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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第 146 章 有薏苡那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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薏苡之后去了哪里,没人再去关心,这些都只是朝廷攻打少商路上的小插曲,只是顺带一提。然而值得注意的是,朝廷对少商出兵到现在,好几个月的时间,泽泻前往最南说服菱角归降,把整个国家走了一圈,大军始终没有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少商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尤其有射干在一旁辅佐,少商愣是架住了朝廷的重兵,变成了一块难啃的骨头。
暗六问了很多人的意见,包括菱角、泽泻、三七(对,没有甘遂,他因为记恨暗六虐杀海藻,在被放出来之后,并没有加入朝廷),面对这个情况,最好的处理办法只有一个字,困。
这个方法朝廷算是以逸待劳,结果绝对可以万无一失,不会有任何风险,少商最后必死无疑。而缺点就是,围困少商军需要大量的兵力,朝廷再没有多余的兵力去做其他的布置,同时,攻打少商的时间也会一再拉长,耗费的军饷成倍增长。
三七对此很诚恳的给出了自己的想法:“关键看陛下是否是一定要置少商于死地。射干是头脑很灵活的人,少商对他也十分倚重。如果不采用困守,而是用其他的攻城方法,射干很可能根据朝廷的攻打方向找到突破口,从而逃出生天。到时候,少商的兵营容易收复,但少商这个人却不好再抓到了。往坏的方面想,他二人如果加入其他反军,绝对能让朝廷平反的路程更艰难了一倍不止。”
暗六沉吟。
泽泻在一旁补充:“而且,陛下选择少商作为首次目标,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想借此扬威。让其他反军看到我朝廷的实力和意志。如果真让少商逃了出去,对我们最初想要达到的目标,恐怕是个不小的打击。”
暗六缓缓的点头,终于下定决心:“暂且不管其他,先加兵围困少商。”
这个决定传达下去之后,暗六眉头仍然紧皱,显然并不轻松。
泽泻很善解人意:“陛下可是担心围困的时间过长,两方相持,少商仍然无法攻下?”
暗六点头:“是,这一次加兵,便是把朝廷大部分的兵力都调了过去,如果哪个反王想打京城的主意,那他们不是刚好可以趁虚而入?此计虽好,但最怕一个‘拖’字。万事拖久了,什么问题都可能发生。”
泽泻微微转头,看了菱角一眼。
菱角会意,上前参拜暗六:“陛下,臣下曾经和少商一样都是反王,对少商的了解比其他同僚要更了解一下。”
“对,是这个理,”暗六眼前一亮,马上坐直了身体,“敢问先生有何见解?”
“不敢当不敢当,”菱角谦逊的俯首,然后侃侃道来,“臣下初时布兵,最重城防。这是困守最怕的地方。以臣下当初的兵力,处在少商兵营的位置,以朝廷大军这样的困守法子,最长能坚守一年。以少商以往的作风来看,少商重攻,在兵防上的布置必定不如臣下。朝廷如果采用困守的法子,最长一年能够拿下。”
“一年,”暗六叹气,“还是长了些。已经攻打少商快……快四个月了吧?”
暂时没有一举必胜的法子。朝廷再次加兵,直接把少商整个营地都围困了起来,让少商的兵营彻底成了一座孤岛,打算把少商直接围死在里面。
少商听到消息的时候,心里一空,感觉非常不好,连忙找到射干。射干也正从侧面进来,正好碰上少商召唤。射干早料到少商会召唤自己,神色平淡对传令的士兵点一点头。
射干走进兵营,看到少商端坐在主位上,营帐中没有其他人。射干长长叹了一口气,从知道朝廷增兵困守时就一直绷着的脸,终于放松下来,显出一抹灰败的脸色。
少商对他这个得力干将知之甚深,眼看射干居然也露出这种脸色,就知道事情恐怕好不了。少商虽然也知道朝廷困守,他恐怕难以善了。但没看到射干以前,他总还抱着一丝幻想。在和朝廷的对抗中,射干曾经无数次让他自绝望中生出希望,现在少商最大的希翼就在射干身上,但如果连射干都没有办法……
少商不敢再想下去,声音嘶哑的问道:“你老实告诉我,我还有多少时间?”
射干眉目间露出一丝疲惫,少商和朝廷对抗,连日来不分日夜的思虑,射干远没有他在外面表现出来那么轻松,恐怕也只有在单独面对少商的时候,射干才能稍稍放松一点,露出自己的真实表情。他对少商军投入了那么多的心血,现在却不得不眼睁睁看着少商军一步步覆灭,射干的心丝毫不必少商本人好受多少。
射干木然的抬头,直直的看向少商:“不足三月。”
少商不再说话。
两人相对沉默。
少商苦笑了一下:“你走吧,趁朝廷还没有把周围困死。是我连累了你,恐怕只有来生再还了。”
射干一愣,随即坚定的摇头:“没有什么连累与否。是我自己选择了主公,现在主公有难,射干不才,却也知道与主公共死。但凡射干还有一力,便会为主公拼到最后。”
少商眼睛发红,把射干深深的看进眼里,突然笑了一下:“以前薏苡还在的时候,抓着机会就对我说你的坏话。真想让他看看现在你的样子。这个贱人,看他自己做了什么,他那些话怎么说得出口!”
射干:“有薏苡那般眦睚必报、不知感恩的小人,自然也有射干这样忠肝义胆、生死相随的壮士,这世界本就是这样,一啄一饮自有天定。”
两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心里因为朝廷困守而生出的阴霾,也在这样爽朗的大笑中彻底消散。人生本就艰难,他们能够遇到彼此,能够为了自己的宏愿献上一切,包括生命,那他们来世上走这么一遭,还有什么遗憾?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帐外经过的士兵,听到营帐中传来的笑声,分明是少商和射干的笑声,不由得心中一轻。有些更是也跟着一起笑。主公和军师可是这军中的第一人,他们都还能够笑出来,可见现在这形势也没那么糟糕嘛!没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