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扯平 ...
-
夏悦觉得回国对她最重要的意义是,她的睡眠又回来了。
她无奈地发现“回国”与她真的有特殊的作用——是指好的那种。
又是一次快十点才睁眼后,夏悦一边点开微信查看消息一边揉着脑袋——她之前就是这样,只要第二天没事做就能睡到十点十一点,而出国之后这习惯跟着消失了。
夏悦晃悠了一会儿又躺回了床上,举着手机研究又有什么事发生。她这每天早睡晚起和猪一样的生活有几天了,商郁也不知道是忙什么呢一天到晚也不见人,家里就她一个荒废人生。
除了刚回来那两天见人见得多,这两天消停下来她闲的有点过分。问过了顾水斯,可是这位小姐总回她“抱歉”,那件那天就打扰了她俩的事情好像还在发酵,顾水斯这时候也不敢让夏悦来,怕自己听一半又要走。
于是夏悦算是彻底闲下来了。
掰着手指数数她也想不出什么事可做,虽然这座城市里她熟悉的人还那么多,她却完全不知如何面对。除了等着给顾水斯讲故事之外,她现在还就只是——
“夏悦。”
刚刚关掉静音模式的手机响起、带来了两个字。
夏悦一看是谁、一下顿住了脚步,靠在墙上找了个支撑。
稳住,别先问。让他把话说完。
“你能帮我约一下她吗?”
=
“宝贝,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商郁其实早就看见了这条消息,却没想好该怎么回复……忍住了再锁屏想想的冲动,她郑重其事地将手机按在面前,告诉自己现在就回复。
她不太信这是夏悦要约她吃饭。
虽然最近自己是有点忙,和夏悦住一块儿却也没能好好吃顿饭,不过商郁相信夏悦不会因为这个就约她。
以夏悦的个性,她更可能面对面说这话——比如早上第一次醒的时候俩人迷迷糊糊见面时定下。而且时间这么紧,也实在有点“不夏悦”。
更像她“发疯”时的做派。
商郁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夏悦要真的有点疯是为了什么——虽然夏悦没和她说过她做了什么,但夏悦这件事上自作主张的可能性很大。
而商郁也知道,自己这么久都没回复,可能夏悦也明白过来她还在纠结——当然,一定还不清楚她是在纠结两个点。
其实她俩在对待这件事上的做法还真是有点像。
商郁咬咬牙,先搁下夏悦的这问题,找出了另一人私信过去:
“你今天晚上有空吗?我一直没和你说——夏悦回来了。”
=
夏悦总算是收到了商郁的回复,告知了程非衡一声之后,耗尽力气似的倒在了沙发上。
她觉得商郁应该知道了她的意思——那就还有缓儿。
不过不管怎么说,她希望自己两个朋友都能好,之后怎么样再论、前面的事情他们至今欠缺一次谈话。
夏悦想让他们进行一次面对面的、没有场外援助的谈话,彻底说清楚当初的事情。没有她、没有墨夏、没有居中传话的误解、没有刚刚分手时的愤怒难堪——来一次成熟的会面。
这一贯是夏悦的解决方式,在她肯应用的时候效果一直很好,这次就也让他们试试。
夏悦在商郁答应之后,又居中传话定了地点,当然是夏悦这闲人去商郁公司边上等她,三言两语就敲定了时间,也就无话。
夏悦整理好发给了程非衡,想了想又说:“你们需要我去吗?”还是就你俩直接见,我等消息就好。
“……你还是来吧。”程非衡回。
“你在这里还镇得住一点。”
“而且你确定你受得了在家里等消息?”
夏悦弯弯唇角。他们还真都是了解她。“那好。咱俩稍微早点到?”
“我觉得可以再早一点。夏悦,我其实还有事情想和你说。”
夏悦微愣——又什么事?
=
时隔几天又见面,这次尴尬少了不少。
夏悦看着面前落座的程非衡,心里默默“耶”了一声,觉得找回不少场子来。本来早到先到不迟到的就该是我啊!这才是熟悉的节奏!
“您好,点餐的话……”服务员十分热情地上前示意点餐二维码的位置,夏悦却对她微笑说“我们还有人要来,过一会儿再点吧,谢谢。”
程非衡上上下下颇好奇地打量她,说:“你好像适应了不少?”
夏悦嘻嘻笑着:“我适应能力多强,待两天就好了。”尤其是上次她心里压着事儿,脸色一定十分不好看。
夏悦给程非衡也倒上柠檬水,道:“说吧,你有什么事儿先和我交代的?不过我事先声明啊,我今天就负责把你们俩约一块儿,别指着我再干什么,我正在努力改我的‘多管闲事’。”
程非衡对于夏悦的“我在改正”嗤之以鼻,这姑娘这些年立的flag总会倒的。“不说我们,我想和你谈谈你——我知道,我不提墨夏。”
夏悦紧张起的情绪又松快下来,想了想说:“那我还有什么可谈的?”
