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小伟大》Lisbeth

20、第 20 章

　　叶文鹏不相信医生的话，他不信那条右腿明明还长在自己身上，怎么会就成了废物。他不能让自己成为一个瘸子，不能眼看着前方的金光大道，却迈不过去。

　　出院之后，便预约了康复理疗师，定时定点进行伤腿的按摩，他不能让这条腿的肌肉再僵下去。点开了微信运动功能，每天强迫自己必须一万步，即使是拄拐单腿，因为他不允许再把自己当作一个病人，他要自己恢复斗志。

　　之前有做不完的工作，根本没空浏览朋友圈里的大事小情。现在可倒好，大闲人一个，每天刷微信成了日常。这天一早，他打开微信运动，大程老师又霸了封面，才6点半她就8000步了，这是失眠呀还是跑步……

　　他随手给大程老师点了赞。

　　又发了一条微信给她，“这么早。”

　　很快程曼回给他一个字，“早。”

　　显然不意会他的用意，叶文鹏暖心叮嘱，“早上运动，要做好热身。跑步的话，还要提防那些疲劳驾驶的、酒驾的、没睡醒开车的……”

　　程曼看了这条微信回道，“刚才是去跑步了，但从来没想过，晨跑还是个危险系数蛮高的活动。”

　　叶文鹏无奈回道，“我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程曼乐观的性子真是处处可见，“你那纯属小概率事件，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等你恢复了，约你一起跑步呀。

　　叶文鹏的心里如打翻了五味杂瓶，喜的是程曼对他的鼓励，悲的是伤腿的恢复遥遥无期。他沮丧的回道，“别说是跑步了，就是走还不知道何时才能走得利索。”

　　叶文鹏对于程曼来说，虽说只是一个巧遇的校友，但接触了几次下来，却有一种相识恨晚的感觉。同在一所大学读书，虽是不同时期，但难免有很多雷同的美好记忆。同样的数学型思维，交谈起来也有很多契合之处。而叶文鹏俊朗的外貌、工作上的成就、锲而不舍的专注还有风趣的言谈，更是深深吸引着她。

　　但程曼从老师那里得知，叶文鹏现在就职在知名的风投公司且位高权重，他自己也是身价不菲，而且女朋友也是同行，且交往甚深。程曼是个十分自重的姑娘，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和叶文鹏不是一路人，他们根本不属于同一个世界，而且他已有女朋友，自己就更没必要庸人自扰，有何非份之想。

　　可叶文鹏的不幸遭遇，却又总是让她的心揪得紧紧的。躺在床上生无可恋的绝望，有一丝好转的喜悦，瘸着腿坚持锻炼的倔强，无时无处不牵动着程曼的心弦。她一次次的告诫自己，不要过分关心，关心则乱。

　　可偏偏，叶文鹏却总是不经意的出现在她面前，扰乱她的心绪。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刚刚看到叶文鹏的回复，她那柔软的小心脏又开始上下乱窜，她耐不下心来继续在手机上打字，改用语音，“这个急不来的。你记得那次和我一起去你病房的同事，那个女孩子，体育老师，她前两年踝骨骨折过，也是好几个月才能走路，后来又一瘸一拐了好久才恢复。她也就是那个时候闲的，才想起了干体育比赛直播……”

　　叶文鹏本正在浴室洗漱，边刷牙边听着程曼的语音。程曼的嗓音不是十分甜美，但知性十足，温柔的中音，浑厚中带了一丝跳跃感。在叶文鹏听来，这样几句平常无奇的话语，竟像是甜蜜的情话，让他心中暖暖。

　　他从镜子中看到自己腋下夹着的明晃晃的银色拐杖，竟一下子不觉得那么突兀了，也许是看习惯了，也许是他已经离不开这拐杖了。

　　他刚刷了牙，一张嘴便是浓浓的薄荷气息，但气息低沉却像是仍在深夜，“我这腿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恢复的，出院时医生告诉我不可能恢复到以前了……”

　　叶文鹏竟无法再说下去，喉头像是被什么死死卡住，发不出声音。鼻子里却急促的呼气吸气，像是垂死的人在拼命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