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无》隽曦

13、第 13 章

　　“人都哪儿去了？”
　　在院子里恋恋不舍的停留了好一会儿，芳儿兴冲冲的拉着离夜到京城分管此事的户部去办过户手续，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怎料偌大的京城里转了半天，好不容易进了这威严阴森的户部把事情说明白，就跑来个兵在那主管这事儿的人旁边一阵耳语，那人就出去了，到现在也有半个时辰了，也没人通知她们离开，管事的也就算了，所有人就跟凭空消失似的，想找个人问问都没有。绕是离夜好耐性也不由得微微蹙眉，芳儿更是坐不住的满屋子溜达，一会儿摸摸花瓶，一会儿看看字画，如此这般过了一会儿，芳儿终于忍不住了，
　　“公子，我去外看看。”没等离夜同意芳儿便蹿了出去，这是户部仪式的小厅，眼前空旷道路笔直，这么走出来自然是出去的路，芳儿走了两步便反应过来，转身换个方向往回走，只见迎面走来了几个人，芳儿下意识的避到了道路一旁。
　　“其实这点小事，何须您亲自来一趟，叫个下人来吩咐一声就是。”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当先传来。
　　“不妨事的，我也是顺路，就亲自过来一趟……顺便走一走王大人这里，让诸位费心了，”这个声音明显来只少年，温和清醇，好像还带着一种变声期的低沉。
　　“十三……放心，”这时很明显一个人急需讨好的插入，芳儿还没来得及鄙视，就听到刚刚那个还伪善的看着自己和离夜的主管的声音：“奴才一定给您老人家办的妥妥当当的，明日就把那五百六十亩的地契给您送过去。”
　　芳儿对最后一句话听得清楚，立马雷霆万钧的反应过来：她和离夜被涮了！nnd，姑奶奶我生生在那个议事厅耗了一个多时辰，等来的结果就是被一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给pass了？官僚官僚，如此黑暗！
　　想到这儿，芳儿的火顿时成野火燎原之势烧了起来，一时气不过，当下不动声色，向路中央迈了一步，而后抬头，对着的正是刚刚那主管此刻因为兴奋而越加红光满面的绿豆脸。
　　怒极反笑，芳儿还轻巧的福了一幅，才抬眼看着那主管道：“大人一去许久不返，我家公子担心您府上是不是有了什么不速之客，特意叫奴婢来看看。”
　　那主管正对着那人恨不得掏心掏肺来证明自己的忠心，突然被一小丫头挡了贵客的路，根本无心管是谁，大怒道：“我堂堂户部府衙，天子脚下，能有什么乱子！造反了，还不快给本官闪开！”
　　芳儿本气鼓鼓的留了一肚子的话准备骂他个生活不能自理，被那主管一吼，不自觉的吓了一跳，瞬间就清醒了——这可是人家的地盘啊，官官相护，互相勾结不是常事儿么，我傻啦？
　　把原来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两转，芳儿故作大喜：“大人说的极是，我皇向来都是心系百姓，以民为重，如今这是衙门里面，法律规矩更是严明，倒是奴婢没见过世面，即使如此”芳儿话头一转“那就请大人按照刚刚谈好的将那百亩良田的地契给我家公子吧？”
　　此言一出，对面那狗官的面色顿时红如猪肝，芳儿这几句说的，字里行间却是步步为营，锋利逼人，先是接着那狗官的话承认天子脚下，不得藏污纳垢，又说了连天子都是爱民如子，你丫一小破官官相护算个屁？说完，芳儿也就不卑不亢的站在那儿，感觉到四周的人都因为她说完这句话，僵了僵，走在最前面此时已经越过自己的那少年也微微侧过身来看着那狗官。
　　心里轻笑：看你怎么收场！
　　“这……这尚未银货两讫，……”那狗官也感觉到了前方的目光，肥胖的身躯有些颤抖，手不停的擦汗。将求救的目光，望向自己身旁的一个四十许，中等身材的身着官袍的男子。
　　“你家公子买这百亩土地，所谓何事？”
　　“这……闻说京郊的近千亩土地荒废已久，如今准许百姓购买，我家公子可是高兴的很，这土地多年未耕种，一旦开垦出来，必然地力肥沃，自然会用来农耕。”芳儿看他接话心里就有了准备，不外乎是要以此寻找理由推脱。幸好芳儿早知此次放地的目的。
　　姜果然是老的辣，对方眼光不动：“这百亩土地，若是开垦起来可需要不少人力，你家可有足够的佃户？”
　　“若是我家公子如愿得到地契，以我公子家家财，总不至于短了的区区几十佃户。”芳儿毫不示弱。