“你就当我好奇下,你这几年有没有什么看上的人?”
“你一定要这么直接吗?”夏悦假意抱怨,回复时有那么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没有,满意了?”我单身我骄傲。
“那你对他呢?”程非衡竟然还是这么直接,“当然,我绝对没有替他说什么话的意思,我们本来也不熟。我就是这两天总在想你,你说你,怎么就栽他身上了呢——说实话,我有点替你不值。”
夏悦低头浅笑,没有说话。
“不好奇我怎么知道的吗?”
“……总有破绽的。”夏悦说,“况且我和阿郁聊天的时候也不避着你,你知道的几率比一般人高不少。”
“夏悦,你看你总管别人的事儿,好像自己很厉害的样子,其实并没很好处理好自己。”程非衡说,“你能不能多为自己想想?当初的事儿我不清楚细节,但你真的就完全不给他——”
“非衡,”夏悦打断,“我们不提他,好吗。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她喝一口冷冷的薄荷水,“我承认,我到今天都不能毫无芥蒂地提起。”
这话毫无协商余地。
程非衡和她对视几秒,然后退步:“……好。”
=
夏悦觉得自己总是处在一个十分梦幻的环节之中——当个路人甲。
商郁走过来的时候是面冲大门方向的程非衡先看见的,夏悦从程非衡眼中看出问题来,然后深呼吸一下才敢转身、起身……她竟然后知后觉开始紧张。
“阿郁。”她离商郁更近,还往外走了一步抓住她的手——两人手都冰凉。夏悦没看她的表情,只是轻轻在她耳边说:“你俩好好聊。”
然后把商郁按在自己刚刚坐过的位置上,再十分机械地对程非衡说:“那我有事先走了,改天再约。”
好吧,她没自己想的那么坚强抗压,真的事到临头扛不住在这儿待着,还是先撤为妙——他们的事自己处理吧。
她毕竟是个“外人”。
=
“外人”十分有自知之明地出了餐厅,漫无目的地在商场里闲逛。
这一层都是吃的,而此时正是饭点、基本每一家店外面都有不少等位的人,叫号机也此起彼伏地响着……夏悦听着脑袋疼。
她一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自是赶紧找电梯要下楼。众所周知,商场里只有餐饮的地方人多,别的层都空落落。
她此刻还是冷静冷静比较好——
我做对了吗?还是错了吗?
人家总说在做一件事情前要思虑周全,木已成舟就不要后悔。夏悦总得挑战这事儿,一发疯就干出件事来、事后反复论证,以她的严谨,基本都得得出不该这么做的结果来。
游荡在商场之中,一家家店逛过去,夏悦却根本不知道自己都看了什么。好像有条不错的仔裤?我要不要试试?——诶?已经不在那家店了吗?
夏悦集中注意力在面前这件T恤上,认了半天上面的字母才拼出是“forever”。她晃晃脑袋、看看尺码,拎着衣服走向收银台——出都出来了,总得干点什么吧?
而这看上去挺清冷的店里前面竟还有两个人排队,夏悦对自己的运气无可奈何,把衣服挂小臂上刷起了微信——刚刚好像听见响了一声?谁发她消息来着……阿郁?
夏悦心重重一跳,连忙细看——
“有件事我瞒着你来着。”
“不过你也没告诉我今天你还约了谁嘛,算扯平了。”
后面还有两条,夏悦还没把文字意思翻译好供给大脑,就知道不需要了——
“夏悦。”
声音有点耳熟。
人走到了她旁边——夏悦不可置信地转头去看:
“周校洋?”
“你跟了我多久?”夏悦抱着纸袋靠在副驾上愤愤不平。
周校洋乐了:“干嘛?嫌丢脸?”他等了一会儿才说:“也不长,从你从餐厅出来开始。”
夏悦都不知道怎么回这一句“丢脸”——因为她记忆缺失,实在不知道自己干没干什么奇葩事出来。
“阿郁怎么不告诉我……”她喃喃自语,不过倒是没发过去“质问”——商郁太会挑时间,知道自己不肯打扰他们俩,兴师问罪都没地儿去。
周校洋敲敲方向盘,说:“你吃晚饭没有?啊,刚刚应该吃完再走的。”他这话的意思就是默认夏悦没吃了。
夏悦一愣,下意识说:“我吃过了谢谢。”……为什么?
原本还低声盘算着附近有什么好吃的的周校洋噤声,车厢里一下安静地可怕——
“夏悦,何必呢?”他轻声说,“你上都上来了,这时候理智回笼,又想赶紧走、找个没人的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