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医收海藻》细风

127、第 127 章 海藻的动作

　　海藻的动作很快，或者说，暗六的速度很快。书院的人还没有散完，一个月黑风高的越晚，甘遂和三七遭到了数十个大内高手的围攻，在被打得头破血流之后，投入了地牢。
　　三七和甘遂都在宫廷里面当过侍卫，和宫廷侍卫的武功路数都是一样，所以很快就认了出来——这也是早就料到的事情。知道自己只是在负隅顽抗，两人也没什么抵抗之心，很快就被拿下。约么暗六的命令下得非常明确，几人捉拿了三七甘遂就开始返程，并没有骚扰书院的其他人，也没有伤及无辜，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也许是两人并没有做多余的抵抗，所以三七和甘遂两人的伤势都不重。这个“不重”自然是相对于海藻而言。三人在地牢里面第一次打照面的时候，甘遂差点没认出自己的男神。海藻已经成了一个血人，衣衫褴褛，原本素淡的颜色已经被身上渗出来的血迹染成了乌黑，脸上也满是污垢，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甘遂刚刚看到的时候，只觉得疑惑，怎么这个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好像仇恨的样子？他们认识？然后才慢半拍的想起，约么这个大牢里他还真有一个熟人，就是先一步进宫的海藻。甘遂心里闪过“果然如此”的想法，海藻还是被抓了进来。甘遂也不知道是高兴自己算计得分毫不差，还是惆怅，这个暗六果然如他想的那般，对敌人半点不留情。也不知道，暗六对他自己的人，是什么态度——仁慈包容，还是一样的心狠手辣呢？
　　不知道是否有暗六的授意，关押海藻的牢房刚好挨着甘遂，三七则在甘遂的另一边。甘遂认出了海藻，跑到两间牢房相连的一边，隔着精铁炼铸的栅栏，担忧的问道：“海藻，是你吗，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海藻躺在一堆干草上，牢狱的光线暗淡，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甘遂只听到海藻讽刺的笑声：“我可能没事吗？”
　　甘遂一愣，海藻的语气似乎不对劲。
　　海藻接着说到：“是你对吧？”
　　甘遂心里一咯噔：“你在说什么啊？”
　　甘遂又笑：“我是傻，又傻又笨，竟把一个白眼狼当朋友，结果被你耍得团团转。现在我都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了，你也大可撕开你那副伪善的面容。看着平白恶心人。何必呢，骗一个将死之人？看着我傻兮兮的被你玩于鼓掌之间，很有趣？很有成就感？”
　　海藻居然知道了？难道是暗六告诉他的？暗六这么做到底是出于什么想法？现在他们都已经成了暗六的囚徒，自然任他磋磨，他为何还要这么做？他有什么企图？甘遂手指紧紧的抓住栅栏，愣愣的看着海藻那一团暗淡的身影，脑子里面飞快的闪过数个念头。
　　海藻以为自己把甘遂说得哑口无言了，哼了一声：“甘遂啊甘遂，我真是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貌忠实奸的人……”
　　海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隔了一个牢房的三七打断，三七朗声说到：“什么白眼狼，貌忠实奸，海藻我看你还没搞清楚，你早就不是海藻侯了，甘遂也早就不是你的侍卫！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如果非要讲身份，我才是山长！你和甘遂都是我的手下，我才有资格教训甘遂，你算什么东西！”
　　就像他们在书院无数次那样，甘遂为海藻的事情卖力周旋，海藻斥责甘遂办事不力，三七就为甘遂打抱不平，怒骂海藻，甘遂很不好意思的阻止三七，循环往复，就像一个会一直进行下去的圈，让人有一种他们会一直一起的幸福错觉。