　　对方有些下不来台了：“千亩良田围成一片，自然是交给大户人家管理耕种好些，普通人家怕是做不好吧，”刻意在“大户人家”加了重音强调。
　　芳儿也急了，这次错过，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如此合自己心意的地方，语气稍稍软化
　　“其实我家公子对这土地也并非强求，既是有大户人家愿同时开垦这千亩良田，我家公子对这地方又计划许久，便只要这土地的零数可好？我们虽然不是大户人家，这点田地还是耕的起的。”
　　“丫头大胆！可知在你面前的是谁？竟然还敢讨价还价！”旁边听了一会儿边角的主管终于歇过来了，生怕旁边的人忘了自己存在似的叫道。
　　咦，我退一尺，你进一丈啊，这台词太熟悉了，明显是恼羞成怒么，芳儿拧眉抬眼看向他，又继续向旁边看向他面目阴沉的上司，瞄到了官帽后翘起的一根羽毛在眼光下闪闪发光——这……某不是传说中的顶戴花翎？
　　要糟！貌似这顶戴花翎一般都是皇帝大人高兴了赏给功臣作为其得宠的表彰的啊，其功能用途类似于表彰大会上的大红花。到底是几个眼的花翎最值钱来着？芳儿心中有些打鼓：
　　那么连这个宠臣都要礼让三分的少年……芳儿想起刚才一直没有注意的对象，脖颈僵硬的转向在自己斜后方的少年。
　　好一个温和俊朗的少年郎！
　　一袭白衣，腰间的白玉腰带上斜斜的挂着一支玉箫。看着眼前的莫名其妙的场面，嘴角微微扬起，秀气好看的眉毛上挑。
　　芳儿的心猛然漏了半拍，只看了眼就匆匆垂下头，一抹红晕不自觉的飞上两颊——好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恕奴婢愚钝，有眼不识泰山了”芳儿转向那个少年行礼“我家公子的确是急需这方土地，还望大人多少割爱。”话一出口，芳儿就暗叹，你就花痴吧你花痴吧你，迟早栽这上面，长的好看不一定的是好人！
　　那大官双目圆睁，提气正待呵斥，少年却笑笑：“无妨，王大人，不过六十亩地而已，就照她说的办吧。”
　　那王大人看他发话，乐得不再纠缠，回首叫刚刚那主事的人跟芳儿回去办手续，自己送那少年出去，不过仍旧要从这里走，所以还是一路的，芳儿落后了些跟在那主事的后面。也不理他对自己怒目相向，恨不得一下子飞回偏厅的门口，和离夜办完手续走人。
　　从正门出去一定会经过偏厅，厅内，离夜正因为芳儿许久没有回来而暗暗担心，芳儿在很多事情上都聪明伶俐，面对什么都游刃有余，但是毕竟还是个孩子，经常有沉不住气的时候，这里可是官府，千万别出什么乱子。离夜不知不觉也站起身，走出偏厅张望，正巧看见王大人引着这一干人等往这边来，离夜定睛一看，果然看见芳儿乐呵呵的跟在后面，知道那个主事的已经被芳儿摆平了。
　　“芳儿！”
　　“公子！”芳儿看见离夜，连忙跑过来，冲她眨眼：搞定了！
　　“多亏了这位公子帮忙！”芳儿指着那位白衣公子对离夜说道，声音刚刚好能让那边听到，虽然就是他半路杀出来的，不过最后能松口也算不易，芳儿一向不吝惜给人家戴高帽子，反正自己又不掉快肉。
　　离夜一双清澈大大眼随着芳儿的手看过去，正碰上那边听见芳儿声音向这边望来的目光，这是……？
　　离夜有些慌乱，不自然的拱手：“在下……李业，此番还要多谢公子伸以援手。
　　“哪里，哪里，我还想家主人须是如何人物，方才培养的出如此下人，如今一见，果真是气质出众，果真大家风范，并非凡品。”那少年温文尔雅的回答，眉间似有一丝玩味。
　　芳儿听着这对话……怎么觉得这么耳熟呢？好像在哪里有人对自己说过？皱眉，一点点顺着记忆的走回源头，灵光一闪，眼前这个少年是——离夜刚接客不久时曾来过的龙家二公子！芳儿又不做痕迹的打量龙二公子——怪不得一时认不出来，当年的少年如今身形挺拔修长，俊秀的脸上青青的胡茬痕迹添了几分男子的味道。
　　我就知道，丫绝非普通人，套着我们家尊尊的壳呢，怎么着也不能辱没了~~~呀，趁这为爷还没想起来离夜这个女的，得赶快溜，芳儿闪身将离夜挡在身后，离夜就势偏过身子，对着那主事的道：“大人，我们还是尽快回去把手续办了吧？”
　　龙家二公子看了看芳儿，大概还在奇怪她一个丫鬟怎么比自己家的公子还像个主子。那边王大人已经做了请的手势，龙二公子也就转身向门口走去。
　　“大人？”芳儿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那个主事的官吏。
　　“哼！”那人大概还在气芳儿让他在巴结的人面前下不了台，没好气的甩甩袖子，当先进了偏厅。