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医收海藻》细风

138、第 138 章 “他自尽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泽泻觉得自己这话一说出来，两位先生脸色都变了。
　　“怎么……”泽泻小心的问道，他还没想那么远，只是以为海藻不仅被关押，而且还用了刑，所以面前这两位才闻言变色。
　　“他自尽了。”三七说到。严格来说，是海藻让甘遂帮忙，自杀成功。
　　泽泻震惊的睁大眼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甘遂摇头，这件事情确实有些奇怪的地方，暗六对海藻的态度很不一般，他似乎格外痛恨海藻。早在刚抓住海藻的时候，暗六就吩咐狱卒对海藻用刑。暗六早就知道海藻的来意，也对海藻的身份一清二楚，他当然不需要海藻供认什么。这么看来，暗六的目的似乎只是单纯想要折磨海藻。而且后来把甘遂和三七也抓了进来，甘遂更是明目张胆把好几个狱卒都杀了，也帮助海藻自尽。按理说，甘遂做的事情，比海藻不成功的刺杀更加过分，也更加让人痛恨，当时甘遂都已经做好被暗六大刑伺候的准备了，而暗六却反而不怎么在意甘遂的举措，只是知道他居然帮助海藻自尽之后，亲自抽了他一顿，不像是愤恨，倒像是迁怒。之后更是直接把这两人关在牢狱中，再没有过问。
　　可是海藻原本只是宫廷中的小侯爷，最大的资本就是和太子交好，暗六原本是太子的替身，他们两人之间能有什么交际，暗六何以对海藻憎恨至此？
　　甘遂和三七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反倒是泽泻颇有感触，因为有相同的经历，都是生得卑微，活得也卑微，尊严被践踏已经成了常态。可是人是有感情的啊，怎么可能真的不在意，怎会不在意！不是不恨，只是迫于形势，把所有的恨意都压抑在心里，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显然，暗六是对海藻爆发了。
　　甘遂担忧的看着泽泻：“那你会爆发吗？”
　　泽泻摇头苦笑：“我生性懦弱，大概我的全部怒火都只在沉默中熄灭了。”说着，泽泻把自己想出来救甘遂的方法简述了一下，虽然尽量避过他和菱角之间的纠葛，但是甘遂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怪不得我当初组织人手去营救射干的时候老是觉得奇怪，以菱角整个兵营的设置，射干无论是关押的位置还是看守的人群都太薄弱了，原来是他与你之间的瓜葛。大概他是故意这么布置，引你前去的，结果却被我劫道了。”甘遂轻笑了一下。
　　泽泻有些羞愧：“射干被抓的时候我是知道的，菱角特意派人传出的消息，他看准我不可能放任射干被抓捕而无动于衷。我当初很纠结，因为知道这是菱角设的局，所以一直迟疑着没有动身，后来看到先生你带上书院的人去了，我也就心安了。”
　　“你这个人呐，心肠未免太好。易地而处，射干可不会这么对你。”
　　泽泻摇头：“我帮助射干，自然是因为同窗之谊，可也是因为射干的事情与我干系不大，能帮就帮了。如果射干是我的同僚，同我有竞争关系，我便不会这么想了。先生这么夸我，泽泻受之有愧。”
　　这回，就连三七也感慨了起来：“甘遂总是说你性格宽厚，我和海藻却总觉得你是心慈手软、妇人之仁，可现在看来，你仁义而不滥觞，实在难得，分明是生而知之的上上人才。怪不得甘遂对你那么看重。反倒是我和海藻两人狭隘了。”
　　泽泻脸色通红，连连摇头，自己哪里当得起这样的称赞？
　　甘遂为爱徒解围：“看得出，你对菱角还是恨着，不然不会到现在才说你和菱角之间的关系。我知道你是想和菱角永远撇清关系，再不相聚。三七说的没错，我确实是自己找死，你不用为我做这些。便是菱角答应了你，救一个一心求死之人，有什么意义？”
　　一番话听得三七怒不可遏，愤恨的说到：“甘遂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杀了，不就是一段感情吗，做什么要死不活的，还生死相随，你以为你死了海藻就会搭理你？”
　　信息量太大，泽泻一时间懵了，呆呆的看着两位先生。
　　“那个，对了，”甘遂木呆呆的说着，“泽泻，你倒是可以想个办法把三七救出去，这人完全是被我连累了。你只用救三七就好，倒没必要去找菱角了，找几个帮手在外面接应，我在里面配合，这个应该不难。”
　　泽泻张了张嘴：“先生……”
　　三七已经完全听不下去，怒喝一声：“甘遂！”接着便一拳向甘遂挥了过去。这个人已经完全走进了死胡同，跟他讲道理，无异对牛弹琴，根本行不通，还不如直接动手。
　　砰的一声，甘遂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倒去。泽泻一惊，贴近看了一眼，甘遂竟然直接晕了过去。可见三七这一拳绝对是用了十足的力道。
　　三七没料到甘遂会完全不躲，他是气急了，虽然拳头的力气用了十分，却没想真的打在甘遂身上。三七对甘遂的功夫心里有数，这一拳，以甘遂的速度，是能够轻易避过去的。只是没想到甘遂连动都不动一下。不过这也不算意外，自从海藻死后，甘遂就好像丢了魂，平时和他说话，经常慢半拍才反应过来。
　　三七脑子一转，真把甘遂打晕了，倒也好，泽泻是个稳重的性子，他如果说有办法，那绝对就真的可行。只要甘遂不继续拖后腿，他们这个死局倒真能走活。三七虽然决定对甘遂生死相随，但也没想着给海藻陪葬，如果能有活着的机会，三七还是很珍惜的。
　　之前让甘遂神不知鬼不觉的自寻死路已经是失误，尤其是甘遂居然一而再的想要抛开自己，让三七气得不行，却又无可奈何。这一次万万再不能犯相同的错误，好不容易挣来一条活路，绝不能让甘遂给破坏了。
　　泽泻对甘遂的状态还没有一个清楚的认识，只是觉得甘遂的态度很奇怪，一般人知道自己能够死里逃生的时候，是甘遂这个样子吗？至少也应该是三七这样的表现啊。
　　却不料三七这么果断，直接就把甘遂给打晕，泽泻一愣：“三七先生？”
　　三七叹了口气，不知道从何解释：“这人……其实我们都做好了等死的打算，结果你却来了，实在是意外之喜。我给你写信，根本没想到这一线生机居然在你那儿，只是想着好歹多一个人知道，免得到时候死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既然现在能够有条活路，先前想的那些都不作数了。这件事你尽管去做，我全力配合你，顺便盯着甘遂，保证不出什么问题。”
　　泽泻没搞清楚状况：“甘先生到底是为什么……其实我一直没明白……这又和海藻先生有什么关系？”一句话吞吞吐吐的问完，泽泻恍然发现这个问题似乎有些太过于私密，事关先生，自己这样问出来似乎不太合适。
　　不过话已经问了出来，泽泻又实在好奇，只睁着一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看向三七。
　　三七很不客气的直接下逐客令：“天牢森严，不是详谈的地方，你给我说我该做什么，说了你就走吧。”
　　这个借口……谈了那么久，说了那么多废话，现在才用天牢作为借口，这赶人的目的未免也太直白了吧！泽泻遗憾的叹了一口气，不过好歹他最初偷溜进来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泽泻心里到底松了口气。
　　“其实倒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只是到时候别再……”找死就行。
　　直接说实在不礼貌，好在三七很明白他的未尽之意，认真的承诺了下来，保证管好甘遂，绝对不会再让他有任何可趁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