劝说了甘遂一会儿，简单可以概括为，有屁就放，我不嫌臭。
　　甘遂涨红了脸，终于还是开口了，嗫喏着说到：“我今天去茶馆了。”
　　“嗯？”三七摆好了倾听的姿势。
　　原来，甘遂今天本来是打算出去逛逛，随便找处地方坐坐，顺便打探一下消息的。现在城里的乞丐越来越多，甘遂出门都很注意的故意穿成打了很多个不定的衣服，他有时也会专门游走在那些乞丐之间，这些人的消息更真实。如果不是味道太让人忍受不了，甘遂是可以打听到更多消息的。
　　但是今天他往乞丐窝里钻的时候，却看到了十分血腥残忍的一幕。
　　一堆乞丐在破庙前围成一团。甘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过去围观，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然后，他撕开人群一看，差点没吐出来。
　　乞丐群里面围着的，是一群都在十岁以下的小乞丐，而重点是，他们全都是断胳膊短腿的，甘遂一眼扫过去，竟没一个是好的。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小乞丐的旁边就是他们的断肢。
　　旁边瘫坐着年轻较大的乞丐，不停的哭喊着什么，甘遂开始的时候没听清，现在一听，却是：“作孽啊作孽啊~”一声声怨恨阴暗的话，就像针尖一样扎入甘遂的耳朵。
　　这些小乞丐就是最近来的那一群乞丐，说是乞丐，其实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流浪汉，现在国家局势这么动荡，不知道什么时候哪个地方就又会出现一场灾难，每个人都把自己的腰包捂紧了，哪儿还有什么余粮施舍给那些乞丐？
　　他们一群一群，一堆一堆的待在这里，不敢偷不敢抢，完全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只要稍微被来往的巡捕抓到，他们就没想再在这个城里再待下去。他们就像城市里面的幽灵，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忽视了他们。
　　可是，人毕竟是需要吃饭的。他们这些乞丐，人数不少，食物的来源却非常有限，别人倒掉的残羹剩饭哪里能够喂饱这么一大群人，即便是每个人沾沾唇都是不够的。民有恒产始有恒心，相反也是一样，极度的饥饿就会把人催化成野兽，很自然的，人开始吃人了。
　　甘遂整个眼眶全是红色，突兀的笑了一声，轻声的说到：“你知道吗，发展到现在，那些人已经进步了，他们原本是会把所有弱小的人整个全吃掉，现在都已经知道可持续发展了，只是吃掉那些小子的胳膊腿啊什么的，还‘仁慈’的让他们自己选择，是吃哪一个……”
　　三七沉默了很久，才慢慢的说到：“甘遂，你……知道的，我们帮不了他们。”
　　“我知道，”甘遂惨笑，“我对你们这里了解得一直都非常有限，这段时间，我倒是进步了，学习了很多。我知道官府里面有很多官奴，青楼也有很多的娼妓，是犯事儿了被罚的，一辈子都逃离不了，甚至他们的子嗣后代也得是这样。
　　“我还知道，有些官员落马了，被关在监狱里面，只要消息证实了他们没救了，他们就会马上变得非常吃香。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大家都很想知道，当官的身体，cao起来是什么滋味儿，大家都喜欢看着以前高高在上的官员被侮辱的样子。这生意做得可好了，大家都很喜欢。
　　“那些人从消息被证实的那一刻开始，就得不停的接客，反正只要坚持到审判的时候还没死就行。我曾经有幸，看到一个人定罪的第二天就死了的，老远就能闻到臭味。那些人把人用草席子卷了，直接扔在乱葬岗，我因为好奇过去看了一下。你知道吗，那个人脸上、身上全是干涸的屎！而且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那些血肉模糊 的地方都糊满了屎！他这样的，就连乞丐都不会吃……呵，倒是留了个全尸。”
　　三七发出了一阵干呕的声音：“对、对不起，我忍不住……”
　　甘遂摇了摇头，眼神茫然：“你还能觉得恶心，挺好的，你看，我现在都已经恶心不起来了。”
　　三七连忙说道：“你明天不要出去打探消息了，我去。”
　　甘遂幽幽的看了三七一眼，三七几乎被那里面的空洞震惊：“有什么区别？故意无视这些，这些就不存在了吗？”
　　“你不要自责……”
　　三七没有说完，就被甘遂尖叫着打断：“我知道，我帮不了他们……我帮不了。可我还是痛恨我自己，我的同胞们，在经历着这些，可是我在干什么！我前段时间甚至才有心情去装修我那个该死的洞穴，我该死！我该死！”甘遂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把头埋在手里，眼泪瞬间浸湿了手掌，晕湿了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