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医收海藻》细风

129、第 129 章 这一段无趣

　　这话听着很有些道理。海藻想起暗六对他提起这件事的场景，他整个挂在刑具上，已经受了一夜的酷刑，暗六才施施然的出现在他面前，得意洋洋的对他说了此事，海藻不知道当时自己是个什么表情，应该是脸色惨白，双目昏暗，不然暗六怎么会光是看着他的模样就感到无比愉快呢？
　　刑罚让人身体痛苦，背叛让人心灵痛苦，而暗六要的就是让海藻身心俱伤。
　　“暗六对我说，他是从书院的名字上知晓我们的，我记得当初这个名字是你起的。”海藻淡漠的看着甘遂，好像毫不在意。只是，他若是真的不在意，也就不会提起这个话题不放了。到了现在，海藻能够做的，也就是等死而已。
　　三人书院是他们书院的名字，随着书院学生一批批下山，在各个军阀手下干出成绩，书院的大名渐渐为人知晓，到现在已经成了整个国家赫赫有名的谋士学院，到现在，但凡顶了书院的名头，无论在哪个地方都会受到礼遇，必然会得到当地军阀的亲自接待。如果这个学生确有才华，便会立即得到重用。
　　学校因为学生而扬名，学生再因为学校而被器重。书院的发展终于走向了甘遂最先的设计，甘遂的计划很成功，可是他终究放弃了。
　　甘遂笑：“那天明明是你和三七争论不休，定不下来书院到底叫什么名字，我才最后拍板。你们两个都是同意了的。”
　　海藻也有些恍惚。其实在书院的日子真的很平和，很美好，让人感觉到心灵中的安宁，哪怕是和三七争锋相对，也透着一股烟火熏然的滋味。时过境迁，让人回想起来的时候不由会心一笑。只是这么好的生活，却不是他想要的。因为他的爱不再，所以海藻活着，余生也只有一个目的。
　　“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海藻并没有完全相信甘遂，但他能感到甘遂对他的好意，也罢，不管甘遂作何想法，他的确是这世上对海藻最好的人。
　　海藻终究叹了一声：“甘遂，你为何要掺和进我的事呢？”
　　这大概是他对甘遂说的最温情的一句话了。从甘遂最开始接触海藻，成为海藻的侍卫，海藻自然对甘遂颐气指使，别说爱恋，哪怕多看一个眼神也没有。后来他们潜逃，海藻没了身份，可是甘遂仍然跟在海藻身后，赴汤蹈火，甘之如饴，海藻也就理所当然的还是对甘遂和从前一样的态度。接着，两人之间的关系渐渐变了，海藻为了复仇，不愿得罪甘遂，开始试图和甘遂交好，虽然海藻和甘遂的关系变得温和，但其实并没有什么感情。
　　甘遂愣住。海藻其实是一个心如铁石的人，心中只有自己想要做的事，为他办事的，他视为理所当然，阻碍他的，他就毫不犹豫的铲除。甘遂跟了海藻那么久，帮了他那么多，海藻未必不知道，却从来没有哪怕安抚一句。
　　“你本来不必管我，你也救不了我，现在就算是把这些狱卒都杀了，我也逃不出暗六的手心，我的结局已经定了，你这么做也只是徒劳，平白把自己搭进来。”
　　海藻仍是仰躺在地上，他现在每动一下，都痛得直抽气，冷漠的分析情况，好像口中的人不是自己。
　　甘遂哽了一声：“我只是想让你少些痛苦。”如果真的让海藻被那些狱卒带走，海藻只会是生不如死。
　　海藻讽刺的笑了一下，也不知是在嘲笑甘遂，还是在笑话自己：“那就谢了。”说罢，把方才夺走一条人命的腰带从狱卒的脖子上抽了出来，慢慢的套上自己的脖子，然后把衣带的两端抛向甘遂。
　　海藻抬眼看着甘遂的方向，他现在已经痛得两眼发黑，头脑发晕，看不清楚甘遂的模样，只有灰暗的一团：“甘遂，最后帮我一次吧。”
　　甘遂缓缓的把衣带拿在手上，心里酸酸的，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也许是这一段无望的感情终于走到了终点，到了现在，甘遂也没有其他办法再继续下去。虽然是他自己选择了这一条路，但临到头来，心里却五味杂陈，便是想哭也哭不出来。
　　甘遂嘶哑的最后唤了一声：“海藻，我喜欢你。”
　　海藻的身体好像是震了一下，又好像是一动不动，甘遂没再犹豫，双手一用力，衣带又一次履行了它作为杀器的使命。
　　甘遂心里说不出的怅然，他原以为自己和海藻之间的缘分定然是很深很深的，否则怎么能够跨越时空呢？可是现在却完全不是这样，这一段无趣的经历，甚至称不上感情，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结束了，连一声叹息都显得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