　　甘遂一时恍然，仿佛还在书院里面。此时此地，突然发现原来书院真的是一方净土，不但是对那些学生，对他们三人也是一样。虽然每个人心里都挂着事情，却终究是岁月悠然，仿佛山下的纷争永远不能波及。
　　不等甘遂反应过来，门口就传来一阵哈哈大笑。
　　“诸位真是让我看了一出好戏！”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个人的声调之间透着一股戏弄的意味。甘遂心里一惊，他虽然对暗六本身并不熟悉，没有怎这接触，但是在这个地方，能够有这样的语气，也就只有那个人了。
　　果然，门口出现一个明黄的身影，依稀有些眼熟，正是甘遂见过几面的海金沙的模样，来人的身份不言而喻。甘遂倒是对暗六感到有些意外，不是惊讶他居然亲自来牢狱——享受敌人变成阶下之囚的快感，人之常情。甘遂惊讶的是，对方的容颜竟然与当初分毫未变，暗六居然一直顶着海金沙的脸。
　　暗六和海金沙长得不一样，暗六当然不可能突然就变一张脸，傻子也没法糊弄，但是人的脸是会改变的。如果暗六慢慢的把自己的脸做些调整，接近自己本来的面目却是可以的。如果不是必要，谁会愿意顶一张别人的脸？
　　暗六一走进来，本来争吵不休的另外两个人也突然安静了下来。海藻痴痴的看着暗六的面容。海藻当然知道这是他的死敌暗六，但是脸却是海金沙的，是他深藏心底的爱人。他有多久没有想起爱人的身影了？如今看着，竟然都开始生疏了。海藻突然惶恐的想到，是不是时间长了，他连海金沙的脸都会忘记？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海藻就恨不得立刻死去，趁着他还能记起爱人的音容笑貌，能在奈何桥前认出他，如此地府之下也能相伴。说不得，他们还能够修一分夫妻缘分，在来世相续。
　　这样一想，海藻马上就生出了求死心。虽然可恨自己死仇未报，可是看眼下这个情形，估计他也无法可想了。能够早日下去陪伴爱人也好，到时候他会好好的给海金沙道歉，爱人对自己向来温柔，想来是会原谅自己的。
　　海藻试图从干草堆上站起来，怒骂暗六几句，激怒他，最好让他一剑杀了自己。省得这个狗东西还扭扭捏捏，连求死也不安生！可惜海藻受了大刑，身上好几处骨折，别说站起来，就连挪动一分也会造成身上的剧痛，难以做到。
　　海藻咬紧牙齿，一双眼睛射出逼人的利芒，狠狠的瞪着门口走来的暗六：“狗贼！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不过是靠着金沙哥的脸才做到那个位置！不然就你这种卑贱的人，也配坐在那个位置！你的身体里面留着下贱的血，你连站在阳光下都不配……”
　　暗六涵养很好，即便是听到海藻如此这般的谩骂，也依旧一脸平静，他朝着海藻的方向走去，脸上甚至露出了一副笑眯眯的表情。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你这个以下乱上的下贱坯子，没种就把大爷放出去！”
　　暗六安静的听着海藻骂了很久，终于说了一句：“所以这才是你的目的，使用激将法让寡人杀了你。”
　　海藻一惊，马上反应过来，又开始骂骂咧咧的。
　　但是他那一瞬的沉默已经足以表明事情，就连身处局外的甘遂都吃惊的看向他。甘遂一惊，然后一喜。他打从开始就抱着和海藻同死的想法，但是他也很清楚，海藻替海金沙报仇的心思是多么坚决，绝不允许出现任何阻扰。海藻可以为了复仇而死，同样，他也坚决为了复仇而活着。现在看来，难道海藻知道自己复仇无望，所以选择但求一死了吗？这倒是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甘遂激动的看着海藻，眼神中露出狂喜，呼吸粗重。
　　暗六轻慢的一笑，转头对身后的人说到：“寡人让你们用刑，留一条命就好，结果他还有力气说这么多话。你们到底是没用呢，还是根本就没把寡人的话放在眼里，打算以后跟着海藻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